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Livehouse排练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股名为“大小姐单方面找茬”的酸味。
今天惠奈特意提前两个小时来到了排练室,以试验新曲目的名义光明正大的和纲也独处。
“停!停停停!这什么破节奏!”
惠奈很不耐烦地挥手叫停,眉头紧锁,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像藏了两把小刀子,直勾勾地飞向坐在架子鼓后面的纲也。
“纲也君,你的手是断了吗?还是昨晚做了什么亏心事导致今天体虚无力?”
惠奈双手叉腰,语气尖锐,像只炸了毛的波斯猫。
纲也无奈地放下鼓棒:“惠奈,这个速度完全是按照你的要求……”
“我说不对就是不对!”
惠奈蛮横地打断他,视线却有些飘忽,根本不敢和纲也对视。
她今天从进门开始就不爽。非常不爽。
佳子那个坏女人今天居然没和她吵架,反而一脸“虽然老娘输了一招但老娘爽到了”的诡异表情;而纲也看佳子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微妙,那种若有若无的尴尬感,让她心里的醋坛子碎了一地!
【绝对有鬼!昨晚绝对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佳子那个偷腥猫!趁着本小姐回家居然偷家!】
【还有这个笨蛋店长!居然还敢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既然这样,那我就要折磨你!让你没空去想那个坏女人,只能看着我!】
“重来!要是再让我不满意,本小姐就就把你店里的酒全部喝光!”
排练继续。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惠奈简直化身成了拿着显微镜的监工。
“军鼓声音太闷了!”
“镲片切入晚了0.01秒!”
“你看谱子的眼神太猥琐了!”
如果是以前的纲也,面对这种无理取闹,大概会叹口气,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好好好听你的”,然后心里想着怎么敷衍过去。
经过昨晚佳子那笨拙又大胆的夜袭,和这些天来少女们的心声轰炸,纲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装作不解风情了。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她们在乎的一直是自己这个人,乐队和音乐梦想只是个添头。
虽然自己一开始是为了实现自己的乐队梦才和她们聚集在一起,但现在显然不能用“追求梦想”当作枷锁束缚住她们的感情了。
纲也深呼吸,暗自下定了决心。
自己必须直面这份沉重而真挚的感情,如果只把她们当作普通的乐队成员和可有可无的暧昧对象,那和那些没有责任感的傲慢人渣有什么区别?
那么,宫守纲也,做出改变吧,就从现在开始!
休息间隙。
纲也拿着一瓶矿泉水走到角落里独自生闷气的惠奈身边。
“给。”
他拧开瓶盖递了过去。
“哼,我不喝。”惠奈傲娇地扭过头,但手还是诚实地一把抢了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
因为喝得太急,几滴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沿着白皙的脖颈滑落。
“咳咳……”惠奈被呛了一下,刚想开口抱怨这水太难喝,却发现纲也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转身走开。
他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把有些慌乱的惠奈逼到了墙角。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那种属于成年男性的压迫感瞬间包围了她。
“你、你干嘛?靠这么近想造反啊?”
惠奈瞬间有些结巴,背紧紧贴着墙壁,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纲也看着眼前这个色厉内荏的大小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他伸出手。
惠奈下意识地闭上眼,以为又要被摸头杀了。
然而,并没有。
粗糙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了她的嘴角,抹去了那点水渍。
动作并不轻柔,甚至带着点侵略性,停留的时间比必要的稍微长了一秒。
惠奈猛地睁开眼,瞳孔地震。
【诶?!诶诶诶?!】
【直接上手摸了?!不是摸头?是摸嘴唇?!】
【这这这……这是那个木头纲也吗?!】
【我的脸好烫!要烧起来了!】
“一直在那挑刺,是因为嗓子干了吗?”
纲也收回手,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戏谑,“还是说,仅仅是因为看我不顺眼?”
“谁、谁看你不顺眼了!本小姐是在指导你!那是为了艺术!”
惠奈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声音拔高八度,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的动摇。
纲也并没有后退,反而微微俯下身,视线与她平齐,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
“那就好,我还以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你是在嫉妒我对别人太好了呢。”
“轰——”
惠奈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被戳中了!
正中靶心!
“少、少臭美了!谁会嫉妒你这个中年大叔啊!”
惠奈慌乱地推了他一把,却发现纹丝不动,只能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反击:
“你少自作多情了!本小姐只是……只是怕你被那个坏女人骗得连裤衩都不剩,到时候还要我来收拾烂摊子!”
纲也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果然,不再逃避之后,这种真实的反应才是有趣的。
他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重新直起腰:
“行,那为了不让你操心,我会注意的。”
“另外,刚才那个节奏……”
他转过身,背对着惠奈挥了挥手:
“我会加速跟上的,别到时候是你这双手跟不上我的速度,大小姐。”
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惠奈呆呆地站在墙角,手还按在刚才被纲也触碰过的嘴角上,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什么啊……那个眼神……还有那个语气……】
【他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吧?!】
【今天的纲也君……怎么感觉……有点帅?】
【呜呜呜,居然敢反过来调戏本小姐……这笔账我记下了!】
“喂!那个……节奏什么的!”
惠奈对着纲也的背影大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娇羞:
“要是你敢掉链子,我就咬死你!真的会咬死你的!”
纲也坐在鼓凳上,没有回头,只是敲击了一下镲片,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