听说要找儿子,吴桂枝心里是万般不愿意的。
自己这个样子,去找儿子,那不是在给他丢脸吗?
但是抵不过儿媳是个正常人,自己是个残疾人,眼见温婉是铁了心要把她往轮椅上拖。
吴桂枝改了口,“出去可以,你先给我洗洗干净收拾好,不然这样出去,丢的不也是你的脸吗。”
温婉一改往日的任劳任怨,语气冰冷,“你这双手刷视频不是挺好用,怎么给自己擦屁股就不行?至于丢脸,你不觉得丢你儿子脸就行了,我的脸,不需要你操心。”
吴桂枝眯着她的三角眼,“你什么意思,在家里吃闲饭,要你做点事也不愿意了是吧,我儿子怎么娶了你这么个懒东西。”
“当初我就看不上你,你离了我儿子,不知道谁还要你,但是他离开你,绝对转头就找一个18岁的黄花大闺女。”
温婉丝毫不在意她的话,见她不动,直接上手扯着她开始往轮椅上拖。
吴桂枝挣扎也没用,因为温婉根本不管不顾,像过年杀年猪一样卖力,甚至还直接拽了她一只耳朵。
吴桂枝惨叫,“我自己收拾我自己收拾,你这样虐待老人,你要被万人唾弃的你。”
温婉这才停了下来,给她时间自己收拾,倒不是可怜她,而是不收拾实在太臭,自己也受不了。
推着吴桂枝出了小区大门,温婉在手机上准备点网约车,这时吴桂枝又开始数落,“浩浩上班那么不容易,你倒好出门车接车送的,花的那都不是钱是吧?”
温婉气笑了,“吴桂枝,不坐车,你想怎么去?”
听她直呼自己名字,吴桂枝一股热血冲到脑门儿,“你今天是发了猪瘟了你,当然是走去,你推着我走去不就行了吗,也就一个小时的事,那我年轻的时候,一口气走上一天,那是喘都不带喘的,现在的人就是享福享惯了。”
温婉没管,直接在手机上下了订单。
吴桂枝见她拿着手机等,多半就是已经下单了,发脾气道:“我现在说话是这么不管用了么?哼,要坐车你坐,我自己滚轮椅滚过去。”
她并不是真不想坐车,她是想温婉哄着求着她坐。
她已经想好了,待会儿见到儿子,一定要跟他说一下今天温婉的所作所为,要儿子当着大家的面给温婉一个大耳光。
温婉望着吴桂枝的轮椅陷入沉思。
想到要把她弄上车确实不容易,但让她自己滚轮椅过去,实在太浪费时间,温婉不想等她太久……
于是,温婉找来了一辆三轮车,在三轮车大爷的帮助下,把吴桂枝连人带轮椅弄上了三轮车。
吴桂枝害怕大叫,“这是干什么呀?”
天气这么冷,她怎么可以坐三轮车呢?
她说不坐车,那是故意找茬的呀,以往这种情况温婉都是要跟自己说几句好话,求她上车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怀疑温婉出轨了,不然怎么突然对自己态度这么差。
这个贱人,真是太过分了,自己儿子每天上班早出晚归,那么辛苦,她居然变心。
温婉给三轮车大爷交代了地点。
吴桂枝一脸茫然,“不是去找我儿子吗,去派出所干嘛?”
温婉也不打算继续瞒着了,直接当着三轮车大爷的面说道:“方浩嫖娼被抓了,你说该去哪里找?”
吴桂枝不信,轻笑道:“你骗我玩呢,我儿子,方浩,他能去嫖娼?我儿子我最了解了,他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
三轮车大爷多了句嘴,“男人嘛,你一个当女人的怎么可能完全了解。”
吴桂枝还是不信,不停的在哪里说着自己儿子多好。
“我儿子的品性我最了解,绝对是你在胡说,一天想东想西的,你就是自卑,疑心病重!”
三轮车大爷见她半身不遂,却是红光满面的样子,也知道伺候她的人定是废了不少心思了。
再看温婉消瘦苍白的脸,一时也把这个家庭的大概给猜了出来。
“坐稳啰,我要出发了。”三轮车大爷到底不想多掺合别人的家事,他收了钱,负责把人运到目的地就行了。
吴桂枝出门时还不知道外面的具体天气,温婉又没有提醒她,导致她帽子围巾都没戴,这会儿坐在三轮车上裸露的皮肤被冷风刮的生疼。
吴桂枝坐着三轮车前脚刚走,温婉的网约车后脚就来了。
坐进开着空调的网约车,窗外的寒冷瞬间被隔绝。
没过多久,她就到了东街派出所,她没急着去找方浩,而是在大厅等吴桂枝一起。
半小时后,嘴唇冻得发紫的吴桂枝被三轮车送到了门口。
吴桂枝下车后不停抱怨,说路上居然有人把她和三轮车大爷认成夫妻。
“搞不搞笑,那一看就是农村老鳏夫,鬼和他才是一对,我能看的上他?”
吴桂枝总是这样,瞧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好似忘记了自己就是农村出来的一样。
温婉不言,一路将她推到了派出所内。
见到温婉,方浩先是心虚,随后便先发制人道:“你们怎么才来?钱带来了吗?”
吴桂枝原先还不信,现在不信也得信了,对着儿子轻轻骂道:“你怎么做这种事,那些人身上都是带病的你知不知道,你就不怕得病?”
方浩一脸不耐烦,“温婉,你怎么把妈也带来了,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
温婉冷笑,“你还知道不光彩。”
方浩想发火,但碍于在派出所,又是自己不对在先,只能压下心中火气,“行了,别的东西回头再说,钱带了吗?”
别看方浩在外面花天酒地,出手大方,但其实都是借的网贷,根本没钱为自己交罚款。
他们就算离婚,除了婚后买的车子,根本就没有共同财产可分。
因为房子首付是吴桂枝的毕生积蓄,写的也是她的名字。
房子和车子连贷款都没有还完。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温婉也不会去抢。
但方浩每个月还的贷款,总有一半是属于自己的。
从前温婉总觉得有情饮水饱。
但头来她才发现,情是那么脆弱易碎。
“没钱”。
方浩道:“你怎么可能没钱,你玩游戏每个月不是能赚几千吗?”
吴桂枝也附和道:“是啊,也没看你平时花钱,该攒了些钱吧?快拿出来吧。”
温婉还是那句话,“没钱”。
结婚彩礼五万,她父母给了三万,总共就八万。
这些年早就花光了,虽然每个月玩游戏赚钱点,但时不时会被方浩以要加油,要应酬请吃饭借走了。
说是借,从来也没还过。
家里的日常开销温婉是省了又省。
她现在身上确实还有两万块钱,但是她绝不可能替方浩交这个钱。
“没钱就在里面多呆几天吧。”
说完这话,温婉转头就走。
她顾不上什么脸面不脸面,刚刚已经拍照录视频,发到朋友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