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钱的兄弟,个个喜形于色,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没拿到的,也眼巴巴地看着,充满了期待。
什么总堂悬赏,什么龙头棍,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哪有手里这沉甸甸、热乎乎的钞票实在?跟着枭哥,有肉吃!这才是硬道理!
李枭看着台下激动的众人,沉声道:“钱,我李枭有!也舍得给兄弟!但我的钱,只给自己人!只给守规矩、能办事的自己人!”
“总堂的浑水,我们不去趟!但丙七坊,是我们武堂的基业!外面的财路,我们要去闯!”
“只要兄弟们一条心,跟着我,我保证,以后这样的赏金,只会多,不会少!”
“誓死追随枭哥!”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顿时,整个演武堂沸腾了!
“誓死追随枭哥!”
“枭哥威武!”
“武堂万胜!”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人心、士气,在这一刻,被这一百万现钞和李枭的承诺,彻底凝聚、点燃!
李枭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群情激昂的场面,眼神深邃。
钱能通神,亦能驭人。
这一百万,花得值!
武堂上下因李枭的百万重赏而士气高昂、人心凝聚,而和胜和总堂所在的核心区域,气氛却愈发压抑凝重,如同暴风雨前的低气压,让人喘不过气。
大德哥端坐于荣记茶楼顶层的密室中,面前紫砂壶中的顶级乌龙茶早已凉透,他却毫无品茗的心思。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虚伪和气的胖脸上,此刻布满了阴鸷与烦躁。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悬赏龙头棍的指令下达已有数日,五十万新港币的重利如同巨石投入死水,确实激起了千层浪。
总堂内外,各种真伪难辨的线索、恶意的举报、无端的攀咬纷至沓来,将一池水搅得浑浊不堪。
几个不安分的小堂主和倚老卖老的元老被他借此机会或打压、或申饬,暂时压下了不少杂音,内部看似被他以强硬手腕暂时控住。
然而,那根关乎他名分正统的龙头棍,却依旧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这让他心中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焦虑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他低声咒骂着,不知是在骂办事不利的手下,还是骂那根迟迟不现身的棍子。
就在这时,心腹手下四眼明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的神色。
“德哥,”四眼明推了推金丝眼镜,低声道,“下面有兄弟报上来一个消息……是关于忠堂阿乐的。”
“阿乐?”大德哥眉头一皱,那个如今已是守家之犬的家伙?他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就一阵厌烦。
“他又怎么了?还嫌不够晦气?”
“不是他主动生事,”四眼明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
“是有兄弟回忆说,大概半个月前,也就是蒋先生刚出事那会儿,曾看见阿乐鬼鬼祟祟地在码头区三号码头附近出没,”
“好像……还跟几个面生的矮骡子接触过,怀里似乎揣着个长条状的布包,神神秘秘的。”
“三号码头?面生的矮骡子?长条布包?”大德哥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眼中骤然射出锐利的光芒!
三号码头那边鱼龙混杂,走私、黑市交易猖獗,正是处理见不得光东西的好地方!
而长条状的布包……这形状,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棍棒之类的东西!
是了!蒋天豪死得突然,他身边的人树倒猢狲散,那龙头棍下落不明,极有可能在混乱中被某些有心人趁乱拿走!
阿乐当时还是忠堂堂主,势力强大,完全有机会接触到核心之物!
他如今失势,会不会是怀恨在心,故意藏起龙头棍,想待价而沽,或者留着以后报复?
这个念头一生,就像野草般在大德哥心中疯长!
结合阿乐最近的沉寂和偶尔流露出的不甘眼神,越想越觉得可疑!
“消息来源可靠吗?”大德哥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是码头区一个负责看场的老兄弟说的,他说当时没太在意,现在看到悬赏令才想起来。”四眼明谨慎地回答,
“不过,只是他一面之词,没有实证。”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大德哥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步,
“阿乐这条癞皮狗,说不定真藏着什么坏水!”
他眼中寒光闪烁,瞬间有了决断。
直接抓人来审,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也容易让其他元老觉得他刻薄寡恩,对失势兄弟下手。得换个方式……
“阿乐最近不是喜欢钓鱼静心吗?”大德哥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去,以我的名义,请他明天上午去‘碧波潭’钓鱼,就说我最近心烦,想找他这个老兄弟说说话,散散心。”
碧波潭,位于巢都边缘的一处人工景观湖,环境清幽,人迹罕至,正是“谈心”的好地方。
四眼明立刻心领神会:“明白,德哥。我这就去安排,保证……清静。”
……
次日清晨,碧波潭畔,薄雾氤氲。
阿乐穿着一身机车服,带着头盔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握着鱼竿,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平静的湖面。
他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眼窝深陷,透着难以掩饰的落魄和颓丧。
忠堂陷入虚弱,他这个曾经威风凛凛的话事人,如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丧家之犬,往日的威风早已荡然无存。
接到大德哥的钓鱼邀请时,他心中就咯噔一下,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大德哥如今势大,突然找他这个失势之人,绝不可能只是单纯钓鱼散心。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阿乐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回头。
“阿乐,好雅兴啊。”大德哥爽朗的笑声传来,他同样一身休闲打扮,在四眼明和两名气息精悍、眼神锐利的贴身保镖的陪同下,走了过来,坐在了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椅子上。
“德哥。”阿乐放下鱼竿,起身,恭敬地喊了一声,姿态放得很低。
“坐,坐,别客气。”大德哥摆摆手,拿起鱼竿,熟练地上饵,抛竿,动作看似悠闲,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着阿乐,
“最近怎么样?忠堂恢复的不错吧?”
“劳德哥挂心,还能糊口。”阿乐含糊地应道,重新坐下,目光依旧看着水面,不敢与大德哥对视。
“唉,蒋大哥走得突然,社团里现在是多事之秋啊。”大德哥叹了口气,开始切入正题,
“我这代理龙头,当得是战战兢兢,生怕辜负了蒋大哥的托付和兄弟们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