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宗附属家族小比,如期而至。
晨曦初露,万道金光自天际倾泻而下,将青岚宗主峰那宏大无朋的白玉广场笼罩在一片神圣的光辉之中。广场四周,人山人海,气氛炽烈得几乎要沸腾起来。青岚宗下辖的所有附属家族,无论是王城李家那样的巨擘,还是青岚城三流家族,皆已汇聚于此。无数目光,或好奇,或轻蔑,或期待,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广场中央那百座青石擂台之上。
空气中,灵气的波动此起彼伏,筑基期、乃至金丹期长辈们威严的气息若隐若现,让整个广场都弥漫着一股肃穆与紧张。
此刻,无人再谈笑风生,所有人的心神,都被即将开始的盛会所吸引。而在这片喧闹的海洋中,有一个名字,却如同投入巨石的湖心,激起了最汹涌的暗流。
“听说了吗?凌家那个废物少主凌辰,前几日在家族考核上,一鸣惊人,筑基中期了!”
“切,谣言罢了!三年炼气一层,怎么可能一朝筑基中期?不过是凌家为了挽回颜面,故意放出的烟幕弹罢了。”
“就是!我看定是用了什么禁忌秘药,强行提升修为,看着唬人,实则虚浮不堪!今天小比上,定会原形毕露!”
“嘘……小声点!我可是听说,他在万宝阁拍卖会后,还把城西的钱家少主打得满地找牙,那份威势,可不像是假的……”
议论声嗡嗡作响,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无论真假,凌辰这个名字,在短短几天内,已然从一个笑柄,变成了本届小比上最大的谜团与黑马。
凌辰对这些议论恍若未闻。
他身着一袭最普通的青衣,面容平静,跟在父亲凌天雄的身后,缓步走入广场。他的出现,就像一滴水落入了滚油之中,瞬间让整个广场的嘈杂都为之一静。
成百上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探究、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敌意。
凌辰却眼神平淡,将这些视线一一扫过,并未在他们身上停留。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广场高台之上。那里,青岚宗的宗主、各峰长老端坐其上,威严赫赫。而在宗主萧万山身侧,一位身着月白长裙的少女,正襟危坐,容颜绝世,气质清冷如霜雪。即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然,依旧清晰可辨。
正是青岚宗第一天骄,萧嫣然。
她似乎也感受到了凌辰的目光,美眸淡淡地瞥了过来,视线在凌辰身上停留了一息,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即便如此,凌辰的心神还是微微一动。
前世的记忆中,这位天之骄女,曾因婚约之事对自己不屑一顾,言语间满是轻蔑。此刻的重逢,她看似波澜不惊,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却透露出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
“凌家凌天雄,携族中子弟凌云、凌辰,参见宗主,诸位长老!”广场前,凌天雄声音洪亮,躬身行礼。
高台之上,青岚宗主萧万山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凌天雄身后的凌云与凌辰,不动声色。
就在此时,一个充满挑衅的声音响起。
“哟,这不是凌家吗?听说你们家出了个了不得的天才,炼气三年的废物,一夜间成了筑基中期?真是让王某大开眼界啊!”
说话的,是青岚城另一大家族——王家的家主王沧海。他身旁,一个面色阴鸷的锦衣少年,正用一种极度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凌辰,正是前夜被凌辰踩在脚下的王家少主,王腾。
王沧海此言一出,仿佛一个信号,顿时引起了一阵附和之声。
“哈哈,王兄此言差矣,这叫一鸣惊人!想必是凌家少主祖坟冒了青烟,得了什么天大机缘吧!”
“机缘?我看不定是撞邪了!一个废物,就算筑基,也难成大器!”
