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乐队站在通往舞台的台阶上。
台下的观众席有些嘈杂,白鸟买的水军正在带节奏,人群中隐约能听到“假唱”、“靠睡上位”之类的难听字眼。
白鸟结衣此时正站在VIP区最显眼的位置,双臂环抱,嘴角挂着等着看笑话的冷笑。
纲也站在侧幕条的阴影里,手里拿着监听耳机的接收器,目光扫过前面这五个背影。
他伸出手,在路过的小不点铃兰头上狠狠揉了一把,然后对着麦克风沉声道:
“去吧,把场子炸翻。这是属于你们的潘多拉魔盒。”
舞台灯光骤然全灭。
台下的嘘声和质疑声更大了。
“真的是假唱吧?”
“听说那个经纪人跟她们五个都有一腿……”
黑暗中,一道清脆冷冽的钢琴音突然切入,那是惠奈的手指重重砸在琴键上。紧接着,怜那厚重迷幻的合成器贝斯声铺底而入,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没有废话,没有辩解。
灯光骤亮!五束追光同时打在五个少女身上。
璃美的鼓点如同暴雨般落下,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野性的力量,每一击都像是砸在那个造谣者白鸟结衣的脸上。
佳子抓着立麦,并没有立刻唱歌,而是发出一声极其具有穿透力的高音嘶吼——
“啊啊啊啊!!!”
没有任何伴奏掩盖,那是有血有肉、带着声带震动质感的真声!甚至能听到换气的细节!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疯狂的尖叫。
那是对“假唱”谣言最直接的一记耳光。
作为制作人,纲也正精准地操控着调音台,将每一个人的特色发挥到极致。
舞台上,铃兰正如痴如醉地进行着速弹Solo,她踩在监听音箱上,眼神狂傲地俯视众生,手指快得出现了残影。
【大哥哥大哥哥大哥哥!看到了吗!我快不快?我是不是最棒的吉他手!快在心里夸我一百遍!不然我就要在台上哭给你看了!】
纲也嘴角抽搐,在耳返里淡淡说了一句:“吉他进得漂亮,铃兰。”
下一秒,所有人都能看到,那个一脸嚣张的雌小鬼吉他手,脸颊瞬间爆红,差点弹错一个音,但随即弹得更卖力了,仿佛打了鸡血。
另一边,惠奈一边弹奏,一边用那种要把人踩在脚底下的眼神看着台下的白鸟结衣。
【那个老女人脸都绿了,哼。敢动我看上的男人,我要让这首曲子成为你的葬礼进行曲!纲也现在的侧脸好像更帅了……】
而最要命的是怜。
她面无表情地演奏着复杂的旋律,眼神却时不时透过镜片死死盯着侧台的纲也,那种狂热的视线仿佛有实质。
【随着音乐的高潮……我想象着被Master……这就是极乐吗?】
纲也:……
歌曲尾声。
佳子满头大汗,紫黑色的长发黏在脸侧,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颓废美。
她喘着气,眼神迷离地看了一眼侧台的纲也,然后对着台下所有的观众,以及那个面色惨白的白鸟结衣,露出一个风情万种又带着挑衅的笑容。
她对着麦克风,用那标志性的烟嗓说道:“有人说,我们是经纪人的‘后宫’?”
台下一片死寂。
佳子回头,其他四个女孩同时停下动作,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侧台那个穿着简单T恤的男人。
那眼神里有占有欲、有依赖、有崇拜、还有羞涩的爱意。
佳子轻笑一声,手指指向纲也:
“搞错了吧。”
“明明是他,属于我们潘多拉。”
【没错!他是我们的!我想现在就冲下去亲死他!】
这一刻,哪怕听不到心声的观众,也感受到了那种几乎要溢出屏幕的羁绊和张力。
这哪里是那种肮脏的权色交易?这分明是五个才华横溢的疯批少女和她们的制作人之间,足以燃烧一切的化学反应!
台下的白鸟结衣,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五人,再看着周围已经彻底倒戈、疯狂呐喊“潘多拉”名字的观众,终于腿一软,瘫坐在了VIP席上。
而在侧台,听着五道震耳欲聋的表白心声,纲也按了按太阳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
夏日的午后,热浪裹挟着躁动的荷尔蒙,在整个音乐节会场上方蒸腾。
后台的空气里弥漫着发胶、红牛和肾上腺素的味道,每一个路过的乐手脸上都写满了“我要红”的野心。
白鸟结衣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手里紧紧攥着一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她的掌心微微出汗,将信封的一角浸得有些深色。
作为圈内混迹了近二十年的“金牌”经纪人,白鸟结衣此刻的妆容虽然依旧精致,但眼角的鱼尾纹却因为焦虑而显得格外深刻。
Day 1和Day 2的失利像两记响亮的耳光,抽得她头晕目眩。哪怕买了再多水军,那个叫“潘多拉”的乐队还是像野草一样疯长,人气断层第一。
“一群只会卖弄色相的小丫头片子……”白鸟结衣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还有那个叫宫守纲也的小白脸,真以为有点才华就能翻天了?这个圈子,可是讲究人脉和规矩的。”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走廊尽头那扇挂着“评委休息室”牌子的红木门。
只要搞定主评委龙崎先生,一切都有转机。
龙崎先生是圈内的泰斗,只要他一句话,随便找个“编曲抄袭”或者“技术严重失误”的理由,就能让潘多拉直接出局。
甚至,她连信封里的那张支票数额都填到了这几年的积蓄上限。
“龙崎先生,冒昧打扰了。”
白鸟结衣脸上迅速堆起那副令人作呕的职业假笑,身姿摇曳地走了进去,“关于乐队这三天演出的综合评分标准,我觉得咱们还有一些深入探讨的空间……”
然而,当她看清房间里的景象时,那抹假笑瞬间僵死在了脸上。
宽敞的休息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主评委龙崎先生确实在,但他并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满脸严肃地站在一旁。真正坐在那张真皮沙发主位上的,是一个正在百无聊赖地挑拣着果盘的金发少女。
少女穿着一身看似低调实则全是高定的私服,修长的双腿交叠着,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听到开门声,她甚至连头都懒得抬,只是用银质的小叉子叉起一块蜜瓜,语气慵懒中透着一股子天生的贵气:
“慢死了,我都快要把这盘瓜吃完了。”
白鸟结衣瞳孔地震:“千、千月惠奈?!你怎么会在这里?!”
千月惠奈终于抬起了眼皮,那双湛蓝的眸子只有看着蝼蚁般的冷漠与嫌弃。
【这老女人身上的香水味真冲,差点把本小姐熏晕过去。纲也怎么还不来?我想快点结束这种无聊的装逼环节,我想看纲也穿西装的样子……哪怕不穿西装,穿那个破T恤也好啊,当然什么也不穿是最好的……】
惠奈冷哼一声,将叉子扔回盘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龙崎叔叔是我爸的高尔夫球友。怎么,我来找叔叔叙叙旧,还需要向你这个快要进局子的过气经纪人报备?”
“进局子?”白鸟结衣心里咯噔一下,强作镇定道,“千月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是来和龙崎先生谈工作的……”
“谈工作?是用这个谈吗?”
这时,休息室的内门被推开。
纲也单手插兜,神色淡然地走了出来。在他身后,跟着潘多拉乐队的其他四名成员,以及……两名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