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密室恢复了柔和的夜明珠光芒,刺耳的蜂鸣声也归于沉寂,只留下浓重的血腥味和李枭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他瘫坐在冰冷的玉地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墙壁,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
右肩胛被点钢矛洞穿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仍在汩汩渗出,染红了半边衣襟。
左臂外侧那道被链锯巨斧撕裂的伤口更是狰狞,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边缘焦黑,混合着血液和组织液,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带来钻心的痛楚。
后心被流星锤重击的地方,虽然骨头没断,但内腑震荡,气血翻腾,每一次咳嗽都带出血沫。
他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又紧紧攥了攥那枚沾满自己鲜血的先锋铜印。
冰冷坚硬的触感,混合着那暗金雕塑冰冷而失望的话语再次在脑海回响,
“区区武九巅峰……也配执掌‘先锋’铜印”——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羞愤、疑惑、不甘……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心悸。
但此刻,这些情绪都被更强烈的求生欲压下。
他知道,这里绝非久留之地!
警报虽然解除,但难保不会再次触发,或者惊动外面守护祖堂的人!
“必须……尽快离开……”李枭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血水滚落。
身体受伤严重,气血之力调动不了,不能修复身体,他尝试运转赤阳内力,但经脉如同被撕裂般剧痛,内力运转滞涩不堪。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剧痛,将赤阳内力极其微弱地凝聚在伤口附近,试图暂时封闭主要的血管,减缓失血。
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
他挣扎着,用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撑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和闷哼。
左臂完全无法用力,只能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艰难地爬向那个悬浮在通道口的能量平台。
短短几米的距离,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汗水浸透了衣衫,混合着鲜血,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痕迹。
终于,他爬到了平台边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他滚上了平台。
嗡……
平台感应到重量,无声启动,带着他缓缓上升。
上升的过程同样痛苦不堪,每一次轻微的震动都牵扯着伤口,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晕厥过去。
当平台升回祖堂地面,重新与洞口契合时,李枭几乎虚脱。
他挣扎着爬出洞口,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神龛底座无声地滑回原位,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外面依旧是死寂一片。
警报似乎并未惊动外面的守卫。
李枭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拖着残破的身躯,用右手扒着窗沿,极其狼狈地翻出了窗外。
噗通!
他重重摔在祖堂外的草地上,眼前金星乱冒,几乎要失去意识。
“枭哥!”一个压抑着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阿积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边,娃娃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担忧和凝重。
他迅速蹲下,飞快地检查李枭的伤势,当看到那狰狞的伤口和几乎染成血人的身体时,饶是阿积心志坚韧,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走!”李枭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微弱。
阿积二话不说,立刻将李枭背起。
他动作极其小心,尽量避免触碰伤口,但剧烈的颠簸依旧让李枭痛得浑身抽搐,意识模糊。
阿积背着李枭,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对阴影的完美利用,
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可能的巡逻路线和暗哨,迅速离开了荣记茶楼的后院,消失在丙区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
……
武堂总部,顶层练功室。
李枭赤裸着上身,脸色苍白如纸,躺在特制的医疗床上。
阿积正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
清洗、消毒、缝合、上药……动作精准而麻利。
特制的止血凝胶和生肌药膏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李枭紧咬着牙关,额头上冷汗涔涔,硬是一声不吭。
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但比起身体上的痛苦,那暗金雕塑冰冷的话语和自身实力的不足,更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刺痛。
“枭哥,伤口很深,尤其是左臂和右肩,伤到了筋骨,需要静养一段时间。”阿积处理完毕,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李枭微微点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静养?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大德哥的猜忌,阿浪的敌视,元老会的算计,还有沈锻的任务……他就像站在悬崖边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九龙璧……不见了。”李枭的声音沙哑干涩。
阿积动作一顿,娃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却更加凝重:“被人捷足先登?还是……情报有误?”
李枭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不知道。”
“但密室里有残留的能量波动,东西应该刚被转移不久。”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而且……我差点栽在里面。”
阿积沉默片刻,将药箱收拾好:“枭哥,你先休息。我去查。”
李枭闭上眼,疲惫地点点头。
阿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练功室内只剩下李枭一人。
他再次尝试运转赤阳内力,经脉还是如同干涸的河床,内力微弱而滞涩,强行运转只会带来更剧烈的疼痛。
他只能放弃,静静地躺着,脑海中却如同风暴般翻腾。
那暗金雕塑的话,一遍遍在他脑中回响:
“区区武九巅峰……连气血烘炉都未点燃……”
“内劲驳杂不纯……”
“金钟罩更是练得稀松平常……”
每一个字即像鞭挞他,又像在提醒他!
但更让他心头火起的是——沈锻!
“沈锻……这王八蛋!”李枭在心中咬牙切齿地暗骂。
“说什么‘九龙璧残片’秘藏祖堂深处,你是和胜和二路元帅,取之如探囊取物……还TM情报起家,大明锦衣卫?狗屁!”
“东西根本不在那里!老子差点把命搭进去,就为了看一个空荡荡的莲花座?!”
“还说什么‘底子干净’、‘最合适’……我看他是想借我试探祖堂深浅!”
李枭不断咒骂,心里也泛起疑惑,“或者……他自己也被更上面的情报给坑了?”
“妈的!这笔账……老子记下了!没有几本七品武学,别想清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