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呼啸,拂过青岚宗巍峨的山门,卷起阵阵凝重的气息。
圣雷王朝传诏使那威严的声音犹在山巅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千钧重锤,狠狠砸在所有青岚宗弟子的心头。天空之上,金甲卫士组成的云塔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整座苍穹都已臣服于王城的旨意。
山门之外,李家少主李牧领着一众家丁,满脸狞笑,与那名自称“天骄阁”的黑衣人并肩而立,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锁定着凌辰,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凌辰站在广场中央,周遭是瞬间退开的空地,仿佛他被卷入了一个无声的漩涡中心,四面八方都是审视、敌意与幸灾乐祸的目光。
面对这内外的夹击,凌辰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悬浮在云端的传诏使,只是平静地迎向李牧的目光,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李牧,看来你上次在青岚城吃的教训,还不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平淡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这让本等着看他狼狈求饶的李牧脸色一僵,随即怒火更盛。
“凌辰!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李牧厉声喝道,“圣上有旨,你敢不从?乖乖束手就擒,随我等回王城,或还能留你一个全尸!否则,今日便让你血溅当场,神魂俱灭!”
他身旁的黑衣人始终一言不发,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下,只露出一双深邃得看不见底的眼睛。但就是这双眼睛,却让青岚宗的几位长老都感到了心悸,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窥探,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看透了。
宗主萧万山眉头紧锁,正待开口。这一次,青岚宗已然站到了漩涡之中。若交出凌辰,宗门颜面扫地,人心尽失;若不交,便是公然违抗王城诏令,是为叛逆,后果更是不堪设想。无论怎么选,都极为棘手。凌辰身怀九龙墟秘密的消息,显然已经引来了王城的贪婪。
“宗主,”凌辰却在这一刻侧过头,对萧万山淡然道,“不劳费心。区区王城诏令,还定不了我凌辰的生死。”
话音未落,他竟迈开脚步,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径直朝着山门外走去。
这一举动,让全场再次哗然。他是要去自投罗网吗?
萧嫣然站在不远处,玉手紧握,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担忧。她知道凌辰行事不拘一格,但眼下的局面,实乃绝境,他不退反进,究竟所为何故?
凌辰的目标,并非是王城的传诏使,甚至不是李牧。他的脚步,径直停在了那名黑衣人的面前,两人之间相隔不过三步。
“天骄阁?”凌辰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层黑袍,直视其下的灵魂,“藏着头露着尾,便是你们天骄阁的行事风格?”
黑衣人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颤,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讶异。
“你很好。”一个沙哑而诡异的声音从黑袍下传来,“竟能看穿我的伪装。不愧是能引起‘那种存在’注意的人。只是,你的傲慢,也将成为你的催命符。”
话音刚落,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猛然从黑衣人体内爆发!这股气息与此前凌辰所见过的幽冥殿功法有七分相似,却更加阴诡歹毒,其中仿佛还夹杂着某种秘法的扭曲之力。一缕缕肉眼难见的黑气,如毒蛇般向着凌辰的周身缠绕而去。
这并非试探,而是杀机毕露的突袭!
“找死!”
萧嫣然娇叱一声,就要拔剑上前。萧万山和几位长老也同时色变,正欲出手。
然而,凌辰却比他们更快!
就在那阴冷黑气即将触及其身的瞬间,凌辰只是眼神一凛,体内那尚未完全恢复的元婴之力微微一震。他没有施展任何华丽的功法,只是简单地抬起了右脚,而后猛然踏地!
“咚!”
一声沉闷如战鼓擂响的巨音,自他脚下轰然扩散开来。这不是灵气的碰撞,而是一种更为纯粹的、源自肉身力量与大地共鸣的震颤!
那片被阴冷黑气笼罩的地面,竟在瞬间寸寸龟裂,一股浑厚霸道的阳刚之力冲天而起,如初升的烈日,瞬间便将那些阴诡的黑气蒸发得干干净净!
黑衣人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他袍下的手臂微微颤抖,显然在这一招之下,吃了暗亏。
他骇然地看着凌辰,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你……你这不是元婴之力!这是……肉身力量?你怎么可能将力量修炼到这种程度!”
旁观的众人,包括萧万山在内,也是心头剧震。他们只看到凌辰只是简单地一跺脚,就破了天骄阁使者的诡异攻击,其中蕴含的道理,他们竟完全看不懂!
凌辰收回脚步,身形笔挺如松,目光淡漠:“现在,觉得我还有资格与你说话了吗?”
