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张建军这个目标后,陆军没有立刻行动,他深知系统的数据是骨架,一个人的真实口碑才是血肉。
第二天,他再次前往邻村张庄。这一次,他没有去小卖部,而是直接在村里的田间地头跟几个正在干活的老乡聊了起来。
“大叔,跟您打听个人。”陆军递上烟,很自然地加入了他们歇脚的队伍,“你们村是不是有个叫张建军的后生,听说当过兵,现在自己跑运输?”
“哦,你说建军那孩子啊!”一位大叔接过烟,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那可是我们村数一数二的好小伙!人正直,话不多,但做事靠谱得很!”
旁边另一位大婶也插话道:“可不是嘛!上次我家里的粮食要运到镇上去卖,也是找的他。那孩子,力气大,干活麻利,价钱收得也公道,多一分钱都不要。谁家有重活累活,喊他一声,只要有空,二话不说就来帮忙。”
“那他个人问题咋样了?这么好的小伙子,应该有对象了吧?”陆军旁敲侧击地问。
“唉,就差这事了!”大叔叹了口气,“退伍回来就一门心思搞事业,想多挣点钱让他爹妈过好日子。人又闷,不会说好听话,好几个媒人给他介绍,他都嫌麻烦,不去见。他爹妈都快愁死了。”
村民们的评价和系统的信息完全吻合。一个踏实、可靠、有孝心、不浮夸的形象,在陆军心中彻底丰满起来。
陆军心里有了底,他从一位老乡那里要来了张建军的联系方式,然后找村里的公用电话亭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传来一个沉稳而简短的声音:“喂,你好。”
“你好,是张建军吗?”
“是我,你是哪位?”
“我叫陆军,是陆家村的。我有一批农产品,大概几百斤,想运到镇上的收购站,听村里人推荐,说您跑运输最实在。”陆军直接说明了来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
“可以。什么时候?在哪里装货?”张建军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明天下午三点左右,你看方便吗?就在我们陆家村村口那个小公园旁边,我把货都准备在那儿。”陆军说出了他计划好的时间和地点。
“行。明天下午三点,我准时到。”说完,张建军便挂了电话。
整个通话过程不超过一分钟,却让陆军对这个男人更加欣赏。不问东问西,不讨价还价,言出必行。
接下来,就是安排另一位主角登场了。
陆军回到村里,直接去了刘玉梅家。他把自己的计划跟刘玉梅和她的父母简单说了一下。
“叔,婶子,玉梅。我给玉梅物色了一个小伙子,邻村张庄的,叫张建军,是个退伍军人,人非常踏实可靠。”
刘家父母一听是退伍军人,眼睛都亮了。在农村,军人出身就代表着正直和有担当。
“不过,”陆军接着说,“这个小伙子性格比较内向,不爱相亲。我直接带他上门,怕会引起他的反感。所以我想安排你们先‘偶遇’一下,让玉梅自己先看看,感觉一下。”
“怎么偶遇啊?”刘父好奇地问。
“我约了他明天下午三点来村口帮我拉货,到时候玉梅你两点五十左右,就提个篮子,也去村口公园那边,就说是我让你去帮我给镇上的亲戚捎点东西。你们俩就能自然地见着面了。”
刘玉梅听完,脸颊微微泛红,心里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她对陆军的安排,有着百分之百的信任。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
刘玉梅按照陆军的交代,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提着一个空篮子,准时来到了村口的小公园。公园里有几棵大槐树,树下有石凳,是村里人傍晚纳凉的好去处。
她有些局促地在石凳上坐下,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不停地张望着村口的方向。
没过多久,一辆半旧的小货车缓缓驶来,停在了公园旁边。
车门打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跳了下来。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短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算不上多英俊,但轮廓分明,透着一股子坚毅。他下车后,便开始检查车上的绳索,动作干练,没有一丝多余。
刘玉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猜,这应该就是张建军了。
他没有像王强那样四处张望,也没有刻意地炫耀什么,只是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那种沉稳的气质,让刘玉梅紧张的心情莫名地平复了一些。
很快,陆军也推着一辆板车过来了,车上装着几个大麻袋。
“建军哥,你来得真准时!”陆军笑着打招呼。
张建军点点头,没有多话,直接走上前,伸手提起一个麻袋,轻松地就扛上了肩,稳稳地放进货车车厢。那麻袋少说也有一百多斤,在他手里却显得毫不费力。
陆军也跟着一起搬。他一边搬,一边装作才看到刘玉梅的样子。
“哎呀,玉梅,你来啦!真不好意思,这边有点忙。东西我放那儿了,你等会儿自己拿一下啊。”陆军指了指树下的一个装满了红薯和土豆的大竹篮。
“好的,陆军哥,你先忙。”刘玉梅站起身,小声应道。
张建军在搬货的间隙,朝刘玉梅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是很平静的一眼,然后又继续埋头干活。
很快,几百斤的货物就全部装上了车。
“行了,陆军兄弟,我走了。”张建军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准备上车。
“哎,等等!”陆军叫住他,然后转向刘玉梅,“玉梅,你把篮子提上吧,我这边完事了。”
刘玉梅走过去,想提起那个大竹篮,却发现篮子沉甸甸的,她使了两次劲,才勉强提起来,身子都歪向了一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张建军走了过来。
“我帮你吧。”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没等刘玉梅反应,他已经从她手里接过了篮子,轻松地提在手里,仿佛那几十斤的重量不存在一样。
刘玉梅愣住了,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很平静,没有王强那种油腻,也没有一丝轻浮,只是纯粹地出于帮忙。
“谢谢……”刘玉梅的脸瞬间红了,心跳快得厉害。
“没事。”张建军说完,就提着篮子朝前走。
陆军在一旁看得分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从公园到村子的路上,有一小段土路。因为前两天刚下过雨,路中间积了一个不小的水坑。
刘玉梅正想着该怎么绕过去,走在前面的张建军却停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篮子放在地上,然后从路边搬起一块半截砖,稳稳地垫在水坑的中央。做完这一切,他又提起篮子,侧过身,示意刘玉梅先过去。
刘玉梅踩着那块砖,轻松地迈过了水坑。当她回头时,看到张建军自己却是一脚踩在了泥水里,提着篮子跟了上来,裤腿上溅了些泥点。
那一瞬间,刘玉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个男人,话真的很少。从见面到现在,加起来没超过十个字。
但他会主动接过她提不动的重物,会默默地为她垫好过水的砖头,会把干净的路留给她,自己却踩进泥水里。
这种无声的温柔,比一万句花言巧语都来得更让人心安,更让人感动。
她想起了王强的浮夸和油腻,再看看眼前这个沉默却可靠的背影,心里那杆秤,已经彻底倾斜。
张建军一直把她送到家门口,放下篮子,对她点了下头,便转身离开了,没有多停留一秒。
刘玉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回过神来,脸上早已是红霞一片。
当晚,陆军找到刘玉梅。
“感觉怎么样?”他笑着问。
刘玉梅低着头,绞着衣角,半天才小声说:“陆军哥,他……他是个好人。”
虽然只有短短六个字,但陆军从她那发亮的眼睛和掩饰不住的笑意里,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知道,那颗适配度高达97%的种子,已经成功地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