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电流的杂音像把锯子在脑仁上拉扯。
王霄猛地从床上弹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
没有深夜街道的寒风，没有刺入后脑的冰冷路沿石，更没有那个蒙面劫匪狰狞的眼神。
耳边只有老旧广播里传出的机械女声，在狭窄的宿舍里回荡。
“请高一新生注意，本周末为法定‘初始宠兽契约日’……”
“重复一遍，初始宠兽决定了你们未来的御兽师道路，切勿好高骛远，请在家长的陪同下，量力而行……”
御兽？契约？
王霄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大量陌生的记忆碎片粗暴地插入大脑皮层，那种感觉就像是把几百个G的数据强行灌进了一块只有1G内存的软盘里。
处理器过载，甚至还要格式化重装系统。
足足缓了五分钟，他才理清现状。
这里不是地球，是蓝星。
没有996，没有改不完的需求文档，也没有那个为了抢回一个黄金饰品就把命搭进去的傻缺程序员王霄。
有的只是金陵市启明中学的高一孤儿，王霄。
他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走到洗手台前。
镜子里是一张稍显稚嫩却朝气蓬勃的脸。
没有令人绝望的M型发际线，没有熬夜熬出的青黑眼圈，更没有那副厚得像瓶底的近视镜。
这波重开，不亏。
王霄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彻底接受了现实。
蓝星。
五百年前，灵气复苏，动植物发生异变，魔兽横行。
人类在生存危机下，觉醒了御兽空间，能够契约魔兽，御使它们战斗。
经过数百年的发展，御兽已经融入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而想要成为御兽师，第一步就是觉醒御兽空间。
原主昨天刚办完手续，在学校引导下成功觉醒，结果因为太兴奋，熬夜看了一宿《魔兽图鉴》，直接把自己送走了。
“既然接管了你的身体，那就替你活出个样来。”
王霄随手扯过毛巾擦干脸，转身回到只有一张硬板床的狭窄宿舍。
根据记忆里的《基础冥想法》，他盘膝坐下，调整呼吸频率。
虽然是第一次操作，但身体似乎还保留着肌肉记忆。
很快，意识开始下沉。
穿过一片虚无的黑暗，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荧光。
意识穿过隔膜，一片灰蒙蒙的空间映入眼帘。
大概十立方米左右，四壁是混沌的雾气。
这就是御兽空间？
看起来有点寒酸，也就是个简易毛坯房的水平。听说那些大家族的天才，觉醒自带火焰、寒冰环境，起步就是精装修大平层。
王霄刚想吐槽两句，视线却突然被空间中央悬浮的一样东西锁死。
那是一坨金灿灿的物体。
在一片灰暗的混沌中，它亮得有些刺眼。
王霄控制意识飘近，看清那东西的瞬间，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一架纯金打造的天秤。
造型古朴，底座雕刻着繁复晦涩的花纹，托盘在虚空中微微起伏。
这玩意儿他太眼熟了。
这就是他穿越前，从那个抢劫犯手里死命拽下来的“赃物”！
当时他手里死死攥着这东西，没想到人死了，东西竟然跟着灵魂一起偷渡过来了？
这是什么原理？量子纠缠？还是死前执念的具象化？
王霄试探性地用意识触碰了一下天秤的底座。
“嗡！”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突兀地在视网膜上弹开。
极简的UI风格，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只有清晰的数据流。
