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听到朱续的喊话,脸上浮现出笑容。
事情,成了。
实际上,李凡真考虑过朱续铁血死战,不管嬴弘毅死活的情况。
真到那一步,军队无法拿下函谷关,李凡只能安排人绕开函谷关,从黄河北岸方面再想办法渡河,直插函谷关的后方去。
好在嬴弘毅毕竟有分量,用嬴弘毅压服了朱续。
李凡让人收起刀,吩咐道:“朱续,开关。”
“开关!”
朱续咬着牙下令。
嘎吱!
函谷关的关门打开,一切暴露在李凡大军的眼前。
李凡看到关卡出现在眼前,吩咐道:“赵元,先安排一队士兵入关,接管函谷关的驻防。”
赵元答应下来,立刻安排士兵入关接收驻防。
城内的驻防、粮仓、武器库,以及所有的士兵,都必须接受乾国的管控。
朱续本就没有要反抗的意思,也没做把李凡引入关内再出手反击的想法,乾军士兵顺利控制函谷关。
一切安排完,李凡才带着人进入函谷关内,一路来到关内。
朱续不敢看被堵着嘴的赢弘毅,看向李凡道:“罪人朱续,拜见乾皇。”
李凡说道:“你打开函谷关,使得将士免受刀兵之厄,不会战死沙场。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你有功,也不是罪人,朕封你为四品宣威将军。”
朱续听得很是惊讶。
没想到,他一个函谷关的驻军武将因为归顺,竟然被封为四品宣威将军,这比他原本的官职都更高一阶。
朱续躬身道:“谢陛下。”
李凡点了点头,让人取下嬴弘毅嘴上的布条。
嬴弘毅眼神愤怒,大骂道:“朱续,你是大秦的罪人。因为你,大秦丢了函谷关,丢了东面的屏障,你该死啊。”
人的底线,往往是一点点突破的。
当朱续还是函谷关主将,还站在秦国一方时,对嬴弘毅有着不一样的敬畏。
现在他开关投降,成为李凡的臣子,一切就不一样。他踏出这一步,就不再怕嬴弘毅,因为他是乾国四品宣威将军。
朱续沉声道:“秦皇,我开关是罪人。那么你带着十余万大军在洛阳落败,葬送无数秦军将士,更沦为俘虏,又是什么呢?”
嬴弘毅脸色大变,更是蹬蹬后退。
洛阳战败是嬴弘毅心中的痛,他费尽心机谋划,到头来竟然败了。
大罪,在他吗?
秦国之败,在他吗?
嬴弘毅原本要继续大骂朱续的,现在一句话,就把他干沉默了。
好半晌后,嬴弘毅狠狠瞪了朱续一眼,沉声道:“朱续,你会后悔的,你会成为秦国的罪人,被定在秦国的耻辱柱上。”
朱续说道:“秦皇沦为俘虏,益王归顺陛下,十余万大军在前线全军覆没,连武安君和蒙飚等老将都身死,秦国还能抵挡吗?”
“函谷关丢失,陛下接下来一路往西进入弘农郡,谁能挡呢?”
“更何况,有秦皇在陛下的手中,又有益王为陛下劝降地方的官员武将,谁还愿意去抵挡呢?”
朱续眼神愈发明亮,声音越来越大,掷地有声道:“最最重要的一点,这些年百姓疲敝,赋税沉重,家家有阵亡之子,已经到了撑不住的地步。乾国减免赋税,允许百姓经商,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谁还愿意替秦国再战呢?”
嬴弘毅听着这番话,想着家家有阵亡之子,又被气得呼吸急促,整个人都不好了。
又是赋税!
又是百姓!
