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屋里所有人的目光——有疑惑、有期待、有嘲讽、有审视,陆军的心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李娟,又扫过李娟的父母、身边的父母和舅舅,嘴唇动了动,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道:“各位长辈,对不起,李娟姑娘,也对不起叔叔阿姨,我认真想了想,我和李娟姑娘,确实不合适,这场相亲,还是算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安静的屋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连众人的呼吸声都变得格外微弱,几乎听不到。窗外的鞭炮声依旧断断续续,格外刺耳,与屋里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格外诡异。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满眼震惊地看着陆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三姑手里的瓜子不小心掉在地上,滚到陆军脚边,她却浑然不觉,嘴里喃喃自语:“你说什么?陆军,你再说一遍?你和李娟姑娘不合适?你是不是疯了?”
四姨瞬间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愤怒和嘲讽,她猛地站起身,指着陆军,语气急促地说:“陆军!你真是不知好歹!你混蛋!李娟姑娘这么好,人白净、又勤快、心地善良,你竟然说不合适?你看看你自己,没工作、没积蓄、腿还摔断了,能有人愿意跟你相亲,就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敢挑三拣四?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想成家了?”
舅舅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他皱着眉头,死死盯着陆军,语气里满是愤怒、失望,还有一丝难堪:“陆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我为了你的事费了多少心思吗?我好说歹说,才请李娟爸妈带孩子来跟你相亲,你竟然当众拒绝人家姑娘?
你把我的脸、把你们全家的脸,都丢尽了!赶紧给李娟姑娘道歉,收回你刚才的话,不然,我就没你这个外甥!”
舅舅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陆军的心上,他能感受到舅舅的愤怒和难堪,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愧疚。他知道,舅舅是真心为他好,不想让他一辈子打光棍,可他实在不能勉强自己,不能耽误李娟。
他抬起头,看向舅舅,语气诚恳地说:“舅舅,对不起,让你失望了,也让你没面子了。可我和李娟姑娘确实不合适,我不能勉强自己,也不能耽误她,我不能因为我的自私,毁了她的一生。”
“你还敢嘴硬!”舅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军,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狠狠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失望和无奈,“好,好得很,陆军,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不听我的话了,以后,你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母亲看着眼前的场面,看着舅舅愤怒的模样,看着亲戚们嘲讽的眼神,看着李娟难堪的神情,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拉着陆军的胳膊,哽咽着说:“陆军,你别胡说,快给李娟姑娘道歉,快收回你刚才的话,好不好?你要是拒绝了李娟姑娘,以后谁还愿意给你介绍对象?
你这辈子,难道真的要打光棍吗?我们做父母的,只是希望你能成个家,踏踏实实过日子,我们也就放心了,你怎么就不懂我们的心思呢?”
母亲的哭声带着深深的无奈和绝望,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陆军的心上。他看着母亲苍老的面容、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的泪水,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浓烈,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知道,父母是真心为他好,可他实在不能勉强自己,不能因为父母的期待,就随便找一个人将就一生,不能耽误李娟,也不能委屈自己。
他轻轻握住母亲粗糙冰冷的手,声音也有些哽咽,却依旧坚定:“妈,对不起,让你和爸失望了。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可我和李娟姑娘确实不合适,强行在一起,我们俩都不会幸福的。
我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让你们很丢人、很操心,可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找到真正适合我的人,会成个家,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不会再让你们被别人笑话。”
父亲一直沉默着,坐在炕的角落里,手里的烟已经熄灭,他却浑然不觉。他的脸色铁青,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里满是愤怒、失望和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看着陆军坚定的眼神,看着儿子脸上的愧疚,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不能强行逼迫,可他又忍不住担心,担心儿子拒绝李娟后,再也找不到合适的对象,担心儿子这辈子真的要打光棍。
