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李枭却缓缓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打断了吉米仔的话:“不,吉米,你想简单了。”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在墙上的巢都势力分布图前,目光落在丙区码头的位置,沉声道:“社团本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衰。”
“和安乐今天敢明目张胆地踩过界抢码头,明天就敢抢我们剩余的码头!”
“如果我们胜和上下不能团结一致,给予强硬反击,打掉它的嚣张气焰,那其他社团会会怎么想?”
“号码帮、东兴、洪兴,甚至那些小字头,会不会都觉得我们和胜和软弱可欺,是块肥肉,谁都想来咬上一口?”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老算盘和吉米仔,语气凝重:“到时候,今天丢一个码头,明天就可能丢一个堂口!”
“唇亡齿寒!我们武堂偏安丙七坊,难道就能独善其身?只怕下一个被吞掉的就是我们!”
“巢都这块地盘,从来都是弱肉强食,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只要和胜和这个招牌在,那各个堂口就是一个整体,出了问题就会有人一起扛。”
老算盘和吉米仔闻言,神色顿时一凛,收起了之前的轻松。
他们意识到,枭哥看得远比他们深远。
帮派斗争,很多时候争的就是一口气,一股势!
这口气要是泄了,整个社团就可能从此一蹶不振!
“枭哥说的是!”老算盘郑重点头,“是我们目光短浅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李枭眼中精光闪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冷静地分析道:“帮,肯定要帮。”
“但怎么帮,有讲究。我们不能白白替大德哥解燃眉之急,这个好处……,也不能少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大德哥现在内忧外患,焦头烂额,正是最需要外力支持的时候。”
“如果我们武堂首先带头响应总堂,不光占据大义,还能以此为条件。”
“这个时候主动伸出援手,他就算心里再忌惮我们,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枭哥的意思是……我们主动提出帮忙,但要让大德哥付出代价?”吉米仔眼睛一亮。
“错,我们做出帮忙的姿态!到时候就看他出的价码够不够!”
李枭嘴角那抹算计的弧度愈发明显,他看向老算盘,眼中精光闪动:
“老算盘,你亲自去一趟荣记茶楼,只做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沉稳而清晰:
“第一,表忠心。以我武堂的名义,向大德哥痛陈利害,强调社团一体,唇亡齿寒,我武堂愿为社团出力,共御外侮!话要说得漂亮,姿态要做足!”
“第二,诉苦衷。‘不经意’地提一提,我武堂兄弟虽有心杀敌,但家底薄,家伙旧,抚恤更是没着落。”
“上次拿下丙七坊,伤亡兄弟的抚恤金还是我李枭咬牙垫付的……这些话,点到即止,但要让他听进心里去。”
“第三,等!”李枭收回手指,眼神深邃,“看他大德哥,能开出什么价码来‘慰劳’我武堂兄弟!看他有没有诚意,有没有格局!”
他冷笑一声:“他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元老会那边肯定在给他施压。”
“我们越是主动表态、越是‘顾全大局’,他反而越慌,越要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来安抚我们,求我们出力!这比他主动来求我们,更体面,也更能卖上好价钱!”
老算盘和吉米仔对视一眼,心中豁然开朗,对李枭的谋算佩服得五体投地。
枭哥这是以退为进,把难题和主动权,看似谦卑地交还给了大德哥,实则将他架在火上烤!逼他不得不大出血!
“高!实在是高!”老算盘抚掌赞叹,“我明白了,枭哥!我这就去荣记茶楼,一定把这场戏唱好!”
“嗯,”李枭点点头,补充道,“记住,态度要恭敬,言辞要恳切,但骨子里,要不卑不亢。”
“让他知道,我武堂是为了义气,为了大德哥解燃眉之急,快去快回。”
“明白!”老算盘躬身领命,匆匆离去。
……
荣记茶楼,密室。
空气中的压抑感几乎凝成实质。
大德哥脸色铁青,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四眼明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元老会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语气从最初的质疑变成了严厉的斥责。
龙叔和肥叔甚至放话,如果连自家码头都守不住,他这个代理龙头干脆让贤算了!
和安乐那边,佩刀华的人已经完全控制了码头,正在大肆清场,摆出了一副长期占据的架势。
据说,阿乐那个反骨仔还公然露面,在一旁指指点点,气得大德哥差点吐血。
就在这焦头烂额之际,手下通报,武堂的老算盘求见。
“李枭的人?他自己不来,派个师爷过来干什么?”大德哥眉头紧锁,心中警铃大作。这个时候武堂派人来,是看笑话?还是想趁火打劫?
“让他进来!”大德哥强压怒火,倒要看看李枭耍什么花样。
老算盘躬身走进密室,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和恭敬:“德哥!”
“嗯,老算盘,阿枭哪?怎么没有来。”大德哥靠在太师椅上,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德哥,枭哥暂时有事,但他听闻码头出事,和安乐欺人太甚,十分愤慨!”老算盘语气沉重,
“枭哥说,社团本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衰!和安乐今天敢抢码头,明天就敢踩到我们荣记茶楼,身为和胜和的武堂,绝不能坐视不理!”
大德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李枭会这么好心?他不动声色:“哦?阿枭有心了。那依你看,该如何是好啊?”
老算盘叹了口气,面露难色:“德哥明鉴,武堂兄弟自然是同仇敌忾,愿为社团出力,夺回码头!只是……唉……”他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但说无妨。”大德哥心中冷笑,果然来了。
“只是……”老算盘搓了搓手,苦着脸道,“武堂草创不久,底子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