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看了一眼山顶那座在夜色中依旧金光隐现的菩提禅院，眼神冰冷如刀，杀意凛然。
赵家兄弟的仇恨他不在乎，但不知菩提禅院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这笔账，有机会一定清算。
“阿积！”李枭沉声喝道。
阴影中，姗姗来迟的阿积无声无息地出现，娃娃脸上带着懊悔的表情。
“把能用的东西拆下来，特别是械心和完好的义体模块。”李枭指了指地上持盾壮汉和其他几具敌方尸体，声音冰冷，
“动作快点。”
“好的枭哥！这事我熟练。”阿积应声，如同最熟练的屠夫，立刻蹲下身，手中弹出特制的工具，开始高效而冷酷地拆卸尸体上有价值的部件。
金属摩擦和切割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华哥则指挥手下，将那些被拆卸一空、如同破布袋般的尸体拖到一起，堆在路旁。
他从车上取下一罐高效燃烧剂，均匀地喷洒在尸堆上。
李枭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深知这个世界的手段诡异，无论是防止对方有什么未知的复活手段，还是避免留下任何可能被追踪的生物信息，毁尸灭迹都是必要的程序。
“烧了。”李枭下令。
华哥点燃一根燃烧棒，扔进尸堆。
“轰——！”
幽蓝色的火焰猛地腾起，散发出恐怖的高温，迅速吞噬着残骸。
皮肉焦糊的气味混合着金属熔化的刺鼻味道弥漫开来，火光映照着李枭冰冷的脸庞。
片刻之后，原地只剩下一堆扭曲变形、难以辨认的金属残骸和灰烬。
“走！回城！”李枭的声音斩钉截铁。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将霞姐母子送回安全之地。
车队再次启动，绕过爆炸造成的坑洞，加速驶离这片充满血腥与硝烟的山道，将燃烧的残骸和菩提禅院的金顶远远抛在身后。
夜色深沉，归途未尽。
………………
丙区，和胜和总堂。
夜色已深，荣记茶楼顶层密室的灯光却依旧亮着，在窗外霓虹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惨淡。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的余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吱呀——”
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大德哥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昂贵的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领口歪斜，额角带着一丝汗渍，更显眼的是他袖口处沾染的几点暗红——不知是血迹还是其他污渍。
他步履沉重，每一步都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
一直等在沙发上的阿媚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质睡裙，勾勒出曼妙身姿，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德哥，你回来了！”她声音软糯，快步上前接过他的外套，
“怎么样？有消息吗？菩提禅院那边……”
“消息？哼！”大德哥一屁股陷进沙发里，烦躁地扯开皮带，狠狠丢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抓起桌上的威士忌，也不用杯子，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让他眉头紧锁，却压不住心头的邪火。
“本善那个死秃驴！”他猛地将酒瓶顿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酒液溅出少许，
“张嘴闭嘴就是香火钱！积攒功德！接善缘！妈的，满嘴的佛理禅机，就是不说人话！”
阿媚的心沉了下去，但还是强撑着笑容，走到他身后，伸出纤纤玉指为他揉捏紧绷的太阳穴：“德哥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那……关于蒋先生在那里是否留下过什么东西，或者有没有什么线索……”
“线索？屁的线索！”大德哥烦躁地挥手，差点打到阿媚的手，
“那老秃驴滑不溜手！我问得再直接，他就跟我打机锋，说什么‘万法皆空，元分不空’，‘香火在物不在心’！”
“绕来绕去，就是不提龙头棍半个字！最后还明示我捐笔‘善款’才能结下‘善缘’，以后自有福报！我去他妈的福报！”
他越说越气，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烦躁地踱步：“老子带着人，大老远跑去，顶着风险！”
“结果就听了一肚子佛经！连个屁都没闻到！那棍子到底他妈的在哪儿？！难道真被蒋天豪带进棺材里了？！”
当然大德哥只是气急败坏，蒋天豪的棺材他可是检查过许多遍，根本不会有龙头棍。
阿媚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眼神深处充满了失望和更深的焦虑。
连意外蹦出的菩提禅院这条线都断了？龙头棍难道真的凭空消失了？
还是……那个看似慈悲的本善大师在说谎？东西已经被佛门暗中拿走了？
各种念头在她脑中疯狂翻涌，像一团乱麻。
她感到一阵眩晕，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地下通道里那个斗篷人冰冷的电子音——“最后三十天”。
时间像沙漏一样飞速流逝，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逼近。
她看不清楚前方的路，巨大的压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阿媚？”大德哥见她愣在原地，眼神空洞，不由得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阿媚猛地回神，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啊？德哥，我在听……”
“听个屁！”大德哥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或者说他此刻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件事占据，
“你猜我在去的路上看到什么？李枭！他玛德的他又一人独战三人。”
他走到阿媚面前，眼神凶狠，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后怕：“那个疯子！他更强了。”
“就在我上山之后，他在山道上跟人干架的动静，大得吓人！火光冲天！十几个来历不明的硬手，全被他和他手下给宰了！尸体都烧成了灰！”
大德哥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忌惮：“那个李枭就是个变态！他的战力太离谱了！”
“这样下去不行，绝对不行！我们必须想办法制衡他！否则……”
大德哥后面的话，阿媚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思绪还停留在“龙头棍”、“三十天”、“菩提禅院”这几个词上，巨大的焦虑和紧迫感像潮水般淹没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