“哈哈哈……”
嘲讽声、讥笑声不绝于耳。王家、李家,这些平日里被凌家压过一头,或与凌家有隙的家族,此刻纷纷跳出来,毫不掩饰其敌意。
凌天雄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力反驳。在绝对的实力与话语权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他身边的凌云,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巴不得场面越乱越好。
就在这时,一只安稳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凌天雄回头,看到了凌辰平静如水的侧脸。
“父亲,不必动怒。”
凌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父亲耳中,带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从容。
他松开父亲的手,独自向前踏出一步,迎着那千百道如刀似剑的目光,朗声开口。
“是龙是虫,不是靠嘴皮子说的。”
他的声音清冷而平淡,却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待会儿擂台上,自有分晓。”
此言一出,全场霎时一寂。
所有人都被他这份镇定自若的气度所震慑。一个刚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所谓“天才”,面对众世家联众的羞辱,竟没有半分退缩怯懦,这份心性,就已远超常人。
“好!好一个是龙是虫,擂台上见分晓!”王沧海脸色一沉,冷哼道,“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天才’,能撑过几轮!”
高台之上,萧嫣然那双古井无波的美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涟漪。
这份气度……绝不是一个刚刚崛起的侥幸之徒所能拥有的。
“时辰已到,附属家族小比,正式开始!”座上,一名青岚宗长老站起身来,声如洪钟,传遍全场。
“比赛规则,无限制,直至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不可下死手!每家族派一名核心子弟参赛,抽签对决,直至决出最终十名优胜者,可获我青岚宗外门弟子考核资格!”
随着话音落下,百座青石擂台上,一道道身影腾空而起,英姿勃发。
“第一轮,凌家凌辰,对,赵家赵狂!”
当抽签结果念出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汇聚到了一号擂台之上。
赵家,虽不算顶尖,但此次派出的赵狂,却是以一身硬气和炼体七重的修为闻名,在同辈中堪称难缠的硬骨头。
让凌辰第一轮就对上他,无疑是一块绝佳的试金石!
“凌兄,小心了,这赵狂的疯拳,可不是闹着玩的!”凌云“好心”地提醒了一句,眼中却闪烁着阴毒的期待。
凌辰未置一词,身形一纵,如青燕般轻盈地落在了擂台中央。
他对面的赵狂,人如其名,身材魁梧,肌肉虬结,一上台便双目圆瞪,怒吼一声,全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一股彪悍的气血之力冲天而起。
“凌辰!三年废物,今天赵爷爷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赵狂爆喝一声,不等凌辰任何反应,脚下猛地一踏,青石擂台应声龟裂,庞大的身躯如出膛的炮弹,挟着狂风呼啸而至。他右拳紧握,拳头上泛起淡淡的土黄色光晕,正是赵家绝学《刚岩拳》!
一拳挥出,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其势之猛,仿佛要将凌辰一拳轰成肉泥!
台下,所有观望之人,甚至连高台上的某些长老,都微微点头。这一拳,力量、速度、时机,都拿捏得炉火纯青,俨然一个筑基初期好手的水准。
在如此威势下,凌辰却依旧静立原地,纹丝不动。
直到那凶猛的拳风即将触及面门的刹那,他才仿佛刚刚反应过来一般,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他就那么随意地伸出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平淡无奇地,迎向了赵狂那凝聚了全身之力的刚岩铁拳。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接下来血肉横飞的一幕。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对决,而是螳臂当车!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与骨裂并未发生。
“叮!”
一声清脆如玉石相击的轻响,在嘈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凌辰的两根手指,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赵狂的拳峰之上。
狂暴的拳力,仿佛泥牛入海,瞬间消弭于无形。
赵狂那势不可挡的前冲之势,也戛然而止。他整个人,连同他那魁梧的身体,都僵在了原地,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脸上那狰狞的表情,更是凝固成了一副滑稽的面具。
他双目圆睁,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怎么可能?!”他喉间发出“咯咯”的怪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一股玄奥而柔和的力量,从对方的指尖传来,瞬间侵入自己的手臂,洞穿了自己的经脉,死死地锁在了自己的丹田气海之上。
他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丝一毫也提不起来。
凌辰的手指,依旧搭在他的拳头上。
他看着赵狂惊恐的眼神,嘴角终于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轻声说道:“你的拳,太慢,也太弱了。”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微一震。
“砰!”
赵狂如遭雷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摔落在擂台之下,激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了几下,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了,最终只能像一条死鱼般,眼白上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一指!
仅仅一指,就将以硬气闻名的赵狂,秒杀了!
这……这是什么神鬼莫测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