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涩谷，线下见面会后台。
距离乐队的首场线下粉丝见面会还有半小时。
因为MV的爆火，今天的门票在一分钟内就被抢光了，甚至外面还有不少黄牛在倒票。
“好多人……好多人啊……”
璃美透过幕布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吓得脸色发白，“这也太多了吧！”
“别怂啊，笨蛋。”铃兰正在给吉他调音，虽然嘴上骂着，但她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把他们当成地里的萝卜就行了。”
惠奈则是坐在角落里，依然戴着那个标志性的狐狸面具，手里拿着一杯红茶，看似淡定，实则茶杯里的水一直在晃。
唯独佳子，异常的沉默。
她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光彩照人的自己，眼神有些恍惚。
曾经，她也站在这样的舞台边缘，憧憬着未来。
但那次梦碎得太快，太惨烈。
“怕吗？”
一双温暖的大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纲也站在她身后，透过镜子看着她。
“有一点，”佳子深吸一口气，握住了纲也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我怕这只是个梦。怕醒来之后，我又回到了那个漏雨的出租屋，每天为了几千日元的兼职奔波。”
“这不是梦。”纲也俯下身，在她耳边坚定地说道，“这是我给你的承诺。去吧，去把属于你的荣耀拿回来。”
“嗯！”佳子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犀利起来。
……
“下面有请——潘多拉女子乐队！！”
随着主持人的报幕，灯光骤灭。
紧接着，一道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惠奈的吉他声如惊雷般炸响。
《堕落的摇滚天使》的前奏瞬间点燃了全场。
当佳子拿着麦克风，踩着高跟鞋走到台前，用那标志性的烟嗓唱出第一句歌词时，台下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女王！！！”
“佳子姐姐看我！！！”
这一刻，她就是舞台的绝对主宰。
纲也站在侧幕，抱着双臂，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这群女孩，注定是为了舞台而生的。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时，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纲也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
“喂？”
“哟，这不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大制作人，纲也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油腻且阴阳怪气的中年男人的声音，“真是恭喜啊，MV拍得不错，没想到那个叫佳子的废物，居然被你包装成了摇滚女神。”
纲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那个了解佳子过去的人。”男人发出一声令人作呕的笑声，“以前佳子签约的那家经纪公司，我是当时的艺人部经理，名叫佐佐木藤鹰。”
纲也心里咯噔一下。
佳子提到过，那家公司不仅压榨艺人，还逼迫未成名的偶像去陪酒。
佳子虽然守住了底线，但也因此被雪藏、被针对，最后背了一身债。
“你想干什么？”纲也冷冷地问道。
“不想干什么。只是最近手头有点紧，看老熟人混得这么好，想借点钱花花。”佐佐木的声音里透着贪婪，“五百万日元。对于现在的你们来说，应该是个小数目吧？”
“如果不给呢？”
“不给？”佐佐木笑了，“哎呀，那我只能去跟媒体聊聊了。聊聊佳子当年的那些‘好姐妹’是怎么在银座陪酒的，聊聊佳子当时是怎么在那样的环境里‘独善其身’的……或者说，大家会不会相信她是独善其身的呢？要是有些‘疑似’的照片流出去，再加上我的证词……啧啧啧，这个刚火起来的摇滚女神，恐怕就要变成‘陪酒女’了吧？”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敲诈，而且是最恶毒的那种。
即使佳子是清白的，但在娱乐圈，谣言就是杀人的刀。
只要脏水泼上去，就洗不干净了。
“怎么样？纲也先生。现在我就在后台的后门，给你十分钟考虑。”
嘟——
电话挂断了。
纲也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舞台上，佳子正唱到高潮部分，那样自信，那样耀眼。
如果让她知道这个噩梦又找上门来……
纲也解开了衬衫的领口，活动了一下手腕。
后巷。
阴暗潮湿，堆满了杂物。
一个穿着花衬衫、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靠在墙上抽烟，满脸得意。
他叫佐佐木，这几年混得并不好，欠了一屁股赌债。
当他在网上看到那个MV时，一眼就认出了佳子。
在他看来，这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鸡。只要抓住她的“过去”，就能吃一辈子。
“哟，来得挺快啊。”
看到纲也推门走出来，佐佐木扔掉烟头，踩了踩，“钱带来了吗？”
纲也并没有带钱。
他一步步走近，脸上带着微笑，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佐佐木先生是吧？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误会？少废话！”佐佐木不耐烦地啐了一口，“老子手里有那些女孩陪酒的照片！虽然没有佳子的，但只要我说那是她，那就是她！现在的网友只信八卦，谁管真相？你要是不想让她身败名裂，就乖乖掏钱！”
“原来如此，没有照片，全靠一张嘴啊。”
纲也点了点头，似乎松了口气。
“你什么意思？”佐佐木察觉到不对劲。
“意思是……”
纲也突然暴起，一脚踹在佐佐木肥硕的肚子上。
“噗——”
佐佐木像个皮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垃圾桶上，剩菜剩饭洒了一身。
“你……你敢打人？我要报警！我要曝光你们！”佐佐木捂着肚子惨叫。
纲也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眼神凶狠得像头野兽。
“曝光？好啊，去曝啊。”
“但在那之前，我会先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消失。你知道白鸟结衣吗？你知道她怎么入狱的吗？”
纲也凑近他的脸，声音低沉：
“我有千月家的背景。真想搞你，轻则入狱，重则把你送去打桩沉入东京湾！”
佐佐木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关于白鸟的倒台，他也有所耳闻。
但他一直以为是这个蠢女人自己露出了马脚，没想到是被面前的毛头小子搞下去的……
“滚，滚出东京。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佳子视线范围内一百米……”
纲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燃，火苗在佐佐木眼前跳动。
“我就让你真的变成垃圾。”
佐佐木浑身发抖，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狠得多。
“我……我滚！我现在就滚！”
佐佐木连滚带爬地站起来，顾不上身上的污渍，踉踉跄跄地逃出了后巷。
纲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深吸了一口气，熄灭了打火机。
手有些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他转过身，准备回后台。
却发现，后门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麦克风，胸口剧烈起伏。
她显然听到了最后那几句对话。
“佳子……”纲也愣了一下。
佳子没有说话。
她大步走过来，还没等纲也反应过来，就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这一次，她没有哭。
她紧紧地抱着纲也，力气大得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
“谢谢……”
她在纲也耳边哽咽道，“谢谢你……帮我赶走了噩梦。”
纲也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傻瓜，你是我的主唱，除了我，谁也不能欺负你。”
佳子抬起头，那双泪光闪闪的眼睛里，除了感动，还有一种即将满溢出来的、炽热到能把人融化的爱意。
“店长。”
她踮起脚尖，吻上了纲也的嘴唇。
“今晚……别回房间了。”
“去我的房间。”
“我想把自己……完完整整地……再给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