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潘多拉乐队的名气越来越大，除了越来越多的演出邀约，一些商业赞助商也闻着味儿找上门来了。
Livehouse，办公室。
办公桌上堆满了花花绿绿的产品样品和合约书。
佳子正饶有兴致地拿起一瓶瘦身饮料：“哎？这个牌子给的代言费很高哦，只要我们在演出中间喝一口就行。”
“不行。”
纲也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把那份合约扔进了碎纸机。
“为什么呀？这可是钱哎！”佳子不解。
纲也停下手中的动作，严肃地看着她：“这东西我看过成分表，全是泻药和利尿剂！让粉丝喝这种东西，是在透支潘多拉乐队的信誉！”
他又拿起一份不知名手游的宣传单，冷笑一声：“还有这个，换皮氪金手游，骗钱的，拒了。”
“这个，三无化妆品，拒了。”
“这个，号称能开发大脑的保健品，更是智商税，拒了。”
短短半小时，桌上那一堆看似诱人的合约，被纲也拒掉了90%。
他虽然需要钱运营乐队，但他更清楚，粉丝是因为信任他们的音乐才聚集在一起的。
如果为了短期利益，把粉丝当韭菜割，那这个乐队离死也不远了。
“听好了，”纲也环视了一圈少女们，“我们是搞摇滚的，不是电视购物推销员。我只接那些品质过硬、且真的好用的东西。”
最终，经过层层筛选，纲也只留下了一份合同。
那是一家老牌食品厂推出的“咔嚓脆”薯片和几款坚果零食。
产品实在，味道好，价格也公道。
“好了，选品结束。”纲也拍了拍手，“接下来是代言人选。”
纲也手指一转，指向了正躲在角落里偷吃样品薯片的璃美。
“璃美，就你了。”
“咳咳咳！”璃美差点被薯片噎死，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我？可是我……我也不会背产品的介绍词啊！”
纲也走过去，帮她拍了拍背，笑道：“谁让你背台词了？那些虚假的推销观众早就看腻了。”
他拿起一包薯片塞进璃美怀里：
“你就开个直播，把你平时的样子展现出来就行。打打游戏，饿了就吃，觉得好吃就说好吃，不好吃就……呃，尽量别说太难听就行……总之，做你自己。”
“做……做我自己？”璃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当晚八点。
直播开始了。
标题简单粗暴——潘多拉乐队鼓手璃美的游戏时间（代言薯片宣传回）。
没有精美的布景，没有专业的打光，背景就是璃美那贴满了动漫海报的卧室墙壁。摄像头甚至还有点歪，只能拍到璃美的半身和一大堆堆成山的零食。
“大、大家好……我是夏森璃美。”
璃美对着镜头僵硬地挥了挥手，眼神飘忽不定，“那个……纲也哥让我来……呃，随便玩玩。那我就……开始玩了哦……”
说完，她真的就把那个代言的事儿给忘了，戴上耳机，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了游戏里。
“啊！这Boss好难打！不要过来啊！”
“呜呜呜又死了……我的卢恩……”
直播间一开始只有几十个路人，弹幕都在问：“怎么真玩上了？璃美你来真的啊？不卖货了？”
大概过了半小时，璃美终于死累了。
她下意识地撕开一包“咔嚓脆”薯片。
“咔嚓。”
极其清脆的声音通过高保真的麦克风传了出来。
璃美塞了一片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唔……海苔味的，好次……复活了复活了……”
她完全没有对着镜头展示包装，也没有念广告词，就是单纯地在吃。
那种发自内心的满足感，那是演不出来的。
……
东京某写字楼。
佐藤是一个普通的社畜，刚加完班，身心俱疲地瘫在工位上等末班车。
他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无意间点进了这个直播间。
原本他以为那种大喊大叫的带货直播，结果却看到了一个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的女孩，正盘腿坐在椅子上打游戏。
没有聒噪的“家人们把价格打下来”，没有虚假的“最后三单”。
只有键盘敲击的啪嗒声，游戏里的背景音，还有女孩偶尔的碎碎念。
以及，那极其解压的——“咔嚓、咔嚓。”
女孩吃东西的样子太香了。
她不是那种做作的小口抿，而是一口一片，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舔手指上的调料粉，顺手拿起旁边的快乐水灌一口，发出“哈——”的一声舒爽叹息。
佐藤看着看着，原本紧绷的神经竟然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
这不就是我想过的生活吗？
下班回家，打打游戏，吃点零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看着女孩因为过了一关而开心地举起薯片袋子晃动，看着她因为太困中途打了个哈欠，竟然有一种莫名的治愈感。
“这个薯片听起来真的很脆啊……”
佐藤咽了咽口水，鬼使神差地点击了下方的购物车链接。
……
一周后。
璃美的直播间热度彻底炸了。
在线人数飙升到了五万，而且还在不断上涨。
弹幕的画风也变得极其清奇：
“报！刚下班，来看电子女儿吃东西续命。”
“这哪里是带货，这是深夜ASMR啊！”
“主播别打游戏了，专心吃吧！听你嚼薯片的声音我就能多吃两碗饭！”
“这才是真实的买家秀啊！看她吃得那么香，我直接下单了五箱！”
最绝的是，有一天晚上，蜂蜜也入了镜。
它跳上桌子，把脑袋伸进空的零食袋子里不肯出来，璃美只能无奈地把它拔出来，一人一猫对着镜头大眼瞪小眼。
这一幕直接被截成表情包疯传，配文：“我想下班”和“那是我的饭”。
……
“纲、纲也哥……”
璃美抱着蜂蜜，一脸忐忑地站在办公桌前，“我这几天是不是搞砸了？我好像忘了介绍产品的生产日期和产地了……而且我只顾着玩游戏……”
纲也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盯着电脑屏幕。
旁边的铃兰和惠奈也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璃美。”纲也终于开口了。
“是！我这就去写检讨！”璃美吓得闭上了眼睛。
“写什么检讨？”
纲也转过电脑屏幕，指着上面的数据图表，嘴角再也压抑不住笑意：
“那个厂家刚才打电话过来，说他们的库存被清空了。还要追加下一季度的全线产品代言，指名要你。”
“哎？！！！！”
璃美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可是……可是我什么都没干啊！我就只是在吃而已啊！”
纲也站起身，走过去揉了揉璃美的脑袋，眼神里满是赞许：
“这就对了。在这个充满套路的世界里，真实和松弛感，才是最昂贵的奢侈品。”
“干得漂亮，我们的‘带货女王’。”
“唔……嘿嘿……”
璃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虽然没太听懂纲也的大道理，但知道自己没搞砸，还帮到了乐队，她开心地露出了两颗小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