过了许久,父亲才缓缓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沙哑,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你真的想好了?一旦拒绝,就没有回头路了,以后,可别后悔。”
陆军看着父亲疲惫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爸,我想好了,我不后悔。哪怕以后真的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哪怕真的要打光棍,我也不会勉强自己,不会耽误别人。”
听到这话,父亲的肩膀微微颤抖,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点燃手里的烟,烟雾缭绕着他的脸庞,看不清神情,可陆军能感受到,他心里的失望,比任何人都要浓烈。
亲戚们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语气里的嘲讽和不解比之前更甚:“真是不知好歹,放着这么好的姑娘不珍惜,以后有他后悔的日子。”“我看他就是破罐子破摔,这辈子都别想成家了,真是给家里丢脸。”“李娟姑娘这么好,真是委屈她了,竟然被这样一个没出息的人拒绝。”
李娟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丝毫血色,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她不是难过,更多的是难堪和一丝释然——难堪的是,自己被当众拒绝,在这么多亲戚的围观下,成为了别人的笑柄;释然的是,她终于不用再勉强自己,不用再面对这场尴尬的相亲,不用再和一个不喜欢自己、不合适的人勉强相处。
李娟的父亲脸色十分难看,他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愤怒和难堪,猛地站起身,拉着李娟的手,语气冷淡而坚定地说:“既然陆军先生觉得我们家李娟不合适,那我们也不勉强,强扭的瓜不甜。我们李娟也不是没人要,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走了,以后,也不会再打扰你们家。”
李娟的母亲也连忙站起身,眼神里满是嫌弃和愤怒,看都没看陆军一眼,拉着李娟的另一只手,语气刻薄地说:“走,李娟,我们回家,跟这种没出息、不知好歹的人,没什么好说的,免得被人笑话。”
陆军看着李娟苍白的脸庞和脸上的泪水,心里的愧疚更甚,他连忙开口,语气诚恳地说:“李娟姑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不想耽误你,也不想委屈自己。希望你能原谅我,也希望你能早日找到真正适合你的人,祝你幸福。”
李娟微微抬起头,看了陆军一眼,眼里的泪水还在往下掉,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平静:“没关系,我能理解,我不怪你,也祝你早日找到适合你的人,祝你幸福。”说完,她低下头,跟着父母,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脚步有些僵硬,却异常坚定。
舅舅看着李娟一家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陆军,气得浑身发抖,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也跟着走了出去,临走前,狠狠摔了一下房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发泄着心里的愤怒和失望。
亲戚们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又纷纷指责了陆军几句,才陆续离去,临走前,还不忘留下几句嘲讽的话语。那些话语像尖刀一样扎在陆军的心上,可他没有再低头,没有再难过,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坚定,没有丝毫后悔。
屋里渐渐空了下来,原本拥挤热闹的土房,瞬间变得空荡荡、乱糟糟的,只剩下满地的瓜子皮和烟头,还有陆军一家三口。母亲坐在炕边,依旧在默默抹着眼泪;父亲坐在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脸色铁青;陆军拄着拐杖,站在原地,看着父母疲惫失望的模样,心里满是愧疚,却依旧坚定。
就在这时,脑海里再次响起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叮!宿主成功引导双方认清心意,拒绝不合适的姻缘,及时止损,完成新手任务,奖励姻缘值10点,当前姻缘值:10。】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陆军的心里涌起一丝微弱的暖意和希望。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举动,得罪了舅舅,让父母失望了,让自己再次成为全村的笑柄,可他不后悔。
系统的觉醒,让他知道李娟并不是自己那个命中注定的人——既然相亲失败,不如自己当个月老来牵红线。
他要以真心为引,促成有缘人相守,积累姻缘值,修复自己的腿,提升自己的能力,摆脱现在的窘迫,让父母过上好日子,也让自己,能找到那个命中注定的人,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窗外的鞭炮声依旧热闹,屋里的气氛却依旧压抑。
陆军看着父母,在心里暗暗发誓:爸,妈,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以后,我一定会努力,一定会牵好每一根红线,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不会再让你们为我操心,不会再让你们被别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