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高中校门口，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一条连夜赶制的巨型横幅，横跨校门上方。
“热烈祝贺我校王霄同学斩获职业考核冠军！”
横幅长二十米，红底金字，俗得理直气壮，喜庆得人尽皆知。
王霄刚下车，就被这阵仗惊得眉毛一挑。
看门大爷一改往日专治迟到的威严，穿着崭新的保安服，身板挺直。
看见王霄，他甚至抬手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王同学！好样的！给咱们启明长脸了！”
王霄笑着颔首回礼。心底却腹诽，老张这是把学校下个季度的经费都拿出来搞庆典了吧？
他刚踏入教学楼，一道身影裹着风冲了过来。
班主任老张，平日里稳如泰山，此刻却灵活得像个二百斤的兔子。
他一把攥住王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生怕他凭空消失。
“我的祖宗！你可算来了！”
老张满面红光，额角细密的汗珠。
“快！校长室那边快打起来了！京大和魔大的招生老师，为了谁第一个跟你谈，差点把校长的紫砂壶给砸了！”
王霄闻言，淡淡地“哦”了一声。
“至于么，不就是个考核冠军。”
“不就是？！”老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声音因激动而破音。
“你知不知道你那尊六系融合的傀儡，意味着什么？！”
“那可是能改写教科书的东西！”
“现在来的不只是招生办主任，连那两所大学的顶级研究院都派了专家过来！”
王霄若有所思。
看来，决赛那场“产品发布会”，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
校长室外的顶层会议室。
此地空气凝重，几乎能拧出水来。
长条会议桌两侧，壁垒分明地坐着两方人马。
左侧，清一色黑色西装，坐姿如松。胸前佩戴的金色校徽上，篆刻着一个古朴的“京”字。
联邦第一学府，京城大学代表团。
为首的国字脸中年男人，不怒自威。食指在红木桌面有节奏地轻轻敲击，发出沉闷声响。
右侧画风截然不同。
有人身着唐装，有人套着休闲服。但无一例外，每个人身上都弥漫着深不可测的灵力波动。
魔都大学，联邦另一座巨擘。主打财大气粗，不拘一格。
领头的是一位风韵犹存的绝色美妇。手持一柄苏绣折扇，轻轻摇曳，眼神全是玩味。
启明高中校长孙曼，此刻正襟危坐于末席。亲自端茶倒水，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这两尊平日里请都请不来的大佛，今天却为了一个学生，将她的办公室变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
“吱呀——”
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刹那间，所有目光、所有灵压，都聚焦门口。
王霄单手插兜，走了进来。
他肩上，火红小狐狸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身后，莫凡探头探脑，满脸“我来看神仙打架”的兴奋。
面对满室大佬审视目光，以及那几乎要将空间都压得扭曲的灵压，王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甚至笑了笑，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各位老师好，久等了。”
全场死寂。
孙校长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小祖宗！你知不知道你面对的是谁？！
“咳。”
京城大学国字脸男人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他审视的目光中，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赞许。
好心性。
“王霄同学，我是京城大学招生办主任，雷军。”
男人声音洪亮，开门见山。
“客套话不多说，你的比赛我们全程看了，很出色。京城大学愿意为你提供最高等级的‘S级天才特招’名额。”
他伸出三根手指。每一根都代表着无数考生梦寐以求的荣耀。
