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一号别墅，客厅。
苏婉将那个暗金色的“保温杯”放在茶几上，表情有些担忧。
“老板，这上面真的有追踪器？”
李昊天窝在沙发里，指了指容器底部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黑点。
“龙牙-3型，军用微型信标，续航七十二小时，还带防水功能。”
他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
“给秦队长一个五星好评，就说咱们家的园艺水平，需要一位专业人士来远程指导一下。”
苏婉没听懂。
李昊天朝她摆摆手。
“去，用同城急送，寄一份文件到市中心的环球大厦，收件人随便写。”
“啊？”
“快去。”
……
龙盾局，指挥中心。
秦月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一个红色光点。
光点正停留在东海市富人区，云顶别墅群的位置。
“目标静止超过一小时了。”
一名技术员报告。
“目标动了！”
另一名技术员的声音猛地拔高。
大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外星保温杯”的红点，开始沿着一条公路缓慢移动。
速度不快，三十码左右，像一辆普通的电动车。
秦月立刻抓起通讯器。
“各单位注意，目标已离开云顶别墅，正沿山海路向市区移动。”
“保持安全距离，不要惊动目标，重复，不要惊动目标！”
……
一辆贴着“同城急送”标志的电动车，正哼哧哼哧地爬着坡。
骑车的小哥戴着耳机，嘴里跟着音乐哼着小曲，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几百米外，几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正不紧不慢地吊着他。
“队长，目标轨迹正常，符合外卖配送员的行动模式。”
“继续跟着。”
秦月的声音冷静，眼神却从未离开过屏幕。
她不信。
那个男人，花了这么大力气，把他们耍得团团转，会这么简单地暴露自己的运输路线？
这绝对是个陷阱。
电动车一路前行，穿过商业区，拐进老城区，最后驶入了一条立交桥下的辅路。
桥墩的阴影，将车辆和信号短暂地覆盖了。
“信号有轻微干扰，正常现象。”
技术员报告。
三秒后，红点穿过桥底，重新出现在屏幕上。
一切正常。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个红点，突然一个九十度直角拐弯，脱离了道路，直接冲上了路边的绿化带。
“什么情况？！”
秦月猛地站了起来。
“他……他好像在爬墙……”
技术员的声音带着颤抖，指着屏幕上那条垂直上升的轨迹线。
红点以一种反物理的姿态，在地图上一栋居民楼的侧面，向上飞速移动。
“这……这外卖小哥是蜘蛛侠吗？”
“不对！你看速度！时速八十公里！垂直爬墙！”
“卧槽，这是在拍电影吧！”
指挥大厅里，一片哗然。
秦月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果然。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屏幕上，那个红点在楼顶短暂停留了半秒，然后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越过几十米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另一栋楼的楼顶。
接着，是第三栋，第四栋……
它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猴子，在城市的水泥森林里，上演着一场叹为观止的跑酷秀。
“队长，我们……还跟吗？”
一名外勤队员在通讯器里艰难地问。
跟？
怎么跟？
难道让他们龙盾局的精英特工，也跟着在楼顶上玩信仰之跃吗？
“报告！”
技术部门负责人老王，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是一种见了鬼的表情。
“我们调取了目标区域的监控，那个外卖小哥……他，他还在桥底下骑车呢！”
老王把平板电脑举到秦月面前。
监控画面里，那个倒霉的同城小哥，正慢悠悠地骑着电动车，从桥洞里钻出来，然后拐了个弯，消失在街角。
从头到尾，别说爬墙了，他连车都没下过。
指挥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大屏幕上那个还在上蹿下跳的红点，又看了看平板上悠哉悠哉的外卖小哥。
一个念头，同时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金蝉脱壳！
他们在桥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追踪器转移了！
“那……那现在这个是什么？”
一个年轻的分析员，指着屏幕，声音发虚。
话音刚落。
屏幕上的红点，突然停止了跳跃。
它一头扎进了地面，消失不见。
“目标……目标信号消失……”
“等等！重新捕捉到了！在地下！”
技术员飞快地敲击着键盘，调出了城市的地下管网结构图。
那个红点，正在一条直径半米的排污管道里，飞速移动。
“移动方向……逆流而上。”
“时速……六十公里！”
看着那条在迷宫一样的下水道里疯狂飙窜的红线，秦月闭上了眼睛。
下水道。
高速逆行。
非人生物。
“下水道水猴子……”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砰！”
秦月狠狠地将手里的战术笔砸在桌上，笔杆断成了两截。
“收队！”
她冲着通讯器大吼。
“所有外勤单位，全部撤回！”
“我们他妈的，跟了一晚上……一只猫！”
……
环球大厦楼下。
刘虎从同城小哥手里接过那个文件袋，还顺手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辛苦了兄弟，天挺热的。”
小哥擦了把汗，憨厚地笑了笑。
“不辛苦，应该的。”
他发动电动车，嘴里还在嘀咕。
“奇了怪了，今天这趟活儿，咋感觉跑得特别顺呢？”
……
云顶一号别墅，客厅。
李昊天拆开那个黑色金属箱，用手指在暗金色的容器上轻轻敲了敲。
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质量不错，秦队长亲自验的货，安全有保障。”
苏婉站在一旁，看着老板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坐了一晚上的过山车。
“老板，那追踪器……”
“估计现在正带着龙盾局的朋友们，在下水道里欣赏东海市的夜景呢。”
李昊天笑了笑，将容器捧了起来。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之前的懒散和戏谑，在此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灼热。
他伸出另一只手，掌心向上。
一团拳头大小，仿佛由无数星辰压缩而成的紫色晶体，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虚空之心】。
当容器和虚空之心同时出现在现实世界的瞬间。
“咔……”
一声轻微的，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苏婉猛地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李昊天身旁的空气，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裂纹。
那裂纹只有发丝粗细，却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以李昊天为中心，周围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开始寸寸龟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