天骄阁使者沉默了。他死死地盯着凌辰,仿佛要将他看穿。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凌霄仙尊的残魂……果然非同凡响。不过,你以为凭这点伎俩,就能应对王城的雷霆之怒吗?他抬头看了一眼云端的金甲卫士,随即话锋一转,“给你一个忠告,九龙墟不是你这种底蕴浅薄之辈能觊觎的。交出你身上的秘密,随我见阁主,或还有一条活路。”
“聒噪。”凌辰甚至懒得再与他多说废话。
他知道,这黑衣人不过是一个探路的石子,真正的麻烦,是王城的态度。以退为进,先敲掉这块最碍眼的石头,才是当下之选。
突然,凌辰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李牧,嘴角勾起一抹戏谑:“李牧,看来这次你找的靠山,也不怎么灵光啊。”
李牧本是幸灾乐祸,等着看凌辰被天骄阁使者教训,却没料到转眼间对方就吃了瘪。被凌辰这一当众嘲讽,他顿时面皮通红,恼羞成怒道:“凌辰!你休得猖狂!今日有王城诏使在此,有圣上旨意在身,你还能翻天不成?给我上!”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数名气息强悍的李家客卿长老大喝一声,同时出手,数道凌厉的攻击成品字形,封死了凌辰所有的退路。
这些人,都是金丹期的修为!一旦被围攻,即便凌辰肉身强横,也必将陷入苦战。
然而,凌辰依旧站在原地,动都未动。
那名天骄阁的黑衣使者,在此时却冷眼旁观,非但没有出手相助,反而身形悄然又退后了一步,似乎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就在那数道攻击即将临身的刹那,凌辰动了。
他没有选择硬抗,而是身形微微一晃,做出一个看似要向侧方闪躲的姿势。李牧等人见状,心中一喜,攻击的速度更快,角度也愈发刁钻,要将他彻底逼入死角。
可就在他们攻击落下的前一刻,凌辰的身影却如鬼魅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原地消失!
李牧和他身后的客卿长老们瞳孔骤然一缩,心中警兆狂鸣。
下一瞬,凌辰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了李牧的身侧!
“怎么?跑了吗?”李牧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一道冰冷的风,吹过自己的脖颈。
凌辰的手,不知何时已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一股让他全身都无法动弹的恐怖力量。
而那数位长老的攻击,则因为收势不住,轰然交汇在一起,目标……赫然变成了站在李牧身旁的黑衣使者!
“不好!”黑衣使者脸色骤变,他没想到凌辰竟敢以李牧为棋子,祸水东引!他虽自恃实力,但也不想同时面对数名金丹长老的围攻,尤其是这攻击来得如此突然!
他身形暴退,堪堪避开了攻击的正面,可那交汇的金丹法力爆炸后所产生的恐怖冲击波,依旧狠狠地席卷了他。
“噗!”
黑衣使者闷哼一声,虽无大碍,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显得狼狈不堪。
反观凌辰,他依旧站在李牧身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拍了拍李牧那因为恐惧而变得僵硬的肩膀,轻笑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眼中的靠山。在关键时刻,他弃你如敝履。”
李牧浑身冰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袍。他这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的一颗棋子!恐惧与屈辱,让他几乎昏厥过去。
这一连串兔起鹘落的变化,让整个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云端上的传诏使,那冷漠的目光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他重新审视着山下那个白衣少年,眼神中第一次带上了郑重。
这个凌辰,心智、手段、实力,都远超他们得到的情报。
凌辰无视了李牧的瘫软,也无视了黑衣使者阴沉的目光,他缓缓抬起头,终于将目光投向了天空,迎向了那股威压整个山门的强大存在。
“圣雷王朝的传诏使,是吗?”凌辰的声音,此刻变得无比清晰,传遍了山门内外,“你的诏令,我接了。”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但不是现在。告诉你的主子,九龙墟之行,我凌辰会去。想知道什么,想知道九龙血脉的秘密,就亲自来九龙墟跟我谈。”
“如果不敢来,”凌辰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剑,“那这份诏令,就留给你自己用吧。”
说罢,他竟是看都不再看众人一眼,转身走回了青岚宗的山门,仿佛这里不是剑拔弩张的凶险之地,而是他自家的后花园。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凌辰这番霸道狂妄的宣言给震懵了。
拒绝?他竟然拒绝了王城的诏令!甚至还反过来下了战书!
那黑衣使者的眼神彻底阴沉了下去,他从凌辰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让他都感到心悸的熟悉气息,那并非来自凌霄仙尊,而是……来自与他背后那个“存在”为敌,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禁忌存在!
他忽然觉得,这次下山,或许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而天空中,那名金甲传诏使沉默了许久。最终,他一挥衣袖,冰冷的声音响彻天地。
“好!好一个凌辰!本使就代你,应下此约!九龙墟,本使……等你!”
话音落,云端之上的金甲卫士与威压,如潮水般退去,消散无踪。
一场灭顶之灾,竟被凌辰三言两语,强势化解,甚至还化为了一场三个月后的生死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