“第一，免试入学，直接进入我校核心‘龙院’精英班。”
“第二，四年学费全免。每年提供五百万联邦币的个人培育基金。”
“第三，赠送一本统领级高阶技能书，属性任你挑选。”
话音落下，雷军身体后靠。神色间充满了绝对自信。
这份合同，足以让任何一届状元，当场纳头便拜。
然而，王霄只是平静听完。嘴角勾起一抹礼貌而疏离的弧度。
“条件很好。”
就这？
就一句“很好”？
雷军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拢起。
“咯咯咯……”
对面的美妇人忽然掩唇轻笑。手中折扇“啪”地一声合上。
“雷主任，你们京大，还是这么一股子小家子气。一年五百万？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她媚眼如丝，看向王霄。声音柔软得令人骨酥。
“王霄弟弟，姐姐叫苏红袖，魔都大学的。”
“我们魔大没那么多条条框框。只要你点头，两千万签字费现在就能转到你账上。”
“另外，魔都市中心一套两百平的江景御兽公寓，送你。”
“最重要的一点，”苏红袖声音带着蛊惑，“魔大的所有秘境，包括那些不对外开放的禁地，对你无限制开放。”
此言一出，旁听席的老张和莫凡，眼珠都直了。
两千万！还送房！
这哪里是去上大学？这简直是去当祖宗啊！
雷军的脸庞骤然阴沉：“苏红袖！你这是用金钱腐蚀天才，扰乱招生秩序！”
“雷主任，这叫尊重人才的价值。”苏红袖毫不示弱地回敬。“王霄弟弟那只傀儡师，培育成本怕是个天文数字。你们那点死工资，够买几块进化材料？”
两人针锋相对，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
王霄始终沉默听着。直到两人争论暂歇，他才终于开口。
“两位老师，你们的条件确实很诱人。”
他笑了。那双漆黑的眼眸，却透着令人心寒的清明。
“但是，我觉得还不够。”
刹那间，会议室陷入死寂。
雷军和苏红袖同时看向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诧异与不悦。
贪婪的学生他们见多了。但敢当着他们的面，说这种条件还“不够”的，王霄是第一个。
“王霄同学，”雷军声音寒意渐浓，“S级合同，已经是联邦教育司规定的最高标准，做人要知足。”
“规矩是人定的，自然也能被人打破。”
王霄从背包里，不急不缓地拿出一张早已备好的A4纸，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我不缺钱，也不缺那些常规资源。”
他指了指那张纸。
“我想要的，是这些。”
雷军与苏红袖目光交错，不约而同地拿起那张纸。
只看一眼，两人脸色骤然剧变。
纸上所列不多，仅三项。
一、【虚空之钥】一枚。（S级空间系秘境“破碎星海”准入凭证）
二、【雷渊之心】一颗，【沧澜龙鳞】三枚。
三、联邦一级研究员权限。（可自由查阅联邦历史文献库，包括绝密级档案）
“绝无可能！”
雷军一掌拍下，红木桌面发出沉闷轰鸣，茶杯在震颤中发出清脆嗡鸣。
“【虚空之钥】是联邦战略级资源。只有战功赫赫的将军，或德高望重的大师级御兽师才有资格申请！你一个高中生，凭什么？！”
苏红袖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沧澜龙鳞】还容易拿到。但是【雷渊之心】是君王级雷系宠兽进化的核心神物，市面上已绝迹超过十年。王霄，你的胃口太大了。”
面对两人怒火，王霄依旧从容。
他既然敢开这个价，自然有他的底气。
“凭什么？”
王霄轻轻打了个响指。
嗡！
趴在他肩上的小九，那双狭长狐狸眼倏然睁开。一股无形精神威压如海啸般席卷全场。
与此同时，王霄身后影子里，小贝那张惨白面具缓缓浮现。六种截然不同的恐怖气息一闪而逝。
“就凭我，能把一只烂大街的影蓓蕾，培育成你们闻所未闻的六系怪物。”
王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眼神凌厉，直视二人。
“两位老师，你们看中的，不是我现在的实力，而是我所代表的‘可能性’，对吗？”
“那么……”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将这种‘多属性融合’的培育方案，变成一套可以复制的理论体系呢？”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雷军和苏红袖心头炸响。
