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天站在露台，手指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脚下的震动已经平息，那股来自地心深处的视线也悄然退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但他知道不是。
“老板，您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苏婉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走过来，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来电和新闻推送。
“世界各大财团，还有那些顶级公会，都疯了。”她划动着屏幕，“赏金已经加到五亿美金，只为找到‘匿名’大神的一条线索。”
李昊天瞥了一眼，屏幕上一张夸张的新闻标题格外显眼。
《当红影后公开示爱：我愿为烤肠之神生猴子！》
他把烟叼在嘴里，没说话。
苏婉又划了一下屏幕，调出一张加密的通讯申请。
“神话丶帝释天的。”
“接。”李昊天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黑猫小黑优雅地从二楼跳下来，悄无声
息地落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用银色的竖瞳瞥了他一眼。
通讯接通，帝释天那张线条硬朗的脸出现在半空的全息投影里。
“李先生，别来无恙。”帝释天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还行，刚吃完饭，遛了个弯。”李昊天从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擦都没擦就咬了一口，发出清脆的响声。
“南江路步行街，离云顶山不远。”帝释天盯着他，像是在观察他脸上的每一丝肌肉变化。
“是吗？没注意。”李昊天继续啃着苹果，“我这人方向感不太好。”
“那里出了点事。”帝释天说道，“你没看见？”
“人太多，我嫌挤。”李昊天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腿翘在茶几上，“怎么，你们九州办事，还要跟我报备？”
帝释天沉默了几秒。
“我只是好奇。你的‘量子锁鲜桶’，上次的‘宠物猫’，还有这次的‘烤肠’……李先生，你不觉得，巧合有点太多了吗？”
李昊天啃苹果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伸手从茶几下面摸出一块巴掌大的深紫色能量晶石，随手扔给了沙发扶手上的小黑。
小黑张开嘴，像吃糖豆一样，“咔嚓”一口咬碎，嚼了起来。
全息投影里的帝释天瞳孔缩了一下。
那是A级暗影系超凡晶核，黑市上有价无市的战略物资。
“帝释天，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跟我探讨玄学？”李昊天把苹果核准确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还是说，你想买情报？”
“……我想知道，你当时在现场，到底看到了什么。”帝释天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李昊天靠在沙发上，回忆了一下。
“我当时在买烤肠，味道不错，多加了点辣椒粉。”
帝释天：“……”
“然后就看到天上掉下来个大猴子，砸坏了不少公共设施，挺没公德心的。”李昊天继续说，“再然后，我就看到一个变态飞过去了。”
“变态？”帝释天皱起眉头。
“对，穿着蓝色的紧身衣，红色的内裤还穿在外面，背后还有个披风。”李昊天描述得绘声绘色，“他手里好像拿着个什么东西，对着猴子的屁股丢了过去，然后猴子就没了。”
帝释天的表情变得很古怪。
“他喊口号了吗？”
“喊了。”李昊天点点头，“好像是喊了一句‘德玛西亚’什么的，我也没听清，口音太重。”
帝释天那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昊天也不催，悠闲地看着小黑把晶核吃完，然后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爪子。
“我知道了。”过了许久，帝释天开口道，“这个情报很有价值。”
“有价值就行。”李昊天伸出一根手指，“这个数。”
“一个亿的美金？”
“你想什么呢？”李昊天嗤笑一声，“我说的是，两百公斤锇铱合金，外加你们九州内部关于‘古神’的B级以下解密资料。”
帝释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李先生，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你可以不买。”李昊天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现在全世界都想知道那个内裤外穿的变态是谁，我想，有的是人愿意出这个价。”
“……成交。”帝释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爽快。”李昊天打了个响指，“合作愉快。对了，我这还有个附加消息，免费送你。”
“什么？”
“我看到那个变态用完道具之后，好像身体被掏空了一样，脸色惨白，捂着腰就跑了。”李昊天一脸诚恳地说道，“我怀疑，他用的是某种一次性的禁忌道具，副作用很大。”
帝释天：“……”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通讯挂断。
李昊天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了平静。
“苏婉。”
“老板。”苏婉从旁边的房间走出来，她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数据流的蓝光。
“在暗网建一个情报交易平台，名字就叫‘天机阁’。”李昊天说道，“匿名接入，用虚拟货币结算。”
“功能定位是？”
“两头吃。”李昊天淡淡道，“一边向那些顶级公会和财团，出售我们筛选过的，关于投影怪物的弱点数据和行为模式分析。”
苏婉点点头，“另一边呢？”
“另一边，高价回收所有关于‘古神’、‘遗迹’以及各种超凡事件的原始情报。顺便，把这次南江路事件的全过程，剪辑成一个十分钟的‘独家内幕’视频，挂上去，售价……九十九万八。”
苏婉的眼睛亮了一下，“明白。这是要打造我们自己的情报壁垒，同时收割他们的恐惧和求知欲。”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李昊天站起身，“这件事交给你了，我相信你的CPU。”
“保证完成任务。”苏婉的脸上浮现出自信的笑容，转身快步离去。
李昊天走到窗边，看着山下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城市。
“绝对领域”建立后，他对这片土地的感知力几何倍数增长。
风的流动，树叶的脉络，甚至土壤里每一只蚯蚓的蠕动，都清晰地反馈在他的脑海里。
就在这时，苏婉又走了回来，脸色有些严肃。
“老板，有新情况。”她将平板递过来，“一股自称‘海神’的境外公会势力，刚刚在东海市登陆了。他们打着‘国际人道主义援助’的旗号，派了一支队伍，正在朝云顶山外围渗透。”
平板的屏幕上，显示着几个穿着潜行作战服、装备精良的白人，正借着夜色，鬼鬼祟祟地翻越云顶山最外围的围墙。
李昊天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只是将视线，投向了趴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小黑。
小黑的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
云顶山脚，西侧围墙。
“头儿，安全。”一个身材精瘦的男人从墙头跳下来，对身后打了个手势。
他叫杰克，是“海神”公会王牌侦察小队的队长。
“这里的安保系统，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他拿出战术平板，上面显示整个区域的红外和电磁信号一片正常，“一个富豪的庄园而已，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
小队的其他四名成员陆续翻过围墙，动作敏捷而无声。
“中枢给的情报是不是出错了？这里真的有传说级道具？”一个女队员低声问道。
“不管有没有，我们是第一个进来的。”杰克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只要能找到线索，我们就发财了。”
他大手一挥，“散开，保持潜行，向山顶那栋主建筑渗透。记住，我们是幽灵。”
“是！”
五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迅速消失在树林中。
杰克走在最前面，他对自己小队的潜行技术有绝对的自信。
可他没有发现，从他们踏入这片区域的第一秒开始。
周围的风，就停了。
空气中那种属于夏夜的虫鸣声，也消失了。
整个山林，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他更没有看到，在他头顶的树冠之上，一只巴掌大小的黑猫，正迈着优雅的步子，无声地行走在树枝间。
那双银色的竖瞳，正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下方这几只闯入自己领地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