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密密麻麻的黑色空间裂缝,在龙江市第一医院的广场上空疯狂蔓延。
陈乐死死握着那枚装有界关总账的储物戒,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里倒映着那面犹如被重锤砸碎的夜空玻璃。
一股令人作呕的极致高维死气,顺着那些黑色的缝隙,犹如决堤的毒水般倾泻而下。
这不是什么自然天象的反噬。
三道通体被暗红色血光包裹的身影,极其野蛮地从那些空间裂缝中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轰!”
三道身影犹如三颗沉重的生铁陨石,带着摧枯拉朽的物理动能,结结实实地砸在医院广场的青石地砖上。
狂暴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几十名正在搬运伤员的二十一连汉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当场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急救大楼的防爆墙上,狂喷鲜血。
“隐仙宗的杂碎!”
尹志豪拖着断腿,一把抽出身边侍卫的长刀,眼角崩出了血丝。
广场中央,那三个砸出深坑的男人缓缓站直了身躯。
他们身上穿的根本不是隐仙宗那标志性的黑底银纹道袍,而是现世极其普通的西装和夹克。
但此刻,他们身上的衣服正在寸寸爆碎,一股压塌这方天地的半步神王威压,毫无保留地从他们骨髓深处轰然爆发。
隐仙宗潜伏在俗世的暗子!
他们潜伏了无数个岁月,甚至伪装成了现世的普通人。
但在界关被李大壮砸烂、界关转运总账玉册落入下界的这一刻,隐仙宗高层直接动用了最极端的后手,强行唤醒了他们!
“一群下界的泥腿子,也敢碰隐仙宗的底蕴。”
居中的那名暗子面无表情地扭了扭脖子,那双没有眼白的纯黑色眸子,犹如两把淬了毒的尖刀,极其精准地死死盯住了陈乐手里的那枚储物戒。
他们接到的,是太上长老降下的最高级别死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不惜毁掉这具潜伏的肉身,也必须把那本记录着千万年抽血罪证的界关转运总账玉册彻底毁掉!
“把东西交出来,留你们一具全尸。”暗子沙哑的声音里透着把人当成猪羊的绝对傲慢。
“交你妈!”
陈乐扯着破锣嗓子发出一声怒吼,他根本没有半点退缩,直接把储物戒死死塞进贴身的防弹衣里,抓起半截断裂的步枪枪管,像条护食的疯狗一样挡在最前面。
“大壮哥拿命拼回来的东西,你们这帮老鼠也想碰?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三名暗子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残忍的冷光。
“既然想死,成全你们。”
三人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他们右脚同时在广场上狠狠一踏。
三股半步神王的恐怖死气在半空中瞬间交织,化作一只足有数十丈大小的暗红色法则巨爪,带着抹平整个医院的毁灭重力,直奔陈乐的头顶狠狠拍了下去!
这根本不是现世修士能挡得住的降维打击!
就在巨爪即将把陈乐连同身后的急救大楼一起拍成肉泥的这千分之一秒内。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透着现世大地无尽厚重与坚韧的土黄色光芒,极其突兀地从急救大楼的深处冲天而起。
“砰!”
急救室那扇厚重的防爆铁门被人从里面极其粗暴地撞开。
林华华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她身上那件宽大的病号服早就被汗水浸透,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庞上没有半点血色,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燃烧着宁折不弯的极致决绝。
她高高隆起的腹部表面,那道原本已经彻底黯淡熄灭的金色龙纹,被她硬生生地、极其野蛮地再次强行点燃!
“我老李家拼命带回来的东西。”
林华华死死咬破了右手食指,将极其浓郁的极阴真血狠狠按在脚下的地砖上,声音发着抖却硬得像生铁。
“轮不到你们这帮畜生来抢!”
盘龙山脉地底极深处,那股刚刚沉寂下去的地脉龙气,感受到了母体的拼死召唤,发出一声极其悲凉的低沉嗡鸣。
土黄色的地脉虚影从广场地底轰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面厚重无比的龙鳞盾牌,死死地顶在了那只落下的法则巨爪下方。
“轰隆——!!!”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极其惨烈地碰撞在一起。
林华华仰头喷出一口夹杂着金光的鲜血,整个人犹如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软绵绵地瘫倒在冰冷的台阶上。
她太虚弱了。
之前跨界支援李大壮,已经耗干了她所有的底蕴。
此刻强行唤醒的盘龙山虚影,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在三名半步神王的联手绞杀下,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恐怖裂纹。
“不自量力的母畜。连同这破阵一起碎吧!”
