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竞赛当天，学生们在门口集合，零星的几个学生排着队上车前往考场，这是个给获得过市赛奖的学生的考试。
余笙走在末尾，什么东西都没拿，连笔袋也是考场准备的。
她双手插着兜，右手不断扣着口袋里的身份证，拇指指甲一次次刮过证件的边，扣得它嗒嗒的响。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不是紧张，只是头疼，她不怕考试，只是不知道如果没考好她要去干什么。
上了车，她盯着窗外，天气很好，太阳透过云层照下，不高的积云又堆出朵朵白浪。
真美啊，余笙想，这就是他们常说的“天空中的棉花糖”吗？或许天空也是甜的？
上一世，上小学开始，她关闭了自己的感受，太阳是光合作用、宇宙航行，天空是三圈环流、大气压，云更是积云层云卷云……所有的自然被公式化，不再梦幻。
可是少女怎会不将洁白当做纱裙，将云朵比作花猫？
余笙错过了太多。
她看着天空，静静的，她不爱说话，就那么一个人坐着，时间也过去了。
车停下，门一开就是杂乱的喧嚣，这是七中，此时学霸云集，却依旧杂乱，学习好不代表必须乖巧。
他们很快被引到考场，在座位上坐下，余笙有些恍惚，她竟然回到了这场考试，她还记得上一次她只考了二等奖，知道结果的那一天她是一个人走回家的。
卷子发下来了，笔划过纸面发出唰唰的声音，不一会又响起了反页的响声。考场很严肃，无人说话，却也真的很躁动。
这个考场里有天才也有熬了无数个夜的少年，这是一场很重要的考试，或许可以成为未来升学的敲门砖。
“余笙，你不是天才，尽力就好。”刚做完第一面的余笙手有些抖，她好像再次回到了过去，害怕自己完成不了。
时间过得很快，却也漫长。
*
“最后十五分钟，注意检查姓名、考生号等信息。”机械的声音响起，惊扰了沉浸思考的学生。
余笙刚算到最后一题，刚刚理清思路，却在提示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浑身抖了一下，她真的好怕考试。
哪怕重来一次依然怕。
交卷时，当答题卡从手上滑下，停在老师手中时，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似是解脱，却又迎来了新一个枷锁。
余笙要强，哪怕知道自己不是天才，还是害怕考得不好。
*
“余笙？”出了考场，就见沈翊走来，他和余笙不在一个考场。
“Hi。”余笙会以一个淡淡的微笑，她总是这样。
“你怎么这么乖啊！”沈翊笑了笑，“你那微笑也太温柔了。”
说着两人并肩向外走，他们提前放学了，下午放假。
“考得咋样？最后一题你怎么想的？”
“我其实不太确定，分数还没出呢。最后一题我是先建系再联立方程的，答案有点长，我不确定。”
“哎！我咋没想到，你太厉害了，初中你就超级厉害。”
其实在初中的时候，沈翊和余笙的成绩差不多，两人总是争着第一，沈翊的英语更好，而余笙数学思维更灵活。
“一起吃个饭吧，好久没好好聊天了。”
“嗯，好啊。”
说实话，余笙也很愿意和沈翊吃饭，他很幽默，也真的很优秀，余笙从未把他视为对手，而是将他当做自己的朋友、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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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笙？”
