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
惠奈还保持着那个尴尬的姿势——虽然她已经从纲也身上下来了，但正缩在床角，抱着膝盖，像一只被暴雨淋湿的小鹌鹑，头都不敢抬。
而佳子和怜，正像两尊门神一样站在床边，进行着无情的“战后复盘”。
“不对，完全不对啊，惠奈酱。”
佳子盘腿坐在床边，一脸“我是为你着急”的表情，手里还拿着惠奈带过来的小纸条。
“你这上面记的都是些什么啊？‘眼神迷离’？‘假装摔倒’？这都是二十年前的偶像剧套路了吧？”
她拍了拍床垫，语气语重心长：
“听好了，夜袭这种事，讲究的是一个‘快、准、狠’。你应该——”
佳子突然伸手比划了一个饿虎扑食的动作：
“这样！唰的一下扑上去！用你的身体直接封锁他的行动路线！让他除了抱住你之外别无选择！懂吗？然后直接低头，堵住他的嘴，让他感受到你的决心！”
站在旁边的怜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佳子的战术虽然激进，但缺乏细节。惠奈，刚才你骑在Master身上的重心太靠前了。这样不仅容易压迫到Master的膀胱造成不适，而且……”
怜打开手机，给惠奈展示她做了密密麻麻备注的人体结构图：
“如果你能把重心稍微往后移五厘米，利用大腿内侧的肌肉去摩擦这里和这里……只需要摩擦三秒，到时候就算Master是圣人也把持不住哦。”
“等……等等……”
惠奈捂着耳朵，脸红得像要滴血，声音都在发抖。
“你们在说什么啊！不要说了！这种……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为什么你们能说得这么一本正经啊！”
太羞耻了。
真的太羞耻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是来当坏女人的，结果现在感觉像是误入了什么不得了的深夜成人讲座。而且这两个讲师看起来真的非常专业，甚至还想现场给她做示范。
“什么叫不知廉耻？”佳子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惠奈的脑门，“我们这是在帮你啊！你看你，明明有着不错的基础属性，结果操作烂得像个青铜。刚才那种大好机会，居然只知道发抖？我都替你着急！”
“就是。”怜也收起手机，叹了口气，“Master本来都已经醒了，正是防御力最低的时候。如果你刚才直接按照佳子说的吻下去，或者按照我说的调整一下坐姿……现在的剧情应该已经进入限制级画面了……可惜，太可惜了。”
两人那种“这孩子没救了”的眼神，比直接的嘲讽更让惠奈无地自容。
她觉得自己不仅是个失败的诱惑者，还是个没用的笨蛋。
“呜……”
惠奈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了绝望的悲鸣。
“我就是笨嘛……我就是不会嘛……你们都欺负我……”
佳子恨铁不成钢，伸出手，挑剔地拉了拉惠奈肩上的吊带。
“粉色？蕾丝花边？哎呀，这是哪里来的初中生品味啊？这种东西穿给纲也看，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是在犯罪吧？”
“确实。”怜点头附和，“缺乏视觉冲击力，露肤度也不够。惠奈，如果你真的想学坏女人的话，这种半吊子的觉悟可是不行的哦。”
“好了，你们两个。”
一直处于“被观察对象”状态的纲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都要炸了。
这群女人，把他的房间当成什么了？夜间授课教室吗？而且教学内容还是怎么把他吃干抹净？
“差不多可以了吧？惠奈都被你们说得快冒烟了。”
纲也叹了口气，虽然语气无奈，但还是护住了缩在床角的惠奈。
“既然课上完了，两位老师是不是该回去休息了？明天不是还要排练吗？”
“哎呀？这是在下逐客令了？”佳子戏谑地挑了挑眉，“看来纲也还是心疼这个笨笨的徒弟啊。”
“Master这是想要进行一对一的‘课后辅导’吗？”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好吧，那就不打扰你们了。不过惠奈，记得复习刚才的知识点哦。”
“啰……啰嗦！快走啦！”惠奈羞愤地把一个枕头扔了过去。
在一阵嬉笑声中，房门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刚才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氛围。
惠奈依然抱着膝盖，不敢抬头。
“我是不是很笨？”
她小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佳子姐那么厉害，怜也很懂……只有我，连那种事都要别人教……刚才一定像个傻瓜一样……”
“谁说的？”
纲也把那个被扔出去的枕头捡回来，拍了拍，然后坐在惠奈身边。
他并没有像刚才那两人那样调侃她，而是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
“我觉得刚才的惠奈，挺可爱的。”
惠奈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骗人！你肯定在心里笑我！笑我不自量力，笑我姿势奇怪……”
“我笑那个干嘛？”纲也无奈地笑了笑，“那是她们的标准，又不是我的标准。”
他伸出手，轻轻放在惠奈的头上，温柔地顺着她的长发抚摸着。
“刚才的惠奈，很可爱，真的。”
纲也看着惠奈那张因为羞耻和委屈而涨红的小脸真诚开口。
比起那些熟练的套路，这种青涩的、带着点傻气的真诚，反而更能击中他的心。
惠奈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骗人！刚才我都看到了，你……你都没有反应！”
“我那是吓到了。”纲也苦笑，“谁让你突然像个女战士一样冲进来。”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柔和起来，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大小姐。
“而且，我也没说我不喜欢。”
惠奈愣住了。
“诶？……什么意思？”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肋骨。
“意思就是……”纲也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傲气，此刻却充满了脆弱和期待的眼睛，“比起那些熟练的技巧，或者是那种看起来很厉害的内衣……我觉得这样笨笨的、努力想要表达心意的惠奈，更让人心动。”
轰！！！
惠奈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这是表白吗？
这个木头，居然说这种话？！
一股巨大的勇气突然涌了上来。
既然已经被看到了最丢人的一面，既然已经被夸奖了……那还要什么面子？
如果不趁现在把话说清楚，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纲……纲也！”
惠奈深吸一口气，猛地抓住了纲也的手。
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死死地盯着纲也。
“我……我不想只当你的键盘手！”
“我其实……一直都……”
“虽然我很笨，虽然我不会那些奇怪的技巧，但我比谁都更喜……”
最后的那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
纲也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紧张得微微颤抖的嘴唇，还有那双满溢着爱意的眼睛。
他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也没有再给她退缩的机会。
他俯下身。
直接吻了上去。
“唔？！”
惠奈瞬间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所有的声音都被这个吻堵回了喉咙里。
没有佳子说的那种“饿虎扑食”的狂野，也没有怜说的那种“刺激穴位”的技巧。
只有温柔。
只有那种带着一点点安抚、一点点宠溺，却又不容拒绝的温柔。
那是纲也的味道。
是她偷偷喜欢了很久，却一直不敢触碰的味道。
惠奈的大脑一片空白，刚才学到的那些理论知识全部死机。
她的手僵在半空，最后慢慢地、软软地落在了纲也的肩膀上，紧紧抓住了他的T恤。
去他的技巧。
去他的重心偏移。
这一刻，她只知道，自己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