秦国要强大,要对外扩张,就必须牺牲百姓。
苦一苦百姓换秦国的未来,是值得的。只要秦国真正立足,一切都还可以缓解,将来再弥补百姓就是。
现如今失败,就用百姓的事儿来攻讦,无非是成王败寇罢了。
嬴弘毅不再多说,只是整个人再没了之前的骄傲,反倒是情绪变得愈发低落下来。
朱续的话,让嬴弘毅愈发沉默。
李凡让赵元全面接管函谷关,军队又在关内再次休整一天。到这一步,李凡又再次对罗吉俘虏的秦军,以及关内的秦军进行了整编。
愿意留下的,李凡尽皆编入军中,享受和乾军士兵一样的待遇。不愿意留下的,李凡给予五两银子的盘缠,让士兵自行离开。
这样的安排,确保留下的秦国士兵都愿意为乾国效力。
军队整编完,李凡开始往弘农郡去。
弘农郡在河南郡的西面,弘农郡北面是河东郡,李凡接下来的出兵有了变化,不只单独针对弘农郡,而是分兵攻打河东郡,要双管齐下往西推进。
军队分开推进,看似分兵,实际上地方的力量抵抗力度不大,军队推进慢一点却稳扎稳打地往西推进。
李凡又传令朝中,让姚摩诃选派更多的士人来前线,要负责接管和治理地方。
秦国不是每个地方都归顺乾国,不愿意归顺的地方,处置后需要安排自己人去接任。
在李凡稳扎稳打往西推进时,聂武和侯晨率领的魏国士兵撤退荥阳镇守,而战报也在这时候送回大梁城。
大梁,皇宫中。
魏乾看着乾军在洛阳大败秦军的消息,久久没有说话。他那张面颊再无昔日的意气风发,反倒是多了许多的愁苦。
秦军大败,目前没有最新的消息,可是嬴弘毅肯定生死难料,甚至可能沦为俘虏。即便是逃出去,也是残兵败将。
魏乾一脸的忧愁,吩咐道:“传旨,召李谦入宫议事。”
旨意下达,没过多久李谦急匆匆入宫,行礼道:“臣李谦,拜见陛下。”
魏乾摆手道:“别行礼了,刚接到聂武送回的战报,他在前线落败撤回荥阳镇守,秦军大败,嬴弘毅丢了洛阳。”
嘶!
李谦感受到事情的紧迫,倒吸了口凉气。
好半晌后,李谦缓过来道:“陛下,嬴弘毅麾下的精锐很多,又有聂武这一支奇兵去驰援,怎么会落败呢?”
魏乾把战报递过去,李谦快速地浏览。
当李谦看完全部的消息,叹息道:“李凡真是狡诈啊,上一次他攻打白定疆时,利用北蛮骑兵一锤定音,击败了白定疆。”
“这一次,他依旧用北蛮骑兵,却是声东击西,派人焚毁洛阳城内的粮食,借此击溃秦军的军心。”
“嬴弘毅真是废物,粮仓重地怎么能没有军队驻防呢?”
李谦沉声道:“只要嬴弘毅的粮仓不出问题,李凡再怎么兵力多,也不可能击败嬴弘毅的,这一战也不至于这就落败。这一次聂武落败,不在于聂武本身,而在于嬴弘毅太蠢。”
魏乾说道:“嬴弘毅愚蠢丢失了洛阳,也不知道是否沦为俘虏。”
李谦点头道:“嬴弘毅的最新情况,得等一等前线的消息。考虑最坏的情况。假设嬴弘毅沦为俘虏,秦国守不住函谷关,乾军一路往西去,秦国有灭国迹象,那才是大麻烦。”
魏乾沉声道:“是啊,我们该怎么办呢?”
李谦也沉默下来。
之所以魏乾和李凡撕破脸,就是防备着李凡灭了秦国,以后再攻打魏国。现在秦国没有稳住局面,还是败了,魏国也会面临巨大的危险。
君臣沉默良久后,魏乾问道:“李相,我们和楚国是否能和解?没有楚国的威胁,才能应对李凡的威胁。”
李谦说道:“这事儿可以试一试,当下李凡灭秦,对天下的局势影响太大,楚国皇帝也能明白的。”
魏乾说道:“派人去试一试,除此外,再派人把秦国的消息转告齐国。我们魏国方面,再加强各地防守。”
“臣遵旨。”
李谦行了一礼告退,魏乾一个人枯坐着,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一时间看不出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眸子深处有着浓浓的担忧。
天下大势,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