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刻着虫鱼鸟兽、日月山川的古老纹路,仿佛不是人间之物。
随着它出现,那股冻结灵魂的寒意,骤然浓烈了十倍!
陈静康引以为傲的《不动明王身》,在那尊小鼎面前,脆弱得如同冬日窗上的冰花。
林清雪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玉指轻弹。
嗡!
那尊青铜小鼎微微一震,没有飞出,没有变大,仅仅是鼎口倾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色气流,如一缕炊烟,袅袅垂下。
那缕青气,看似轻柔无力。
然而,当它触碰到那三尺厚的金色光罩时——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闻的碎裂声响起。
紧接着,是末日般的连锁反应。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密密麻麻的裂纹,以那个触点为中心,疯狂地蔓延开来,瞬间布满了整个金钟罩!
“不……不可能……”
陈静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的金钟罩,连重型狙击灵能炮都无法轰开的绝对防御,竟然……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坚不可摧的金色光罩,在众目睽睽之下,炸成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如同节日的烟火,却带着最极致的绝望。
噗!
陈静康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一击。
仅仅一击。
同阶防御无敌的神话,就此终结。
林清雪那一鼎,或者说,那一缕从鼎中垂落的气息,彻底击碎了四中所有学生心中最后的一根脊梁。
操场上,哀鸿遍野。
曾经被誉为魔州武道圣地,不可一世的魔州四中,此刻就像一个被巨灵神一脚踩烂的菜摊子,狼藉一片。
倒下的人,甚至连呻吟都发不出,只是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恐惧地望着半空中那道白衣赤足的身影。
“苏云!你……你欺人太甚!”
一道嘶哑、怨毒的咆哮,撕裂了这片死寂。
跪在地上的秦道陵,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依旧强撑着,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林清雪身后,那道一直沉默不语的身影。
“我是教育部直属校长!你这是在挑战整个教育体系!你这是在犯罪!!”
他的声音,是最后的负隅顽抗。
半空中,苏云终于动了。
他缓缓低头,目光穿透虚空,落在秦道陵那张扭曲的脸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丝近乎怜悯的漠然。
“犯罪?”
他轻声反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秦道陵,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苏云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当你试图拿我的学生当炮灰,去填那无底的地窟,去为你儿子的前途铺路的那一刻起。”
“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留你一命到现在,不过是为了让世人看看,惹怒修仙者,究竟是怎样的下场。”
话音未落。
苏云体内,那尊盘膝而坐,一直紧闭双眸的元婴小人,猛地睁开了双眼。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波动,从苏云体内爆发!
天地,瞬间失色。
白日隐去,苍穹化为深邃的暗紫色幕布。
风停了。
声音消失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苏云身后的虚空,开始扭曲、折叠!
一尊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轮廓,缓缓浮现!
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那是一尊高达百丈,通体散发着璀璨白光的“元婴法相”!
法相的面容与苏云一般无二,俊美而冷漠,宛如天神。
祂身披星辰织就的道袍,亿万星辉在袍上流转生灭。
祂左手托着一轮煌煌大日,右手托着一轮清冷皓月。
祂的双脚,踏着山川河流的虚影,仿佛将整片大地踩在脚下!
这尊法相,就这么静静地矗立在天地之间,宛如一尊降临凡尘,审判众生的远古神王!
渺小。
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师生,无论强弱,心中都只剩下这一个词。
在这尊神王般的法相面前,他们就是地上的蝼蚁,尘埃里的细菌。
法相缓缓低头,那双仿佛蕴含着日月星辰的眼眸,锁定了地面上渺小如虫豸的秦道陵。
而后。
法相开口。
“跪下!!”
那声音,不再是苏云的清冷,而是混杂着万千雷霆、亿万钟鸣的宏大天音!
声如洪钟大吕,震碎了漫天流云!
声浪本身,就化作了实质的、无可抵御的法则之力!
轰隆——!
一股比之前恐怖百倍,不,是千倍、万倍的威压,如同整个天穹坍塌,如同九天银河倒灌,轰然砸下!
“噗——!!”
秦道陵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那引以为傲的宗师级护体罡气,在那天威之下,连一张薄纸都不如,瞬间湮灭。
整个人,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直直地压进了坚硬的水泥地里!
砰!
地面炸开一个恐怖的人形深坑。
秦道陵的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嵌在坑底,全身骨骼发出的“噼啪”碎裂声,连成了一片,令人头皮发麻!
不仅仅是他。
他身后那几百名所谓的精英教师、校董,之前还能勉强站立,此刻却再无一丝侥幸。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神之巨手扫过,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统统像被抽掉了骨头的死狗,被死死按在地上,脸颊紧贴着冰冷的地面,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才是元婴期大能的真正手段!
只手遮天!
言出法随!
“我即是天,我即是法。”
苏云的声音再次响起,淡漠而威严,通过法相的共鸣,回荡在整个魔州市区的上空。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秦道陵,你纵容师生在地窟谋害同袍,只为一己私利,罪无可赦。”
法相的目光,落在那人形坑洞中。
“今日,我废你一身修为,将魔州四中并入我昆仑,为‘杂役院’。”
苏云的声音顿了顿,带着最终的裁决。
“你,可服?!”
最后三个字,化作精神的重锤,狠狠砸进了秦道陵的灵魂深处。
在这股足以碾碎星辰的绝对力量面前,秦道陵坚持了一辈子的所谓尊严、地位、道心……终于,彻彻底底地,崩碎了。
他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那张已经看不出人样、满是鲜血与尘土的头颅。
眼中的怨毒、不甘、疯狂,早已消失殆尽。
剩下的,只有源于灵魂最深处的,对神明的恐惧。
“服……”
他的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鸣。
“我服!!”
就在这一片死寂的审判场中。
天边,数道刺耳的破空声由远及近,匆匆赶来。
为首一人,气息雄浑,正是教育部副局长,苏良锦。
他身后跟着一队气息强悍的官方高手,显然是接到了最高级别的警报,前来调停。
“住手!有什么话……”
苏良锦人未到,声音已经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传来。
然而,当他冲破音障,视线触及眼前景象的刹那,那到了嘴边的劝阻之词,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堵在喉咙里,让他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到了什么?
一尊头顶苍穹、脚踏山河的百丈法相。
整个魔州四中,数千师生匍匐在地,朝着那尊法相的方向,五体投地。
万籁俱寂,鸦雀无声。
那场景,不似人间争斗。
那分明是……神明在审判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