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vehouse厚重的隔音大门被推开的那一刻,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
那张平日里用来休息、此刻却仿佛变成了“审判席”的沙发。
惠奈正端坐在正中央,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剪裁锋利的高定黑色连衣裙,金色长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双手抱胸,翘起的二郎腿正以一种高频率微微颤动着——那是她在极力压抑怒火的信号。
【冷静,千月惠奈,你要保持优雅。佳子姐说了,纲也只是带那个臭小鬼去处理“突发状况”,那个脖子上的红印是喝水呛到的淤青……】
【虽然这种鬼话连三岁小孩都不信,但我是正宫!我要有正宫的大度!可是……可是他们昨晚是一起睡的吧?是一起睡的吧?!啊啊啊好想把那个小鬼打进水泥桩沉入东京湾啊!】
而负责“陪审”的两位更是气场惊人。佳子手里把玩着一枚吉他拨片,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怜则正在用一种极其缓慢、优雅的动作擦拭着眼镜,镜片反过的一道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纲也僵硬地站在门口,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早……早上好啊,各位。”
他的声音微微发抖,显露出他的心虚。
而在他身后,那个引发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铃兰,从纲也的臂弯下钻了出来。
“嗯~早安呀。”
铃兰揉着惺忪的睡眼,当着惠奈的面,故意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随着她的动作,衣摆上扬,那一截纤细白皙的腰肢在空气中晃得人眼晕,她用一种甜腻到令人发指的声音说道:
“哎呀,全身都好酸哦……杂鱼大哥哥昨晚真的很努力呢,托你的福,人家睡得超——级舒服哦。”
那一声“舒服”,尾音拖得极长,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嘻嘻,看这金发败犬那一脸便秘的表情,真是太下饭了!虽然昨晚我也就只是抱着大哥哥睡了一觉,什么也没干,但是只要话说一半,这女人的脑补能力就会帮我完成剩下的攻击!气死你气死你!!!】
“舒、舒服?!”
惠奈原本还在勉强维持的大小姐仪态瞬间崩坏,那张精致的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指尖深深地陷进了沙发的扶手里,“你们……你们到底做了什么舒服的事情?!”
【啊啊啊!她承认了!她居然真的承认了!舒服?怎么个舒服法?不知廉耻!】
“就是那种……出了很多汗,累得最后连手指都不想动的事情嘛。”铃兰眨了眨眼,那双看似无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像是一只偷鸡成功的小狐狸。
“哎呀,看来‘水’真的很难喝呢,不仅把你呛到了还累到了。”
佳子适时地插了一句,她将手里的拨片轻轻抛起又接住,眼神戏谑地在纲也身上打转,“看把店长累得,真是让人心疼啊。”
另一边,怜终于戴上了那副银边眼镜。
她并没有直接参与质问,而是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如同X光扫描仪一般,在纲也和铃兰身上来回扫视。
“欢迎回来,Master。”
怜的声音平稳、冷静,听不出丝毫波澜,但她藏在身后的那只手却默默地捏紧了手里的抹布。
“今晚我会为您准备特别的恢复套餐。”怜微笑着说道,只有纲也看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欲望。
想起那晚怜不知疲倦的进攻,纲也本能地退后了半步。
然而,铃兰似乎嫌场面还不够乱。
她蹦蹦跳跳地越过纲也,在路过怜身边时,故意停下脚步,夸张地盯着怜那令人望而生畏的胸部曲线,啧啧了两声。
“早上好啊,奶牛女。今天也很沉重吧?背着这么大的负担走路,要小心不要失去平衡摔倒哦。”
怜推眼镜的手指猛地一僵,但依然保持着得体的职业假笑:“多谢关心,小屁孩。我看你的基因大概已经没救了,不用每天硬逼着自己喝三瓶木瓜牛奶了。”
“切。”铃兰不屑地撇撇嘴,转头又看向吧台边的佳子,吐了吐舌头,“还有那边的老阿姨,一大早就一身烟味,小心鱼尾纹比吉他弦还要多,到时候嫁不出去可别哭着找杂鱼大哥哥求安慰。”
“啪”的一声脆响。
佳子手里的塑料拨片被硬生生捏成了两半。她笑眯眯地直起腰,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哎呀,看来这只臭小鬼不仅吉他弹得像弹棉花,嘴巴也需要好好调教一下呢。”
眼看三方势力即将汇聚成一场世界大战,一直缩在角落沙发里的璃美,终于有了动静。
她摘下一只挂在脖子上的耳机,赤着脚走过战场中心,无视了所有的杀气,径直来到纲也面前,伸出了双臂。
“纲也哥……抱。”
那一瞬间,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纲也如获大赦,赶紧蹲下身。璃美顺势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脖子上,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嗯……充电完毕。”
璃美满足地蹭了蹭。
“那个……大家听我说!”
纲也趁机转移话题。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早已准备好的门票,像献宝一样高高举起。
“为了提升我们的装备水平!我决定——明天,我们全员去东京国际会展中心的‘超大型乐器展’!”
他看向铃兰,拼命用眼神示意这个小恶魔闭嘴,然后大声说道:“铃兰!明天,我给你买一把顶级的电吉他!随便你挑!”
空气安静了三秒。
铃兰愣了一下,眼里的狡黠瞬间变成了单纯的星星眼:“真、真的?随便挑?”
“当然!”纲也咬着牙点头,仿佛听到了自己钱包破碎的声音。
听到这话,惠奈原本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她轻蔑地哼了一声,重新抱起手臂,那股属于财阀千金的傲气瞬间回归。
“哼,就凭你那点可怜的存款,还要去逛这种规模的乐器展?恐怕只能买得起二手的吧。”
她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纲也面前,伸出那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纲也的胸口。
“我也要去。”
惠奈从手包里掏出一张泛着冷光的黑卡,毫不客气地塞进了纲也的衬衫口袋里,并且顺势贴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这次就算了……明天我要去盯着这个臭小鬼,免得她挑一些没品位的破烂回来丢我们乐队的脸。”
【太好了!是约会!虽然是集体活动,但四舍五入就是我和纲也的约会!哼,买东西可是本小姐的强项。铃兰那个穷酸小鬼怎么可能比得过我?明天我就要用钞能力让她知道,谁才是真正能站在纲也身边的女人!】
说完,惠奈一甩那头金色的长发,头也不回地转身上了楼,只留下一个高傲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