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漫天,干燥难耐,太阳似乎距离这个星球格外遥远,然而过分少的植被覆盖依旧让少数的光源蒸的人难以忍受。
这就是万千垃圾星上最普通的一颗,坐落在帝国管辖领域边缘,上面的人类都是不被认可的黑户与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
与只需要为赚钱烦恼的首都星上居民不同,生活在这里的人类,货币对于他们来说已不再重要,最起码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如何在这艰难的生存环境中顺利的活过一天。
异兽咆哮着奔向了一个瘦小身影,那身影摇摇晃晃,因缺水和饥饿难以站直身体,枯黄的头发参差不齐,散落在肩,沾满血污和泥土的面容令人看不清她的真实样貌,只能看见那双在灼灼日光下人不减颜色的双眸。
“啊——”
十七岁的萧璃吼出声,冲向了对现在的她来说几乎致命的异兽。
在缺水的情况下,这样大吼出生是个不明智的选择,然而此刻提振士气、调动起深藏在恐惧下的一点勇气比什么都重要。
脚步已经如此沉重,身体疲惫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但是她不会倒在这里,明朗和老明一定还在找她,她绝不能倒在这里。
垃圾星上的异兽不比战场最前线的那些庞大和恐怖,但因为对食物本能的向往,同样催生出一股暴烈的气势。
血液喷洒,温热的液体飞溅在侧脸上,萧璃想,原来人在极度缺水的情况下,仍旧有这么多血可以流,神思短暂地抽离一瞬,下一秒,手里的兽牙磨出的长剑已经狠狠刺入了异兽的腹部。
“吼——”异兽嘶吼着,獠牙嵌入萧璃的半截身体,血大股大股的涌出来,萧璃面上苍白在无半丝血色,手下却仍旧不肯放松,一寸一寸剑刺入的更深。
她杀过很多异兽,坚信自己的意志远比异兽更强大,只要撑到明朗回去求援...自己一定可以获救...
眼皮逐渐沉重,面前的一切开始四散而去,视野坠入了黑暗。
“萧璃——!”
明朗和明正初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萧璃与异兽几乎是以一个拥抱的姿势,矗立在这片无人的黄土之中,剩下的血液汇聚成潭,滴滴答答的新鲜血液雨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血迹交融交汇,分不出究竟是人类还是异兽的血。
异兽的獠牙深深的从萧璃的左肩刺入,贯穿了腹部,而萧璃的长剑也从异兽厚实的腹部皮肉中刺出来,仿佛一把长枪将自己与异兽钉在了一起。
明朗几乎一瞬间腿软下去,甚至不敢再上前一步窥探萧璃的鼻息。
明正初拽着他的衣领,狂奔而至,怒吼着将人丢到地面之上,散开漫天黄沙,“救人!”
萧璃的体温在明正初的怀抱里一点点低下去,明正初将人交给明朗,异兽的尸体已经由随行的人带回去处理,他自己跑出去找人救援,垃圾星上人丁稀少,更别提会救人的医生,他仅剩的所有会处理伤口的人都叫回来,数十人围聚在萧璃的床榻边,均是摇头,但碍于明正初的压力先把能处理外伤都处理了遍,最后只能听天由命。
明朗日夜不眠,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只要萧璃醒来,他日后再不会离开萧璃半步。
烧了半个月,萧璃的生日——明正初捡到她的日子——在昏迷中度过,十八岁的她,如同新生,在一场关乎生死的战斗后,觉醒了精神力,撬开了命运的一角。
萧璃睁开眼,少见的梦到了在垃圾星上的场景,对于她来说,在垃圾星上和异兽战斗的日子也不是个好回忆,如果梦到,几乎可以称之为噩梦。
望着房顶,萧璃花了点时间,平稳了呼吸,翻身而起。
这是间独立的单间,装修低调却看得出用料奢侈,水龙头打开,凉水被手捧着洒向了脸上,凉意激得人彻底清醒,透过卫生间狭小的窗户向外看去,是漫天星河,仿佛不似人间。
这是第一军校的舰艇,庞然大物在宇宙中却显得如此渺小,偶尔越过的星球上点点光亮遍布成密集的光网,代表着人类的痕迹。
舰艇平稳运行,比萧璃以前乘坐过的星船要稳定得多,门被扣了扣,萧璃知道来人是谁,眼里带着笑意拉开门,一道修长身影斜倚在门边,长黑发坠落,衬得其面容更加锋利与美艳。
“走啊,吃饭。”
维罗妮卡扫了眼萧璃面上沾到的水珠,弯腰伸手擦过去,又捏着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确保没有没擦干净的痕迹,“急什么?脸上的水都没擦干。”
“不想你等啊。”
萧璃将人拉进来,换了件衣服,“快到了吧?”
维罗妮卡的目光落在她日渐丰盈和白净的身体上,满意地点点头。
比起刚来到首都星上的样子,萧璃的改变不可谓不大。
维罗妮卡觉得这样很好。
“嗯,明天一早就到了。”
第一军校选拔出的十支参加会战的队伍此刻都在舰艇上,此行他们的目的地是艾瑟瑞亚,一个介于帝国和联邦中间位置的小星球,也是本次会战的举办地。
无论是帝国还是联邦,都将派出他们最优秀的青年人才参与会战,以此来彰显国家实力,而这也是整个星际中最令人瞩目的赛事。
在军校的舰艇上,对于着装没有要求,这段时间是他们这些参赛选手们在校园排位赛与星际会战两项艰难赛事之间短暂的休息时间,因此军校方面监管地也十分放松,并不像在学校里一样管理得严格。
当然,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为管理的对象是他们这些校队的优等生,对于好学生和普通学生自然不能以同一种标准去管理,哪怕随队的教师们并未要求太多,但校队内的成员个个自驱力极强,并未消极怠工,光看舰艇上天天人满为患的健身房和几乎空位难寻的模拟舱就知道了。
而维罗妮卡与萧璃也不例外,在宇宙中航行的这十日内,每天是雷打不动的七点起床、吃过早饭后第一时间去健身房锻炼,然后去抢占个模拟舱位组队开始训练。
原本同为向导,宋斯越理应加入他们的战队,然而跟着训练了几天后,彻底放弃。
原以为维罗妮卡就已经足够疯狂,没想到遇上了萧璃这个更疯的,拿训练当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事情,宋斯越只是想好好睡个懒觉,跟这群卷王实在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