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病房的时候医生已经准备引产了，孙二蛋母子俩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躲在一边低着头不敢说话，病房里只有槐花不停的抽噎。
都来不及了，许前进也没上去讨人嫌，退出病房跟刘医生打声招呼就离开了医院。天已大亮，幸亏把自行车放进空间里，要不然三十几里路腿着回去可有得罪受了！
刚进大队就被罗建设拦住了，一听说是因为又摔了一次才没保住孩子长长出了一口气，可以安心睡觉了。
“罗哥，昨晚我越想越不对劲，你哪来的麻雷子？别给我说是过年放剩下的鞭炮，我不信！供销社最大只有三百响的鞭炮，根本没有麻雷子卖好不？”
麻雷子，应该是八九十年代才有的产物，现在温饱问题都没解决哪来的余钱买那玩意儿玩儿？
“啊？被你看出来了！”罗建设挠挠头不好意思说道，
“是我自己做的，卷的火药多了点，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个效果！”
“卧槽！你还会这手艺？哪来的火药？”
“在山上挖点黄石头自己配的呗，一硝二硫三木炭，古时候人们开山裂石就是用的这种黑火药！”
“我去！罗哥，你是个人才呀？那硝石呢？山里还有硝石矿？”
“那没有！把大粪埋起来过几天就能长出白霜，用那玩意儿就成！”
“我勒个去！这都能琢磨出来？牛逼！”
“这有啥，过年给你多做一点炮仗，昨晚的事儿可一定要烂到肚子里！”
“昨晚啥事儿？咱们不都在家睡觉吗？”
“哈哈，得嘞！咱们都在家睡觉！我家里还有一罐红高粱，晚上我去找你呀！”
“成，凉菜管够！”
两人刚分开没多久吃饭场的老娘们儿们就议论开了，十几号人就老恶婆骂的最欢！
“死人的便宜都敢占，活该他们倒霉！为了个手镯把肚子的孩子弄没了，这回他姓孙的算是倒血霉了！”
老恶婆的屁股还没好，拄着拐杖也不忘记骂人。
“你还别说，他们老孙家今年就是不太平！先是孙老三贪污被抓，然后是二蛋媳妇儿跑路，昨晚孙老三唯一的孩子也没了，这倒霉事儿就没有断过！”
说话这位正是前任大队长夫人罗张氏，罗大队长一下台她可是折服了好长一段时间，现在倒是蹦出来了。
“啊？这么一算还真是这么回事儿！这老孙家不会是招惹了啥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这可不好说！现在不让搞封建迷信，要不然也许他们早就请神婆捻弄了！”
“我看这位孙大队长也长不了，家里老有事儿还咋带着社员干活？秋季的庄稼是啥样子还不好说着呢！”
“也不知道公社咋把他选上来当大队长？罗大脑袋本来当的好好的，今年还多分好多小麦呢！眼看着该给玉米喂肥了，也没人操心搞点化肥。”
“就是，去年可是搞了几十袋化肥呢！”
农村的吃饭场就是个闲话中心，村里有啥秘密一顿饭过后全大队的人就都知道了。
……
“啥？你要回城？乡下的媳妇孩子不要了？”
半山腰傻子山洞前，来大野看着手里的空白介绍信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关于飞说道。
“不，不要了！”关于飞长长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我坚持不下去了！一个老恶婆一个小恶婆已经够鸡飞狗跳的了，现在又得罪了孙家父子，以后的日子我都不敢想象……”
“哈哈哈哈，不要这么悲观嘛！两个娘们儿还能把你困住？女人嘛，头发长见识短，知道她们想要啥时不时的给一些甜头她们还不任你摆布？
至于孙家父子就更不要当回事儿了，一个志大才疏一个眼高于顶成不了什么气候。
等着吧，等有了线索拿到那批东西跟我回去就是了，到时候给你在省城安排个小干部不比你回去花一大笔钱买个工位强？”
来大野说着看向关于飞，似笑非笑的脸上带着一丝冰冷，警告的意味十足。
“这……这些天我也一直在暗中观察大队的情况。按说在不惊动野猪的情况下不声不响的把东西带走只有民兵连！
可是我问遍民兵连所有人都说根本没有行动过。弹药库的出库记录也没有增加，至于东西的信息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都怀疑是不是方向错了，我出去的时候大队的人根本就没人知道！
你老可曾发现啥蛛丝马迹？”
关于飞很是颓废的说着这些天的发现，毫无头绪。
“嗯，这点倒是真的，不是民兵连的手笔。”
说着来大野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许久才开口问道，
“你对许前进了解多少？”
“他？就是个有点张狂的臭小子而已！仗着有点小钱又是建学校又是搞榨油的，还和院子里的那几个女知青不清不楚。
有点小本事，但也仅此而已，应该和这个事儿没关系吧？”
“嗯？你在嫉妒他？”
“我嫉妒他？我当知青队长的时候可比他现在过得潇洒……”
“哈哈，看来你还没认清自己！”
来大野打断他的话抛过去一根烟继续说道，
“之前整个大队就两个人我看不透，现在就剩姓许的一个了。”
“啊？另一个是谁？”来大野抬手指指山洞没说话。
“大傻子？这都傻透腔了还有啥看不透的？”关于飞皱着眉头满脸的不可思议，来四台沟这都五六年了咋还能不知道这个大傻子的德性呢？
“哼！大傻子能酿酒？大傻子能挖出这么漂亮的大山洞？大傻子能让大队的娘们儿争着抢着给他洗澡睡觉？
人家傻归傻可是人家过得一点都不比其他人差。全大队除了姓许的没有人比大傻子还滋润？”
“这……”
“人傻了手艺还在，大队的老少爷们谁家没喝过人家的红高粱？”
“你是说他都是装的？”
“那倒不是，应该是受到巨大的刺激神智被困起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而已。若是哪一天突然醒来或许会亮瞎所有人！”
“这……那姓许的呢？他也没啥特别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