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
排练室那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震耳欲聋的鼓点声戛然而止。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纲也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停下,“没必要真的通宵,过犹不及。虽然我说过要拼命,但也没让你们把命真的搭进去。”
少女们虽然还在兴头上,但也显露出了疲态。
毕竟在现实层面,大家都有着各自的身份。
“那我先走了。”
黑羽怜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发丝,推了推眼镜,“明天公司有个早会,我保证,明晚七点准时到。”
她是典型的社畜精英,白天在高级写字楼里当牛马,晚上在这里释放野性。
“我也得回去了。”
惠奈有些不情愿地背起琴包,“如果太晚回去被那个讨厌的管家发现了,又要向父亲告状……切,真麻烦。”
作为大小姐,她还得维持着表面的乖巧,比如白天要去家族企业办公,晚上不能夜不归宿。
“那个……我也走了哈!”
铃兰打了个哈欠,抱着吉他,“明天上午还有那个老巫婆的必修课,要是再翘课我就要挂科了。”
这位雌小鬼还是个苦逼的大学生。
“那我也撤了。”
佳子披上皮夹克,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气,“还得去樱花酒吧那边唱两个小时。”
她是职业音乐人,之前就在纲也的Livehouse做驻唱歌手,后来被纲也拉进了乐队。
很快,原本热闹的Livehouse里,只剩下了纲也一个人在收拾满地的线材和乐谱。
那种喧嚣过后的寂静,让他有些恍惚。
“那个……纲也哥?”
就在纲也准备关灯的时候,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架子鼓后面传来。
纲也回头,看到璃美正抱着那个巨大的猫咪抱枕,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她还没走。
“怎么了璃美?还不回去吗?”
纲也看了看表,“网吧的夜班不是十一点开始吗?再不走要迟到了吧。”
璃美的主业是附近一家网吧的网管,平时就住在网吧那个狭小的包厢里,算是标准的网吧难民。
“那个……”
璃美从鼓座后面蹭了出来。
她走到纲也面前,低着头,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
“纲也哥,我……我能不能不回去了?”
“嗯?”纲也愣了一下,“不回去?那你住哪?而且你不去上班会被扣钱吧?”
“我不干了!”
璃美突然抬起头,眼睛里泛着泪花,“那个网吧……最近好可怕。”
“这几天晚上,总是有几个染着黄毛的不良少年过来,他们也不上网,就坐在前台盯着我看……还说一些很恶心的话……”
说到这里,璃美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那种无依无靠的恐惧感,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真的好怕……】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只能忍着……或者是逃跑去另一个城市。】
【但是现在……我有纲也哥了。】
【纲也哥虽然有时候坏心眼,但他会给我买衣服,会为了我们去借高利贷……】
【在他身边的话,很安全。】
“所以,你想住在这里?”纲也指了指这个除了乐器什么都没有的Livehouse。
自从组建了乐队后,Livehouse便不再营业,纲也甚至卖掉了之前的经营设备全身心地投入到乐队运营当中,这也是佳子会去别的酒吧当驻唱的原因——自家店都不营业了只能另寻出路,毕竟纲也开不出两份薪水。
“嗯嗯!”
璃美用力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可以睡在那个沙发上!我很小的,不占地方!”
“而且……而且我可以干活!”
她急切地挥舞着小手比划着,“我可以扫地、拖地、擦桌子、还可以帮你洗衣服!”
“我不要薪水!只要……只要老板能包我吃住,让我待在这里就好。”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纲也,里面写满了恳求和依恋。
“只要能在纲也哥看得到的地方……我就不害怕了。”
这句话简直是暴击。
【拜托了……不要赶我走……】
【哪怕是睡地板也可以……】
【只要能闻到纲也哥身上的味道……我就能睡着。】
【而且……如果住在这里的话,是不是就能每天早上第一个见到纲也哥了?】
【嘿嘿……还可以偷偷帮纲也哥做早饭……虽然我只会煮泡面。】
纲也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寻求一点点安全感而拼命推销自己的少女,心里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揉了揉她那头蓬松的短发。
“傻瓜。”
“既然我是你的老板,保护员工的安全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那……那是同意了吗?”璃美眼睛一亮。
“二楼有个休息室,里面有张单人床,虽然不大,但比网吧包厢强多了。”
纲也指了指楼上,“以后你就住那儿吧。至于吃饭……反正我也要吃,多双筷子的事。”
“哇!纲也哥万岁!”
璃美欢呼一声,直接扑了上来,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纲也身上。
那种柔软的触感,带着少女特有的香味,瞬间填满了纲也的怀抱。
“嘿嘿……我就知道纲也哥最好了!”
璃美把脸埋在纲也的胸口蹭啊蹭的。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而且……而且二楼的话,离纲也哥的房间很近吧?】
【要是晚上打雷害怕的话……是不是可以溜进纲也哥的被窝里?】
【嘻嘻,纲也哥的心跳好快哦……是不是也被璃美迷住了呢?】
纲也无奈地托着这个突然挂在身上的大型挂件,感受着胸口传来的温度。
“好了,快下来,去收拾一下二楼。”
纲也拍了拍她的背,“我去给你煮个面,算是乔迁宴。”
“好~我要加两个蛋!”
璃美松开手,蹦蹦跳跳地往楼上跑去,背影里透着从未有过的欢快。
纲也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