可以复制的理论体系？！
量产化？！
如果这是真的，眼前的少年，将凭一己之力，颠覆整个联邦御兽格局！
“你……此话当真？”雷军声音沙哑，此前的高傲荡然无存。
“当然，任何伟大的理论，都需要足够的资源去验证和实践。”王霄脸不红心不跳地抛出诱饵。
这套说辞，半真半假。
量产不可能。但理论，他可以编一套出来。
“【虚空之钥】，是为了让我的空间系战力突破瓶颈。【雷渊之心】和【沧澜龙鳞】，是为了补全我另一只宠兽下一阶段进化的材料。至于研究员权限……”
王霄的眼神幽深了几分。
“我只是，对某些被尘封的历史比较感兴趣罢了。”
雷军和苏红袖陷入长久死寂。
他们在疯狂权衡。
这是一场豪赌。
赌输了，不过损失一些资源。
可一旦赌赢，签下王霄的学校，将成为未来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御兽学术圣地！
整整五分钟后。
雷军调整呼吸，做出了决断。
“【虚空之钥】，京大库房里正好有一枚备用名额，我可以做主给你。但需要校董会审批，流程会很慢。”
“至于【雷渊之心】……”他艰难摇头，“京大没有。”
就在此时，苏红袖忽然笑了。
她的桃花眼弯成月牙，顾盼生辉。
她看着王霄，像欣赏一件绝世珍宝。
“王霄同学，你要的这些东西，可不是给那只狐狸准备的吧？”
王霄身体后靠，神色坦然。
“我的雷鸣战熊大白，已经到了进化的临界点。”
“【雷渊之心】用于激发它体内雷系本源，完成能量质变。”
“【沧澜龙鳞】取自深海霸主。能以极致水压和龙威，强行平衡雷霆狂暴，赋予它‘沧澜’之名。”
“这是它进化为‘沧澜巨熊’的必经之路，缺一不可。”
“王霄弟弟，看来，京大还是差了点意思啊。”
苏红袖轻笑，指尖在桌面轻巧划过。
光芒闪过，一颗跳动细碎电弧的深紫色晶核，以及三片散发幽蓝寒芒、仿佛带着深海重压的鳞片，整齐摆在桌上。
“【雷渊之心】和【沧澜龙鳞】，魔大替你出了。”
她的眼波流转，看向王霄，眸底闪过赞许。
“不过，王霄弟弟，你这份名单里似乎还少了一样最重要的媒介。”
王霄眼神微动：“苏老师指的是……【千年雷击木】？”
“聪明。”苏红袖赞许点头。
“想要让雷鸣战熊承载住这种等级的进化，必须用被天雷劈中而不死的古木作为载体，引导毁灭与生机的平衡。”
“可惜，这东西魔大库房里现在也没有。”
苏红袖合上折扇，指了指东方。
“那是镇江的特产。如果你运气够好，去那里的黑市或者古木林转转，或许能有收获。”
“镇江么……”王霄低声重复这个地名。脑海中突然浮现一抹金色流光。
他想起当初小九进化时，神秘的【燎原金乌】曾交给过他一枚【业火金莲】。
当时那位大佬特意交代过，若是以后去了镇江，这东西会有大用。
看来，这镇江之行，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苏老师，合作愉快。”
王霄伸出手，笑容灿烂。
“以后在魔都，还请姐姐多罩着点。”
苏红袖握住少年手，感受到掌心温度，嘴角笑意更浓。
“放心。”她凑到王霄耳边，吐气如兰。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到了魔大你就会发现……那里，才是真正的怪物乐园。”
……
半小时后，王霄拿着合同与那个价值连城的木盒，走出会议室。
雷军虽败，风度不减。临走前留下一张名片：“王霄同学，如果以后改变主意，京大校门，永远为你敞开。”
看着两拨大佬车队绝尘而去，老张激动得身体颤栗，差点给王霄跪下。
“‘无主权’的半位面探索资格……还有神物……王霄，你现在是咱们启明高中，不，是整个金陵市有史以来最贵的毕业生了！”
王霄耸耸肩：“钱不钱的无所谓，我主要是为了学术研究。”
莫凡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信你个鬼，你刚才看那些材料的眼神，比看校花还亲。”
王霄耸耸肩，没理会死党调侃。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窗外，阳光明媚。
他从兜里掏出那枚一直被他视若珍宝的【业火金莲】。
金色的莲瓣在阳光下流转炽热光泽。其上能量涌动，似乎感应到远方的召唤。
“大白的进化材料还差最后一样，加上金乌大佬的嘱托……”
王霄收起金莲，眸光渐显凌厉。
反正离大学开学还有一段时间。与其在金陵待着，不如去镇江“旅游”一趟。
顺便，把大白的进化给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