三名暗子冷笑出声,双手猛地向下狠狠一压。
法则巨爪爆发出刺目的死光,金色的龙鳞盾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摩擦声,结结实实地向内凹陷了下去,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现世的防线,在这一刻岌岌可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局。
……
同一时间。
无头神尸,第七阵眼残破的核心空间。
漫天飞舞的虚空粉尘和高维死气,在极其恐怖的重力压迫下,连漂浮的资格都被强行剥夺。
李大壮瘫在那个深达数十丈的陨石坑底。
他那具千锤百炼的极道肉身,此刻已经彻底到了一种惨不忍睹的极限。
左胸深处的兵主心核早就布满裂痕,停止了搏动。
丹田里的神王初期道果碎成了极其黯淡的粉末,连一丝一毫的紫金罡气都挤不出来了。
他现在就像是一块到处漏风的烂生铁,被死死地钉在焦黑的烂泥里。
“砰。”
一声极其沉重、透着绝对审判意味的脚步声,在李大壮的耳边响起。
掌印长老那双穿着紫金长靴的脚,极其傲慢地踩在了坑底的血水里。
他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地上的李大壮。
那张犹如干尸般的老脸上,扯出了一抹极其冷酷、没有半点温度的残忍。
“你这只下界的虫豸,生命力倒是顽强得让本座刮目相看。”
掌印长老的声音沙哑空灵,直接在李大壮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右脚,带着不容抗拒的降维重力。
结结实实地、极其野蛮地踩在了李大壮那大面积塌陷的胸膛上!
“咔嚓!”
李大壮胸前仅存的几根完好肋骨,在这一脚之下当场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断裂的骨茬极其残忍地刺破了皮肉,紫黑色的雷火残余混合着黑血,顺着他的嘴角疯狂往外涌。
掌印长老根本没有去理会这只蝼蚁的剧痛。
他那只枯瘦如柴的右手,极其随意地探入宽大的袖袍之中。
“你砸了界关,断了本座千万年的心血。”
掌印长老的手从袖管里抽了出来,五指之间,极其突兀地夹着几根长约七寸、通体呈现出苍白色、表面刻满了极其恶毒高维符文的尖锐骨钉!
这骨钉刚一出现,坑底的空气瞬间降至绝对冰点。
极其浓郁的阴寒死气顺着符文疯狂流转,透着一股能把神明真灵永远禁锢在九幽黄泉的极致恶毒。
“本座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易地神魂俱灭。”
掌印长老踩着李大壮的胸口,慢慢弯下那具干瘪的法躯,把那几根骨钉直接怼到了李大壮满是血污的脸庞上方。
“第七阵眼的节点被你挖断了。既然你这具极道肉身这么能抗,甚至能生吞天雷和本座的高维法则。”
掌印长老的嘴角裂开了一个极其变态的阴森狞笑。
“那本座就把这几根定魂钉,一寸一寸地凿进你的四肢百骸和奇经八脉里。”
“本座要把你活生生地钉死在这片废墟上,用你的极道玉骨去填补那截龙骨的窟窿。把你的肉壳,炼成供养整个高维牧场的‘活体阵枢’!”
永远也死不了。
永远被大阵抽筋拔髓,承受着万火焚心、真灵被一点点撕扯的无尽折磨。
直到现世毁灭,直到大千世界走到尽头。
这就是隐仙宗掌印长老给这个下界异数,定下的最残忍的终极判决。
生存压力在这一刻被极其野蛮地拉到了绝对的满格。
但。
被死死踩在坑底泥水里的李大壮,并没有发出虚溟那种绝望的嘶吼。
他大口大口地呕着黑血。
那张被泥污和血水糊满的粗犷脸庞上,肌肉极其剧烈地牵扯了几下。
他没有挣扎。
他那双原本已经黯淡无光、充血成暗红色的一金一红眸子,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死死地盯住了悬在自己面前的那几根符文骨钉。
突然。
“呵……”
一声极其微弱、极其沙哑的轻笑,从李大壮的喉咙里滚了出来。
紧接着。
“呵呵……哈哈哈哈!”
李大壮竟然笑了!
他笑得极其放肆,极其张狂!
笑得连那塌陷的胸腔都在疯狂地抽搐,更多的黑血顺着他断裂的肋骨狂涌而出。
掌印长老那张冷酷的老脸猛地一僵,眉头极其不悦地死死皱紧。
他根本无法理解,这只被踩在脚底、已经被彻底废了道果的死狗,面对这种万劫不复的极刑,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这笑声里没有半点疯癫,反而透着一种看待白痴般的极致嘲弄。
“你笑什么!”掌印长老脚下猛地发力,声音里透出了一丝被激怒的森寒。
李大壮极其艰难地停止了狂笑。
他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沫,那双一金一红的诡异眸子,极其冰冷、极其不屑地扫过掌印长老手里的骨钉。
他是一个大夫。
他在蘑菇屯拿针给乡亲们治病的时候,这帮躲在维度背后的老东西还不知道在哪吸血呢。
李大壮死死盯着掌印长老那张干瘪的脸,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出了一个暴戾到了极点的狞笑。
“扎针?”
李大壮的声音沙哑如铁,每一个字都透着把高维神明踩在脚底的绝对轻蔑。
“你算什么东西。”
“也配在老子面前用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