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中学，行政楼顶层。
王霄站在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前，整理了一下衣领。
昨天还是个为了几万块钱去地下黑拳场打生打死的穷学生，今天就要作为“全省种子选手”面见校长。
这种阶级跃迁的实感，比小九进化时还要来得猛烈。
“请进。”
门内传出的声音并不苍老，反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热切。
王霄推门而入。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能俯瞰整个金陵市的景色。办公桌后，那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正是启明中学校长，孙曼。
“王霄同学，快请进！”
看见王霄进来，孙曼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竟然直接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
“小刘，别愣着，给王霄同学倒茶！要我那罐特供的大红袍！”
她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态度热情得让王霄都有点受宠若惊，“来来来，别客气，随便坐。早就听老张说你一表人才，今天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王霄也不客气，把怀里的小九往沙发上一放，自己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
“啾~”
小九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六条流光溢彩的尾巴自然垂落，那双妖异的重瞳随意扫视着四周，霸主级的威压虽然收敛，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高贵感却怎么也藏不住。
孙曼没有坐回老板椅，而是拉了把椅子坐在王霄对面。
她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王霄，死死锁定了沙发上的红狐狸。
那种眼神，王霄很熟悉。
就像是资深发烧友看到了一块从未见过的顶级显卡，或是数学家看到了一道极具挑战性的未解难题。
那是纯粹的、狂热的、想要探究到底的求知欲。
“这就是……炽情妖狐？”
孙曼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扫描仪，对着小九一阵扫射。
滴滴滴——
仪器发出急促的蜂鸣声，屏幕上的数据条瞬间爆红。
“不可思议……”
孙曼看着屏幕，喃喃自语，“骨骼密度是同阶燃心狐的五倍，肌肉纤维结构完全重组，火元素亲和度达到了恐怖的S级……这根本不是进化，这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她猛地抬头，看向王霄，眼神灼热：“王霄同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王霄眨了眨眼，试探道：“意味着……它很能吃？”
孙曼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意味着你打破了种族枷锁！”
孙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燃心狐这种宠兽，联盟研究了几百年，公认的进化尽头就是君王级的‘九尾炎君’。但你，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条通往霸主级的新路。”
她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和研究院的几个老家伙连夜开了个会。我们一致认为，单纯的能量堆积或者是情感羁绊，绝对无法达成这种效果。王霄，你是不是给它用了什么特殊的诱导剂？或者……某种古老的仪式？”
来了。
王霄心中念头急转。
这事儿其实也好解释。这颗蛋本身就是他在赌蛋区淘来的“死蛋”，在那之前这颗蛋经历过什么，被什么力量侵染过，谁知道呢？
只要把锅甩给“历史遗留问题”，这帮搞科研的疯子就算想破脑袋也查不到他头上。
“校长，您也是行家。”
王霄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我也很迷茫”的神情，“其实这颗蛋是我在赌蛋区捡漏买的，当时它都快成死蛋了。买到它之前，它在野外经历过什么，或者沾染过什么特殊气息，我是真不知道。”
他顿了顿，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后来为了救活它，我花光了父母留下的所有遗产，买了各种乱七八糟的高阶灵液。当时就是想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谁知道配比出了问题，小九差点炸了，结果……就变异了。”
这一套说辞，逻辑闭环，死无对证。
毕竟“变异”这种事，在这个世界就是最大的玄学。
孙曼盯着王霄的眼睛看了足足五秒。
王霄眼神清澈，坦坦荡荡。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尤其是那种未知的原始侵染，确实可能导致基因突变。”
孙曼收回目光，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不过，即使是变异，也有其内在的生物学逻辑。王霄，我正式代表江南省御兽研究院，向你发出邀请。”
她从助手手里接过一份合同，推到王霄面前。
“我们需要采集炽情妖狐的日常数据，包括但不限于毛发、唾液、能量波动频率以及技能释放模型。当然，不会对宠兽造成任何伤害。”
