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带来的菜，早就被李强和秦灵吃得干干净净。
“我决定了！！！”江玉猛地抬起头突然说道。
吓得秦灵正夹在半空中的牛肉卷掉在了桌上。
“大姐！你能不能别这么突然”，秦灵一阵惋惜，“我牛肉卷都掉了。”
李强道：“桌上干净的，捡起来还可以吃。”
温婉开玩笑道：“专家说五秒捡起来就不脏。”
“真的？”秦灵来不及多想，因为想多就超过五秒了，她非一般地夹起桌上的那片肉，在袁墨珩鄙夷的目光下，塞进了嘴里。
温婉目瞪口呆，“我开玩笑的。”
袁墨珩打断她，“无所谓，死不了，小时候比这更脏的她都吃过。”
秦灵一脸慌张，“你别说！”
袁墨珩嘴角轻启，终究还是没把秦灵小时候吃鼻屎的事情说出来。
孩子大了，多少还是要点面子的。
“你们有没有听我说话！”江玉见眼前几人不为所动，重新大声说道。
温婉见她如此着急，配合地问道：“你决定什么了？”
见终于有人理会自己，江玉心里舒坦了一点，郑重地宣布道：“我决定了，我要离婚。”
“离婚并没有那么容易”，温婉实话实说，“我们不会劝你不离或者是离，因为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不要想一出是一出。”
江玉急了，“温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能离，难道我就不能离？”
又是这样，温婉感觉和江玉说话挺累的。
袁墨珩见这个江玉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温婉如此说话，心里竟不知为何有些愤怒。
他忍不住道：“你就这么确定，你能放下？还有，你的孩子，你准备怎么解决？”
那毕竟是一条小生命，但若是离婚，定是不要留最好。
先不说江玉一个人能不能养活自己和孩子，就算能，将来孩子的教育又如何解决。
她如何给孩子说父亲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又或者，孩子将来有一些不好的习惯，她会不会觉得孩子像爸爸，而迁怒到孩子。
毕竟基因这个东西是很神奇的，比如秦灵就遗传了父亲的外向，袁墨珩遗传了母亲的偏执。
就凭刚刚江玉在店里大吵大闹的表现，她究竟从心理上能不能离开董帆，还是一个问题。
“孩子我不要”，江玉低头抚了抚自己还未有任何凸起的肚子，“我和这个孩子没有缘分，趁孩子现在还只是一个小胚胎……总之，为孩子好，也是为我自己好。”
温婉不禁想起自己那个未成型的孩子，其实她是很喜欢小孩子的。
结婚五年，因为年轻，刚开始一直觉得不着急，结果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她去检查也没检查出什么毛病。
医生说更深层次的检查就是检查基因，那时候方浩拿不出钱，又觉得他们才三十不到，还有的是机会，就没检查。
好不容易怀孕，却又胎停，医生说是优胜劣汰。
吴桂芝说是温婉身体太差，好的胚胎，是怎么折腾都不会出问题的。
温婉有时候在想，是不是自己这辈子真的没法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了。
“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我们任何人也给不了你建议”，温婉说道。
她怕江玉后悔，又把责任推到他们身上，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好。
江玉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当下就掏出手机，给董帆拨去了电话。
电话响起，很快董帆的声音传了出来，江玉开着免提，电话那边的董帆声音含含糊糊，像是刚睡醒。
“江玉，你怎么还没回来，几点了”。
江玉更气了，敢情董帆早就回家了，还已经睡着了。
“董帆，你有没有心？”江玉压着火。
董帆有些不耐烦，“行了，有什么明天再说，你先回家吧。”
江玉大声道：“你怎么不问问我在哪来，安不安全？我肚子还有你的孩子，你就一点都不在乎么？”
董帆敷衍道：“好好好，你在哪里，遇到坏人了没？行了吧。”
江玉刚想大吼，却又忍下来了，沉声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睡得着的。”
董帆：“几点了，我怎么睡不着，你差不多可以了，那就是逢场作戏，又没发生什么，你别想太多了，回来我们还是好好的。”
“好不了了”，江玉异常冷静，如果继续下去，她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董帆，我们离婚吧。”
这话以往他们吵架时也会说，董帆并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又是这话，离离离，行了吧，你舍得吗？离了孩子怎么办。”
李强不耐烦地掏掏耳朵，他只是想快乐地吃个火锅，结果大半夜的还在这里被迫吃瓜。
其他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温婉和袁墨珩被挤在一堆，眼里没有看热闹的兴奋，哈欠一个接着一个。
江玉就算再没眼力见，也看出来了，长话短说道：“总之我要离婚。”
董帆说了个我不同意，电话那边就传来了忙音。
他居然把电话挂了。
温婉摇摇头，“我早跟你说了，没那么容易。”
“那我怎么办”，江玉像一只脱了刺的小刺猬，一下子软弱起来，“我真的不想过了，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碍于面子，她从来不肯把自己夫妻之间的事情往外说。
其实董帆早就在外面开始沾花惹草。
温婉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当你发现蟑螂时，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一定有更多。
秦灵来了精神，“你要是真的下定决心，我倒是可以帮你。”
“你怎么帮我？”江玉满脸的不相信。
不是她小瞧秦灵，从她进来到现在，就只看见眼前这个小姑娘不停地吃吃吃。
她能帮自己啥，她怕是自己都没结过婚，能懂什么。
先前秦灵给温婉这单生意就没成，她转正也就无望了。
作为实习生，单子来源都是自己找，上次温婉找到她，还是因为她那天破天荒加了个班。
其实要是她专攻别的领域的话，单源是不愁的，可偏偏她是离婚律师。
眼下终于又来了机会。
“这个给你，”秦灵递了一张名片给江玉。
江玉狐疑地接过了名片。
上面写着某某律师事务所，这个事务所江玉听过，到当地还挺有名的，还写了她的名字，不过没有写职位。
其实本来是要写实习律师的，但秦灵觉得这样拿出去别人会不信任她，就只写了单位和名字。
“你是律师？”
秦灵点了点头，实习律师约等于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