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是一种比任何辱骂都更加诛心的利刃。
雷老虎周身激荡的气血尚未平息,那股被当众羞辱的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他死死盯着那个走向贵宾窗口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想走?
今天不把你这神棍的皮扒下来,我雷老虎的名字倒过来写!
他没有再咆哮,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狰狞的冷笑,对着身后那群同样义愤填膺的徒弟一挥手。
“走,跟过去。”
“我倒要看看,这昆仑宗的神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了上去,刻意保持着几步的距离,双臂抱在胸前,摆出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架势。
周围的武者们见状,也纷纷围拢过来,整个大厅的焦点,瞬间从力量测试区转移到了那个小小的VIP认证窗口。
VIP认证窗口。
这里远比外面嘈杂的大厅要清净许多。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穿着笔挺的协会制服,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当她看到苏云这一行穿着古怪道袍的人走近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尤其是为首那个男人,气质出尘,俊美得不似凡人,让她一时间有些失神。
“您好,请问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她迅速调整好心态,微笑着问道。
“考证。”
林天一步上前,代替师尊开口。
他面无表情,直接将一张早已填写完毕的申请表拍在了光滑的柜台桌面上。
动作干脆,发出一声轻响。
工作人员的目光落在表格上,习惯性地念出声。
“姓名:林天。”
“报考等级……”
她的声音在这里突兀地中断了。
整个人的表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眨了眨眼,又揉了揉,凑近了些,几乎要把脸贴在表格上。
那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下的两个字,清晰无比。
六品。
工作人员猛地抬起头,那张职业微笑的脸庞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像是看着一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
“同学,你……你这里是不是填错了?”
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学生首次考证,一般都是从一品武者开始的。六品……六品那是宗师!是那些武道馆的馆主、大家族的供奉,是成名已久的大人物才有资格挑战的级别!”
她的话,清晰地传到了后面每一个竖着耳朵听热闹的武者耳中。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响起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什么?六品?我没听错吧?”
“这小子看着也就二十岁出头,他要考宗师?”
“疯了吧!嗑药嗑傻了?”
林天还没来得及解释。
一道清冷的身影从他身侧走过,将第二张表格轻轻放在了柜台上。
叶红鱼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冷得像是冰。
“我也考六品。”
如果说第一份表格是荒唐,那这第二份,就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然而,这还没完。
王胖子乐呵呵地挤了上来,将第三份表格递了过去,他那张圆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嘿嘿,小姐姐,我跟他们不一样。”
“我不考武道,我要考‘特级药剂师’。”
哗——!
这一次,不再是嗤笑。
整个办事大厅,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目光呆滞,如同集体石化,直勾勾地盯着柜台前那三个年轻人。
疯子。
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六品宗师?
特级药剂师?
整个魔都武道界,六品宗师屈指可数,哪一个不是年过半百,奋斗了一辈子的狠角色?
特级药剂师更是凤毛麟角,地位尊崇,连武道协会的会长见了都得客客气气!
这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学生,张嘴就要考这个?
这已经不是不知天高地厚了,这是把所有人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哈哈……哈哈哈哈!”
死寂被一道震耳欲聋的狂笑声撕裂。
“我不行了……哎哟喂,笑死我了!”
雷老虎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从眼角飙了出来,他捂着自己不断抽搐的肚子,一根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苏云。
“苏云!苏神仙!你是不是疯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荒谬与嘲讽。
“带着一群乳臭未干的学生来考宗师?你是想笑死老子,好继承我的猛虎武馆吗?”
雷老虎笑得几乎喘不过气,他环视四周,对着所有武者大声宣布,唾沫星子横飞。
“今天,这几个小子要是能通过任何一项考核!”
“老子!当场把这大厅的承重柱给生吞下去!”
面对全场毫不掩饰的嘲笑和排山倒海的质疑。
林天拳头紧握,脸色铁青。
叶红鱼眼神冰寒,杀气一闪而逝。
唯有苏云,依旧面色平静,波澜不惊。
仿佛这满场的喧嚣,不过是夏日的蝉鸣。
他随手从宽大的月白道袍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囊,动作随意地扔在了柜台上。
当啷。
一声清脆悦耳的碰撞声,不大,却诡异地压过了所有的笑声。
锦囊的袋口敞开,十几枚晶莹剔透的石头滚落出来。
每一枚都仿佛是世上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内部流光溢彩,散发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浓郁到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那绝不是武道协会流通的普通能量石!
那是灵石!
高纯度的下品灵石!
每一枚,都价值连城,足以在黑市上引起无数武者的疯狂争抢!
“这是保证金。”
苏云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开启特级考核通道。”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些灵石上停留一秒,仿佛扔出的只是一把不值钱的玻璃珠。
“若是他们考不过,这些,归武道协会。”
“若是考核的设备坏了,我照价赔偿。”
看着那一堆足以买下大半个猛虎武馆的灵石,看着那股浓郁到几乎要液化的能量光晕……
雷老虎那震耳欲聋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肌肉僵住了,那夸张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显得无比滑稽,又无比惊骇。
这……
这他妈……
这么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