“我们需要你配合研究院，建立一个新的课题组，专门研究‘突破种族潜力限制’的可能性。”
王霄扫了一眼合同，面露难色。
“校长，这……不太好吧？”
他搓了搓手，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您也知道，马上就是全省联赛了。小九刚进化，境界还不稳，我得带它进行封闭式特训。配合研究这种事，太耗费精力了，我怕影响成绩啊。”
这倒不是全是假话。
虽然不用担心秘密暴露，但天天被人盯着，哪有自己出去浪来得自在？
更何况，他现在的首要目标是赚钱养家，搞科研？那是另外的价钱。
“王霄同学。”
孙曼似乎早料到他会拒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先别急着拒绝，听听我的条件。”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学校特批你在校外居住，不需要参加早晚自习，除了必要的考核，你的时间完全自由。”
王霄眉毛一挑。
这个好！
之前这段时间他之所以能天天在外面浪，纯粹是因为要打“新人王”挑战赛，属于赛事公假。比赛一结束，按规定如果不来学校，是要算旷课的。
现在有了这个特批，那才是真正的海阔凭鱼跃。有了自由时间，他就能灵活安排去接私活、下副本，不用被困在学校里当乖宝宝。
“第二。”
孙曼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只要你签字，研究院每个月会给你发一笔‘特殊津贴’。税后，两百万联邦币。”
“多少？！”
王霄屁股像是装了弹簧，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两百万。”
孙曼淡定地补充道，“这只是基础工资。如果你能提供更有价值的数据，或者小九在后续进化中展现出更多特性，奖金另算。此外，研究院的高阶资源库，对你开放B级权限，所有灵材五折。”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霄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两百万一个月。
一年就是两千四百万。
这特么哪是配合研究啊？这是被富婆包养了啊！
这还需要犹豫吗？
犹豫一秒钟，都是对“金钱”这两个字的不尊重！
“校长！”
王霄猛地站起身，一脸正气凛然，双手紧紧握住孙曼的手，用力摇晃。
“什么钱不钱的，太俗了！”
“身为启明中学的一份子，为学校的科研事业做贡献，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只要能推动人类御兽学的进步，别说采集数据了，就算让我住在实验室里我都愿意！”
“笔呢？我现在就签！谁拦我跟谁急！”
孙曼被王霄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抽回手，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
果然。
对付这种“穷怕了”的天才，谈理想不如谈现金。
刷刷刷——
王霄以单身十八年的手速在合同上签下大名，生怕晚一秒校长反悔。
“很好。”
孙曼收好合同，心情显然不错，“另外，关于你跳级的事情。校董会已经批准了，你的学籍直接转入高三（1）班，也就是校队所在的班级。”
“不过……”
孙曼顿了顿，看着王霄，“高三现在的复习节奏很快，而且校队那帮人，都是心高气傲的主。你虽然潜力评级高，但毕竟实战经验和理论知识可能有些脱节。我的建议是，你可以先不用急着去班级报到，利用这段时间适应一下。”
“不用。”
王霄摆了摆手，把合同副本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既然拿了学校的钱，就得干活。校队那边，我会去‘打’招呼的。”
他特意在“打”字上加了重音。
开玩笑。
不去校队，怎么薅那些富二代的羊毛？
怎么触发新的支线任务？
那里可都是一个个行走的经验包和ATM机啊！
孙曼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行，你自己把握分寸。另外……”
她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再次落在正在沙发上舔毛的小九身上，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刚才扫描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数据。”
“嗯？”王霄一愣。
“炽情妖狐的能量波谱里，除了极其活跃的火元素和不稳定的空间波动外，还有一股非常隐晦，但频率极高的波段。”
孙曼指着屏幕上一条几乎呈直线的紫色波纹。
“这是超能力系的特征波段。”
“也就是说，你的这只狐狸，不仅觉醒了空间系，还觉醒了精神系（超能系）。”
王霄心中一凛。
不愧是高级研究员，这都能看出来？
小九的面板上确实写着【精神/火/空间】三系，但精神系目前主要体现在【精神强念】这个技能上，平时并不显眼。
“精神系加火系……”
孙曼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一道寒光，“这种组合，在御兽历史上非常罕见。如果开发得当，它甚至能通过精神力直接干涉现实物质的燃烧点。”
“王霄，看来我给你的两百万，还是给少了。”
她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这个研究小组的规格，必须升级。我要亲自带队！”
王霄看着陷入狂热状态的校长，默默抱紧了怀里的小九。
他突然觉得。
这每个月的两百万，好像也没那么好拿？
但这可是两百万啊！
“得加钱。”
王霄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然后脸上堆起笑容：“校长您费心了！那什么，工资是打卡里还是给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