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帮周虎和罗小丽牵线成功后,陆军的红娘事业簿上又多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这些日子里,他陆续又促成了好几对,收到的谢媒钱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把这些钱都仔细地攒着,除了留下一点零用,其余的都交给了母亲刘翠花。这天,他数了数手头的钱,加上之前攒下的,凑了个整数,一共一千二百块,郑重地交到了父亲陆卫国的手里。
“爸,这是我这段时间挣的。咱家院墙不是一直漏风吗?拿这钱,把它重新垒一下吧。”
陆卫国拿着那沓厚厚的、带着儿子汗水的钞票,手有些发抖。他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从没想过,曾经最让他抬不起头的儿子,如今能靠着自己的本事,挣回这么体面的钱。
“好……好!”陆卫国眼眶泛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陆卫国自己又从积蓄里拿出了一部分钱,凑在一起,请了村里最好的泥瓦匠,开始重新修葺自家的院墙。
这在村里,可是件大事。
陆家要修新院墙的消息不胫而走。村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站在远处指指点点,而是纷纷主动上门来帮忙。有的帮着和泥,有的帮着递砖,院子里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刘翠花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她煮了一大锅绿豆汤,端出来给帮忙的乡亲们解渴,嘴里不住地说着感谢的话。她看着自家儿子站在新墙边,指挥着大家,眼神里满是骄傲。
几天后,一面崭新、齐整的青砖院墙,代替了原来那破败的土墙,稳稳地立在了陆家门口。阳光照在青砖上,泛着沉稳的光。这面墙,不仅挡住了风雨,更撑起了老两口在村里挺直的腰杆。
然而,生活就像这天气,有晴空万里,也难免会突然飘来一片乌云。
这天下午,陆军刚送走几个来咨询的邻村村民,院门口就气冲冲地闯进来一个中年妇女。
“陆军!你给俺家秀琴介绍的这叫什么人啊!”
来人是邻村的王婶,嗓门又高又尖。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姑娘,正是她女儿王秀琴,姑娘低着头,眼圈红红的,不停地抹眼泪。
陆军心里“咯噔”一下。王秀琴是他前几天刚给李家庄那个木匠李大山介绍的对象。两人都是踏实肯干的性子,系统显示的姻缘线也是健康的粉色,怎么才见了一面就闹成这样?
“王婶,您先别急,快进来坐下喝口水,有话慢慢说。”陆军把母女俩请到院里的石桌旁。
王婶一屁股坐下,连珠炮似的开始数落:“还慢慢说?我女儿的脸都快被他丢尽了!第一次跟姑娘家约会,去镇上赶集,秀琴看上一件新衣裳,他倒好,瞅一眼价钱牌就拉着人走!中午吃饭,不带人去饭店,就领到路边摊吃碗面条!这是相亲啊,还是来要饭的?这么抠门的男人,日子能过吗?”
王秀琴在一旁听着母亲的抱怨,哭得更伤心了。
陆军听明白了。这典型的就是因为钱闹出的误会。
他安抚好王婶母女,说自己一定会去问清楚情况,然后立刻骑上车,直奔李家庄。
他到李大山家的时候,李大山正在院子里,拿着斧头,“砰砰砰”地劈着木头,每一斧头都用足了力气,木屑四处飞溅,仿佛在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大山哥,这是跟谁置气呢?”陆军走上前去。
“别提了!”李大山把斧头往地上一扔,抹了把汗,没好气地说,“陆军,你给介绍的那个姑娘,太物质了!眼睛就盯着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一件衣裳要好几十块钱,够咱庄稼人半个月的嚼用了!去饭店吃一顿,够买多少斤猪肉?日子不是这么过的!我李大山是想找个媳妇回家过日子的,不是找个祖宗回来供着的!”
两边的说法,几乎完全对立。
陆军在脑海里调出了系统。
【姓名:李大山】
【核心性格:耿直、节俭、责任感强。】
【隐藏择偶观:厌恶浪费,认为钱要花在刀刃上。节俭是为了给未来的家庭攒下基础,而非自私。】
【姓名:王秀琴】
【核心性格:敏感、爱面子、渴望被重视。】
【隐藏择偶观:并不看重物质本身,但认为在恋爱初期,男人花钱的态度代表了对她的重视程度。】
两人的姻缘线,已经从原本健康的粉色,变得有些黯淡,还夹杂着一丝代表冲突的灰色。
果然,问题不出在人品,而出在观念的错位。一个极度务实,一个需要情感上的仪式感。
陆军心里有了数。他没有去跟李大山争辩,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山哥,你先消消气。明天下午,你来我这一趟,我把王秀琴也叫来,咱们当面把话说开。是你的理,我帮你争;是你的不是,你也得认,行不?”
李大山想了想,梗着脖子点了点头。
第二天下午,陆家的院子里。
李大山和王秀琴分坐在石桌的两端,谁也不看谁,中间隔着能跑过一头牛的距离。
陆军给两人都倒上茶,开口道:“今天请二位来,是想当个中间人,把昨天的误会解开。咱们有事说事,别憋在心里。”
他先看向李大山:“大山哥,我先问你。你觉得那件衣裳贵,不给秀琴买,是不是因为你觉得,这钱应该省下来,以后盖新房、娶媳妇、养孩子用,比买件不常穿的衣裳实在?”
李大山愣了一下,没想到陆军会这么问,他瓮声瓮气地答道:“那当然了!钱哪能那么乱花!”
陆军又转向王秀琴:“秀琴,我再问你。你生他的气,是不是也不是非要那件衣裳不可,而是觉得,这是你们第一次约会,他连一件衣裳都不肯给你买,让你觉得他心里不重视你,不把你当回事,所以你才觉得委屈?”
王秀琴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猛地点头,抽泣着说:“我……我就是觉得他不在乎我……”
陆军把两人的话摆在了台面上,院子里陷入了沉默。
李大山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王秀琴,这个平日里只会跟木头打交道的男人,第一次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陆军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大山哥,你的想法没错,精打细算过日子,是为了将来。但你忽略了,姑娘家的心是需要哄的。她要的不是那件衣服,是你的一个态度。”
“秀琴,你也别哭。大山哥他就是个锯嘴的葫芦,心里有话不会说。他不是不重视你,而是他表达重视的方式,就是拼命干活,多攒钱,想给你一个安稳的家。他觉得带你去吃路边摊,是因为那家面味道好、分量足,能让你吃饱吃好,在他心里,这比去饭店吃那些花架子实在多了。”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同时打开了两个人的心锁。
王秀琴的哭声渐渐小了,她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大山。
李大山的脸涨得通红,他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我就是那么想的。我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你要是喜欢那件衣裳,我……我明天就去给你买回来!”
听到这话,王秀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
“我不要了。我就是……就是想听你说句实话。”
看着两人之间那道灰色的姻缘线渐渐消散,重新变回了明亮的粉色,陆军欣慰地笑了。
他知道,这对欢喜冤家,还需要慢慢磨合。但只要心结解开了,剩下的,就都不是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