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甸手里握着根粗木棍,下头生了火,他叉着腿坐在侧面,盯着火焰炙烤的熟度,见萧璃凑过来,他冷笑一声,心底暗自腹诽,倒是会抓时机。
见基甸不咸不淡地瞥自己一眼,萧璃也不觉得面子被扫了,乖乖地坐下来,等着开饭。
野外火力不足,整只去烤,定然是烤不熟的,所以基甸分成了薄片,像是处理烤肉那样烤制,加了点咸味的果酱一刷,滋啦作响,咔咔冒油。
萧璃吞咽了两下口水。
有这样的东西,谁还喝营养液啊!
而且怎么看上去比南德斯制作的食物还要美味三分...萧璃越凑越近,迫不及待了。
正与不知何处冒出来的野狼作战的南德斯暂且不知他在萧璃心中第一厨夫的地位岌岌可危。
南德斯做饭讲究一个色香味俱全,重点是营养搭配合理,要不然也不能将萧璃在这么短时间里调理得胖了一圈。
而基甸纯粹就是为了好吃,充分的高热量的油脂轰炸之下,任何东西都很难吃起来。
见萧璃一副口水快滴下来的样子,基甸哼笑一声,倒是识货,他快速地将薄片分成两份,每份上又刷上了多多的酱汁,用清洗过的大叶片充当临时的餐盘,递给萧璃一份,送到她手上时还带着温热的气息,勾引得人食指大动。
萧璃和基甸同时开动,这样的环境里,二人也不讲究地说什么用筷子的事情,捧着叶片底部就往嘴里倒。
最先入口的是酱汁的酸感,混杂着一点油润的香气骤然在口腔中迸裂开来,再咬下去,薄片的猪肉已经被烤干了油脂,焦香味道极为诱人。
萧璃吃得眼睛都亮了,止不住地对基甸点头。
基甸昂了昂下巴。
“这还是比赛现场吗?真不是误入什么荒野美食专栏了吗?”
赞西娅无奈地调侃。
蔡宗韫哈哈一笑,“看看,我就说会有不一样的火花吧?除了这一对,谁还有他们滋润?”
赞西娅努力地调动付尧来说话,“付上将一直没说话,是不是也被他们制作的美食吸引到了?”
付尧眉头微微锁住,一开口仍旧是十分古板,“我认为...”
光听这个开口,赞西娅已经觉得不妙。
“耽误这么多时间在这件事情上并不明智。”
补充能量有很多种形式,付尧认为开火做饭在其中算是最不明智的一种选择,一是浪费时间,原本萧璃因为落点而抢占的先机很有可能就此流失,二是容易引发别的选手的注意,哪怕再伪装,扩散的香气和渺渺炊烟都是难以毫无踪迹地掩盖的。
付尧的面色严肃。
蔡宗韫却道,“这点上,我和付上将的观点就不同了,别说他们不是真正的军人,就算是真正的军人,花一点时间在休憩上我认为是无可厚非的,可别小看了生活中烧火做饭这点小事,也许就是这点小事在后来会成为支撑彼此前行的能量。”
“蔡老您说的太对了。”
赞西娅赶紧接过话茬,一边还观察着付尧的神色,见其只是一贯的面色严肃,不像是生气的模样,才放心地继续话题。
萧璃和基甸几分钟就将一只小野猪瓜分了个干净,基甸从不知道女人也能这么能吃!差点就没抢过她!还好他手快,给自己多藏了两片。
肚子填饱,平躺在枯树之上,视线里是挤占了高层空间的高耸的巨树,将背景的湛蓝切分成多个区域,耳边偶尔传来叽叽喳喳亦或是窸窸窣窣的响动,上一秒还危机四溢的密林这一刻就仿佛变得平和而安宁。
萧璃几乎想躺着就不再起来。
下一瞬,耳尖微动,精神力领域瞬间铺开,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靠近。
萧璃翻身而起,机警地看向现在看来还一片平静的树丛。
基甸撑起半边身子,顺着萧璃的视线盯过去,虽然他还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但是...这种时候他不得不相信萧璃的判断。
基甸收拾好散落的物件,半蹲在萧璃身后,屏住呼吸,等待着什么的出现。
在二人的屏息以待中,一只体型比正常爬虫大得多的黑色巨型甲虫从密草中挤出来——
基甸松了口气,刚准备放松心神,却见萧璃仍旧保持迎战的姿势,不曾挪动,他的后背一僵,迅速抬眼。
就在这一瞬间,两道身影追着甲虫飞跃而来。
来人身形健硕,两人都有一米八五以上,对萧璃和基甸两个向导来说很难对付,基甸呼吸一窒,不光是因为二人的突然袭击,而是...
他们身后跟着一群密密麻麻、与头一只巨型甲虫体型同样大小的黑色甲虫,正锲而不舍地追着前面的两道身影。
萧璃头皮发麻,没有半分犹豫,迅速隐匿身形,瞬间一把将基甸也结结实实地按回了草丛里,心里默念,‘不要发现我’‘不要发现我’。
然而,天不遂人愿。
一切事件都难以走向最完美的结局。
那两道人影萧璃还熟悉得很,分别是阿卡迪亚联合军院的队长埃德蒙·巴雷特和帕克·鲁索,帕克鼻尖嗅了嗅,像是条嗅到了猎物味道的猎犬,机敏地捕捉到萧璃二人藏身的位置。
基甸被他的眼神这么一扫,几乎头皮发麻,直觉要不要这么准?!
却不知帕克根本不是靠什么直觉,或者是精神力,单纯是...凭借他对肉类的喜爱,他就是冲着这股烤肉香才带着队长往这个方向跑,什么人能在危机四伏的密林里整上烤肉吃?他不允许!除非分他一点。
萧璃暗叫不好,果然见下一秒,帕克就如同一辆大卡车似的撞了过来,横冲直撞地带倒了一片小腿高的枝干。
这个时候,萧璃和基甸二人也不说隐匿了,人都朝着你冲过来了,还藏什么藏?
两人没有半点犹豫,拔腿就跑,动作快得像是商量好了一般。
帕克扛着埃德蒙跑得飞快,两三步就追上了萧璃二人,见到是萧璃后他眼睛一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看见了什么亲人似的,半分不见外地热络的招呼,“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