在餐厅里吃着饭，突然就有人叫她，在熟悉不过的声音了。
“沈翊——哼。”时漾大步的走来，拉开沈翊身边空着的椅子坐下，“加我们两个行不？”
“对啊，好不容易见到我们的沈队长。”蒋浩的声音也适时传来，“麻烦加两副碗筷，谢啦。”
此时的座位有点尴尬，四个人在一张长方形桌旁，余笙对面是三个男生，他们挤在一起，两人座被强行插上了第三张椅子。
“不欢迎？时哥，沈队长不欢迎我们诶。小同学，你欢迎吗？”
虽然不知道时漾为什么总来找余笙，但是他知道，他现在“感兴趣”。
抢在余笙之前，沈翊说话了：“当然没有，欢迎的，要不我去坐到对面吧，别挤着你俩。”说罢就要起身，露出一个僵硬的假笑。
“不用了，不麻烦你，我过去吧。”说完已经起身，将沈翊按回座位，“可以吗，余同学？”
时漾弯腰，凑近余笙，最后一声甚至轻轻勾起，似是询问，却不容拒绝。
余笙被突然靠近的男生吓了一跳，他为什么总这么叫我，余笙想。
她向后仰着，拉开和时漾的距离，再点了点头，扶正椅子，不让腰那么累。
“蒋浩，你再叫个女孩子过来吧。”时漾喝了一口水，敞开手靠在椅背上，淡淡道。
“好。”
*
不一会付清清来了，一巴掌拍到蒋浩身上，“浩子，惊不惊喜？”
“你怎么来了，倪烟姐呢？”
“喂，我都到这了你干嘛还要找她啊！不就只是需要一个女孩子来陪陪笙笙吗？”说着她朝余笙眨了眨眼，“对吧笙笙？”
“谢谢，好久不见。”余笙抿了抿唇，很明显付清清不是来找她的，但是没有恶意。
说罢就见倪烟推开门进来，穿着黑色的吊带长裙，头发散散的挽着，插了根簪子，脚下是黑色的亮皮高跟，走起路来腰一扭一扭的，特别酷。
她手里还夹着一根猩红的烟，正对着旁边呼出一口白烟。
她真的好高啊，穿着高跟都和蒋浩差不多高了，余笙想，我能到她的肩膀吗？
“Hi，余笙。”看了看周围，“这么挤。”
“都吃完了，要不走吧。”时漾一来这里就是他的天地，他说什么大家都不反驳。他懒懒的起身，远远的扫了一下码就往外走。
“我先回去了，你们玩吧。”余笙有点不想和他们玩，他们自在了，她好难受。
“对，你们去玩吧，我陪余笙回去。”沈翊马上说，“我们考完试有点累了，先走了。对了，这顿饭谢谢你了，下次我请你。”
沈翊不喜欢时漾，他太随意，又太高傲，明明他就是一个混子，不久前还在小巷里打了架。
“啧，得了，一起回去吧。”时漾回头，推开门等余笙走出去，他本来就只是想和余笙一起逛逛。
站在阳光下，他们各自怀着心事。
“不是吧浩子，你叫我来就干这个？你不陪我骑回摩托车说不过去啊！”付清清好活泼，高声叫喊着，她趴在蒋浩的手臂上，拽着他。
“别搞，老子没骑车，大热天的玩个蛋啊。”蒋浩抽出手，站在倪烟身边，“你自己玩。”
“蒋浩！你怎么能这样！”说罢付清清转身离去，她只是来找蒋浩的，现在生气了，为什么他现在变得这么无趣。
“行行行，本来也没叫你。”蒋浩不耐烦道，付清清对他来说就是个小青梅。
“清清，别管他了，我们去玩。”倪烟拍了一下蒋浩的腰，又欲揉揉付清清的头，“昨天跟他计较啥啊。”
“不要你管。”说罢付清清躲开了，登上她亮粉色的摩托车走了。
倪烟收回手，没什么表情，付清清就像她任性的妹妹，闹一闹脾气很快就会好吧。
“我打好车了，先一起回学校吧。”
“倪烟姐好厉害，全都安排好了。”蒋浩跟在她后面，隐约可以看见摇着的尾巴。
“别贫。”说着一笑，扔掉了手里的烟，轻轻拍了拍蒋浩的头，他总这么跟着她。
“笙笙，那我……”沈翊有点尴尬，他不认识这些人，也不顺路。
“你等会，我们聊聊，两分钟。”时漾拉过沈翊，将他拽到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