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七坊的血腥厮杀暂时落幕,但和胜和总堂的危机,才刚刚进入高潮。
总堂后院,祖堂重地。
厚重的合金大门紧闭,隔绝了前院传来的零星喊杀声和金属碰撞声,但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和血腥气却无孔不入。
祖堂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和供奉在神龛前的电子长明灯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映照着几张凝重而疲惫的脸。
大德哥端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上的锦袍沾染了灰尘和几点暗红的血迹,梳理整齐的头发也有些散乱,但那双眼睛依旧阴霾,只是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师爷华哥、礼堂龙根叔、刑堂高佬,这三位和胜和的实权人物,此刻都围在他身边,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气息不稳。
“大佬,前院……前院彻底失守了!”一个浑身是血、手臂无力垂下的马仔踉跄着冲进来,声音嘶哑,
“对方带的人太猛了,兄弟们顶不住……都退到二门了!”
“废物!”刑堂高佬脾气最爆,闻言猛地一拍身旁的供桌,震得上面的香炉嗡嗡作响,
“顶不住?顶不住也要顶!告诉外面的兄弟,谁敢再退一步,老子亲自执行家法!”
那马仔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言。
“高佬,冷静点,对面有备而来,怪不了兄弟们!”师爷华哥揉了下通红的双眼,
“现在不是执行家法的时候,对方暂时没攻进后院,像是在前院找什么东西,现在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守住后院。”
“找东西?”礼堂龙根叔眉头紧锁,他年纪最长,经验也最丰富,
“总堂前院能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如此大动干戈?莫非是……”
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大德哥。
总堂前院,除了议事厅和一些普通库房,最核心的,就是存放着社团历年账目、重要契约以及一些“特殊物品”的地下秘库入口。
但秘库的开启方式,只有龙头和少数核心才知道。
大德哥没有回答,只是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心中同样惊疑不定。
对方的目标,难道是那个?不可能,那东西的存在,对于别的势力有什么用?
“大佬,援军呢?”师爷华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武堂阿枭那边……还有信堂东莞仔、阿浪、飞机他们那边情况如何?联系上了吗?”
大德哥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丙七坊那边……打得很惨烈,都用上求救信号了。”
“现在应该顾不上总堂,别的堂口也遭受攻击,应该无力回援了!”
“至于东莞仔……他带着信堂的人马支援武堂去了!”
听到各个堂口都受到攻击,众人脸上都闪过一丝凝重,总堂这是陷入孤立无援了!
“能赢了就好了!赢了就能来支援了!”龙根叔叹了口气,
“不知道阿枭的武堂什么时候能赶回来支援!”
大德哥摇了摇头:“别想了!对方来势汹汹。,他们那边就算赢,应该也是惨胜,伤亡不小,需要时间休整和清理战场。”
“而且……对方这次是突袭,封锁了消息,等阿枭他们得到确切消息再赶过来,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远水救不了近火!
一股绝望的气氛在祖堂内弥漫开来。
外面的喊杀声似乎又密集了一些,伴随着几声短促的惨叫,显然是又有兄弟倒下了。
突袭的人,正在步步紧逼!
“大佬!”刑堂高佬急了,
“不能再等了!对方随时可能攻进来!我们这点人,守不住总堂的!”
“你有没有什么后手,或者是什么逃生通道。”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大德哥,意有所指。
师爷华哥也看向大德哥。
他都知道高佬问话的意思,大德哥这个老阴比,为了防备阿浪和李枭可能的反噬,肯定会秘密准备后手。
就是不知道他的后手到底是什么!能不能在这种情况下翻盘。
大德哥眼神剧烈闪烁,内心天人交战。
动用那个后手?以后怎么办!但不用……难道真要坐以待毙,让对方攻破祖堂,将和胜和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就在大德哥犹豫不决,手指几乎要将扶手捏碎之际,一直沉默的礼堂龙根叔,这位掌管社团礼仪、祭祀的老人,猛地抬起了头。
他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却爆发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
“大佬!”龙根叔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古老的钟磬,
“援军难至,强敌压境,此乃社团存亡之秋!老朽有一法,或可破局!”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请香!开祖堂!”龙根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请我‘和胜和’历代先贤英灵,庇佑社团,诛杀外敌!”
“请祖灵?!”师爷华哥和高佬都吃了一惊。
这并非普通的祭祀仪式,而是只有在社团面临灭顶之灾时才会动用的最后手段!
传闻中,祖堂深处供奉的不仅仅是牌位,更蕴含着历代龙头和顶尖双花红棍的一缕精神烙印,在特殊仪式下,可以短暂唤醒,化为英灵作战!
但这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已经数十年未曾动用过了!
大德哥闻言,眼中精光爆闪!
他猛地看向龙根叔:“龙根叔,你有把握?”
龙根叔深吸一口气,苍老的脸上带着决绝:“老朽掌管礼堂数十载,通晓古礼。”
“值此危难之际,唯有借先贤余烈,方可挽狂澜于既倒!请大佬允准!”
大德哥看着龙根叔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比起动用自己的后手,请祖灵虽然代价同样巨大,但至少不是自己的力量耗损,社团传承的“请灵”不就是为了预防现在的情况吗!
“好!”大德哥霍然起身,声音斩钉截铁,
“就依龙根叔所言!开祖堂,请英灵!”
“是!”龙根叔精神一振,立刻转身,步履蹒跚却异常坚定地走向祖堂最深处,那座供奉着密密麻麻历代和胜和先贤牌位的神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