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几位考官脸上的赞许之色愈发浓郁。
“意志如钢,心性似铁。”
一名身着军装,肩扛将星的老者沉声开口,目光锁定在光幕中那个浑身浴血、步履蹒跚的身影上。
“罗锋此子,若入军旅,必是悍将。”
“姜太虚也不遑多让,”另一名考官抚了抚长须,眼中带着欣赏,“以科技造物硬抗纯粹的精神威压,还能保持机甲不溃散,这已经超出了寻常天才的范畴。他的精神力天赋,恐怕远超我们预估。”
他们的对话,是对两人表现的最高肯定。
状元之姿。
这四个字,足以让任何一个考生为之疯狂。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
又过了十几分钟,那座对大部分考生而言如同天堑的石桥,终于被征服。
“哐当!”
一声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姜太虚的银色机甲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能源,单膝跪倒在对岸的土地上,驾驶舱门“嗤”的一声弹开。
姜太虚连滚带爬地从里面摔了出来,整个人瘫软在地,昂贵的定制驾驶服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因脱力而微微颤抖的肌肉线条。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不远处,罗锋的情况更加凄惨。
他整个人趴在地上,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七窍渗出的血液已经在脸上凝固成暗红色的血痂,让他那张本就刚毅的面孔显得狰狞可怖。
两人仿佛刚从一场血腥的肉搏战中幸存下来,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已耗尽。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等待考核的学生,都用一种看待怪物的眼神看着他们,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能通过,已是奇迹。
以这种姿态通过,简直是神话。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的电子音响起,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
“下一组,昆仑宗,请准备。”
终于,轮到他们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那艘悬停在远处的仙舟之上。
林天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从甲板上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了桥头。
他探头朝下方望了望。
深渊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幽深的寒气从中升腾而起,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他又闭上眼睛,神识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与桥上那股无形的精神威压轻轻一触。
片刻后。
林天睁开眼,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转身看向身后同样轻松落地的师弟师妹们。
“就这?”
他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压力……还没我平时在悟道塔里睡觉偷懒时,被师尊神识扫过的那一下强啊。”
他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环境下,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对岸,刚刚缓过来一口气的姜太虚,差点又被这句话噎得背过气去。
什么?
这小子在说什么胡话!
还没师尊神识扫一下强?开什么宇宙玩笑!
叶红鱼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露出一丝赞同,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太弱了,连练气三层的幻阵都不如。”
她的声音清冷,更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肯定。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如果说林天的话是狂妄,那叶红鱼的附和,就是对所有已经通过和将要参加考核的人,最赤裸裸的蔑视!
林天没理会周围那些见了鬼似的表情,他回过头,朝着仙舟船头的方向,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师尊!”
“这桥太窄了,还要排队走,太浪费时间了。我想跑过去行吗?”
跑过去?
这个词钻入每个人的耳朵里,让他们的大脑瞬间宕机。
远处的考官席上,一名考官刚端起茶杯,闻言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对岸的姜太虚更是瞪圆了眼睛,他甚至怀疑自己因为精神力透支,出现了幻听。
疯了!
这个从昆仑来的小子,绝对是疯了!
在这种能把人神志撕碎的精神威压下,站稳都千难万难,移动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你居然还想跑?
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仙舟之上,苏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他的目光又扫过那些还在桥上以龟速挪动,状若丧尸的其他学校学生。
眉头,微微皱起。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深渊。
“确实太慢了。”
“赶时间,别磨蹭了,直接飞过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天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好嘞!等的就是您这句话!”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灿烂大白牙。
下一秒。
在全场数千双眼睛,以及环绕深渊的无数高清摄像头的注视下。
“铿锵——!”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毫无征兆地炸响,声彻云霄,仿佛要将这深渊之上的苍穹都刺破一个窟窿!
林天单手凭空一掐法诀。
他的脚下,虚空之中,一柄赤红如火的长剑陡然浮现!
剑身流光溢彩,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整个人被一团炽烈的流光包裹,化作一道长虹,冲天而起!
“御剑术!起!”
这一声高喝,如同一个信号。
紧接着。
“铮!”
叶红鱼的身后,一柄通体漆黑、散发着森然杀意的修罗剑破鞘而出,一道纯粹的黑色剑光撕裂空气,紧随其后!
石敢当憨厚一笑,他那柄门板一样巨大的破阵戟轰然落地,沉重的戟身却轻盈地托着他拔地而起,土黄色的光芒厚重而霸道!
林清雪脚下,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莲缓缓绽放,托着她冉冉升空,寒气四溢!
嗖!嗖!嗖!嗖!
几十道绚丽多彩的流光,在同一时间冲天而起!
赤、黑、黄、蓝、青、紫……
各色光华交相辉映,拖曳出长长的璀璨尾焰,仿佛一场盛大而华丽的烟花盛宴,在深渊上空骤然绽放!
他们,直接无视了那座石桥!
他们,也完全无视了那足以碾碎钢铁意志的可怕精神威压!
就那样,化作一道道流光,从深渊上空呼啸而过!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那几位见多识广的考官,此刻全都霍然起身,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而对岸。
姜太虚刚刚撑着地面,勉强坐直了身体,准备回头用胜利者的姿态,好好嘲讽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昆仑小子。
突然。
他感觉头顶一阵狂风刮过。
那精心打理过的发型,瞬间被吹得凌乱不堪。
他艰难地,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抬起头。
然后,他的心态,在这一刻,瞬间崩了。
只见林天正优哉游哉地踩着那把赤红色的飞剑,就那么悬停在他的头顶上方。
甚至,还贱兮兮地对他挥了挥手。
“嗨,机甲兄弟,慢慢走啊,别急。”
“我们在终点等你喝茶!”
那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郊游时,跟一个偶遇的路人打招呼。
说完。
林天化作一道红光,再不作片刻停留,瞬间消失在对岸的终点线后。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姜太虚保持着抬头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的石雕。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什么?
飞……飞过去了?
几十个人……全都飞过去了?
那他刚才拼死拼活,精神力险些崩溃,九死一生才走过来的这座桥,又算什么?
一个笑话吗?
一股无法形容的屈辱感和荒谬感,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心底喷涌而出,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我……我不服!!!”
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从姜太虚的喉咙深处炸开,带着无尽的愤怒与不甘。
他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转向考官所在的高台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作弊!这是作弊!”
“凭什么我们累死累活地走独木桥,他们可以飞?考官!这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