作为一名前端程序员，王霄给这个界面打满分。
【系统加载完成】
【名称】：真理天秤
【功能一】：技能推演
（消耗能量，可对宠兽技能进行推演、优化、甚至无中生有。只要代价足够，入门即入微。）
【功能二】：天赋启迪
（消耗能量，根据宠兽技能特性，强制开启技能天赋。即便是一只麻雀，也有机会觉醒凤凰的天赋权能。）
【功能三】：先祖馈赠
（消耗能量，回溯血脉源头，提前截取高阶进化形态的专属技能。越阶战斗，降维打击。）
王霄盯着光幕，心脏剧烈跳动。
这哪是什么赃物，这分明是通往至高王座的入场券。
在这个技能书动辄几万、高阶灵果有价无市的世界，技能熟练度的提升只能靠日复一日的苦练。
而这个天秤，直接把“努力”这个过程量化成了“数据”。
只要有能量，就能省略掉那漫长的枯燥时光。
这就是外挂的魅力。
不过，作为一个深知“代码守恒定律”的程序员，王霄很清楚，系统不会凭空产出。
想要输出，就必须有输入。
他的视线落在界面右下角，那里有一个灰暗的进度条。
【当前能量】：0
一行小字浮现出来：
能量获取途径：
1. 战斗掠夺（击败对手，掠夺逸散的精神粒子）。
2. 等价交换（献祭高价值灵材、矿石、贵金属，转化为能量点）。*
王霄沉默了。
这不就是那个著名的游戏理论吗？
要么肝，要么氪。
真理天秤，名字起得挺高大上，本质上就是一个死要钱的吞金兽。
他退出御兽空间，睁开眼，第一时间摸向枕头底下的钱包。
那是原主全部的家当。
抚恤金加上父母留下的遗产。
数了三遍。
二十万联邦币。
看起来不少，但在御兽师的世界里，这点钱甚至买不起一颗超凡潜力的宠兽，更别提去购买那些能被天秤看上眼的稀有灵材了。
至于黄金……现在的金价是一克五百，这点钱全换成黄金也就六十多克，估计连天秤的一个托盘底都填不满。
“穷啊。”
王霄把钱塞回钱包，无奈地抓了抓头发。
拥有了最顶级的神级账号，结果发现自己连网费都交不起。
这种感觉，比改了一晚上BUG结果发现是需求搞错了还要蛋疼。
广播里还在循环播放着“契约日”的注意事项。
明天就是学校统一发放初始宠兽的日子。
按照规定，学校免费提供的宠兽蛋都是那种最基础的大路货——草叶虫、风铃雀、或者呆火驼。
资质平平，上限极低。
如果想靠这些宠兽翻身，除非发生奇迹。
王霄看向窗外，操场上已经有不少学生在兴奋地讨论着明天的选蛋策略。
他的目光逐渐聚焦。
既然没钱氪金，那就只能走另一条路了。
功能一里写得很清楚：只要代价足够，入门即入微。
哪怕是最垃圾的草叶虫，如果能把基础技能推演到极致，未必不能把那些所谓的“天才”按在地上摩擦。
现在的关键是，得先搞清楚这“能量”的兑换比例到底有多黑。
王霄翻箱倒柜，最后视线落在桌角的一枚硬币上。
那是一枚纯银的纪念币，原主父亲留下的遗物之一，大约重30克。
“抱歉了，为了咱们老王家的崛起，先借来用用。”
王霄捏着银币，心念一动。
下一秒，手中的银币凭空消失。
御兽空间内，那架古朴的黄金天秤微微晃动了一下。
界面右下角的数字跳动。
【当前能量】：0.3
王霄：“……”
这点能量够干嘛？
他试着点击【技能推演】的图标，系统立刻弹出一个提示框：
*【推演低阶技能“撞击”至“熟练”阶段，预计消耗能量：50点。】*
王霄眼前一黑。
好家伙。
倾家荡产也只能把一个最垃圾的物理攻击技能点两下？
这哪里是真理天秤，这分明是高利贷天秤！
但很快，他冷静下来。
贵，说明效果好。
如果没有这个天秤，普通御兽师想要把一个技能练到“熟练”，至少需要三个月的苦修。
三个月的时间成本，对比五千块钱。
这笔账，在这个世界绝对是血赚。
“钱是王八蛋，没了再去赚。”
王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既然给了我这把钥匙，那这扇通往至高的大门，就算是用头撞，我也得给它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