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书赵卫国领着儿子儿媳登门,不仅道了谢,还封了个五百块钱的大红包,这事没过两天,周围几个村子就都传遍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背后说陆军不务正业。村里人看他的眼神也变了,最初是瞧不上,后来是有点怕,现在是实实在在的尊敬,连村支书家老大难的婚事都能办妥,这显然不是光靠运气就能做到的。
“陆红娘”这个外号,起初带着点玩笑成分,如今成了大家公认的尊称。
这几天,陆家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
上门的人一波接一波,有真心想请陆军帮忙说媒的,有纯粹来看热闹、拉关系的,还有些人,想拐弯抹角地套出他那“神机妙算”的本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军的父母这辈子都没这么体面过。两人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忙着给来客倒水递烟。看着儿子被众人围着,听着一句句的好话,老两口心里踏实又满足。
陆军自己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明白,大部分人是来看新鲜的,真正需要帮忙的,还得他自己分辨。他还是按自己的老规矩,给每个真心求助的人登记了信息,但不轻易许诺什么。
这天傍晚,吵闹了一天的陆家小院总算清静下来。陆军刚扒完晚饭,坐在桌前整理他的“军缘红娘事业簿”。
就在这时,院门口出现一个犹豫不决的身影。
是个年轻姑娘,穿一件淡蓝色碎花衬衫,两条乌黑的辫子搭在胸前,皮肤很白,眉眼清秀。
是村东头老刘家的女儿,刘玉梅。
刘玉梅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好看,人水灵,性格也文静,是村里不少小伙子心里的念想。到她家提亲的人不少,但她眼光高,一直没点头。
“玉梅?是你啊,快进来坐。”陆母看见她,赶忙热情地招呼。
刘玉梅显得有些不安,她对陆母挤出一个笑容,眼睛却不停地往屋里瞟,像是在找人。
“婶子,我……我找陆军哥有点事。”她小声说,声音很低。
陆军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看见是她,也略感意外。
“玉梅,找我有事?”
看见陆军,刘玉梅像是有了主心骨,可脸上的表情反而更纠结了。她咬着嘴唇,往院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陆军哥,我能……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吗?”
陆军看她这副神情,猜到是遇上了不好开口的事。他点了点头,把她领进自己的小屋。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书桌,一张床,都收拾得挺整洁。
刘玉梅一进屋,眼眶就红了,她没坐,就那么站着,两只手紧张地搅着衣角。
“陆军哥,你……请你帮帮我!”她开口时带上了哭腔。
“先别急,坐下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陆军给她倒了杯水,语气温和。
刘玉梅接过水杯,却没喝。她吸了口气,好像下定了决心,把事情原委讲了出来。
原来,最近邻村有个媒婆上门给她提了门亲事。男方是邻村一个姓王的包工头叫王强,三十出头,据媒人说这几年在外面揽工程,挣了不少钱。
那个王强来过我们家一次,刘玉梅的脸上显出嫌恶,他骑着一辆崭新的摩托车,手上戴个大金戒指,说话嗓门特别大,张口闭口就是‘我那些兄弟’、‘我那个工程’,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我爸妈……被他那样子给镇住了。”刘玉梅的声音里满是无力感,“他们觉得那人有本事,会挣钱,我嫁过去能过好日子。这几天就一直催我,让我跟他正式见个面,把事定下来。”
陆军问:“那你怎么想?”。
“我不喜欢他!”刘玉梅用力摇头,“陆军哥,我也说不好,就是感觉那个人不实在。他看人的眼神……很油,一点都不真诚。而且我听说,他好像很爱赌钱,在外面花钱也厉害。可我跟我爸妈说这些,他们根本不信,还骂我不知好歹,说错过了这个,以后就找不到这么好条件的了。”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我实在没招了……就想到了你。”刘玉梅抬起头,用近乎恳求的目光看着陆军,“村里人都说你本事大,看人准。赵磊哥那么闷的人,你都能给他找到卢老师那么好的媳妇。我想请你帮我看看,那个王强……他到底是个什么人?他真像他自己说的那么有钱、那么可靠吗?”
说完,她怕陆军不答应,急忙从兜里掏出几张叠得方方正正的钞票,放在桌上。
“陆军哥,这是我攒的一点钱,你先拿着。只要你能帮我弄清楚,以后我再好好谢你!”
陆军看着桌上的钱,又看看眼前这个快要哭出来、满是无助的姑娘,心里全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地牵红线了,而是要帮人躲开一个坑。
这也是他当红娘以来,接到的第一单不是为了撮合,而是为了避险的委托。
他没动桌上的钱,伸手推了回去。
“玉梅,钱你先收好。”他的语气平静且坚定,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你的事,我管了。”
刘玉梅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一时愣住了,眼泪反而流得更急,只是这次,是因为感动。
陆军哥,你……你真愿意帮我?
“我当红娘,不只是为了让两个人凑合过,是想让他们能过得好。”陆军看着她,认真地说,“要是明知道前面是个坑,我还看着你往里跳,那我这个红娘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这番话,让刘玉梅心里踏实了不少。她确信,这次真的找对人了。
“那……那我该怎么办?我爸妈说明天就让我跟他去镇上看电影。”刘玉梅着急地问。
“你先别慌。”陆军想了片刻,心中有了计划,“你明天就跟你爸妈说身体不舒服,把见面往后推几天。给我点时间,我去打听一下那个王强。在没弄清楚之前,你千万别跟他单独见面,也别答应任何事,记住了吗?”
“嗯嗯!我记住了!”刘玉梅用力点头。
“你把他家在哪个村,大概是做什么工程的,把这些信息跟我说说。”陆军拿出他的“事业簿”和笔,准备记录。
刘玉梅把她知道的关于王强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陆军。
陆军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飞快地记下,写下“王强”两个字后,在后面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行了,信息我都知道了。你先回去,就按我说的办,稳住你爸妈。
陆军收起本子,对她说道,“放心,这事有我。最多三天,我给你一个确切的消息。
陆军的镇定和自信,给了刘玉梅很大的安慰,她心里的焦虑减轻了许多。她擦干眼泪,再三道谢后,才心事重重地离开。
送走刘玉梅,陆军回到屋里,看着笔记本上“王强”的名字,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根据刘玉梅的描述,这个王强有问题的可能性很大。一个真正靠本事挣钱的人,通常不会那么浮夸地显摆自己。那种做派,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中的红娘系统。
他需要验证自己的判断。
“系统,探查邻村,王强。”他发出指令。
他很清楚,这不只是帮一个姑娘避开一个不靠谱的男人,也是在维护他“陆红娘”这个刚刚立起来的名声。如果处理不好,他好不容易积累的信誉就会受损。
必须找到确凿的证据,才能让刘玉梅的父母信服,也才能让她彻底摆脱这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