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佬的车队卷着尘土驶离丙七坊,带着武堂总部刻意营造的“虚弱”假象。
总堂护卫队留下的二十人,在丧狗的带领下,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贪婪地钉在了武堂的地盘上,四处逡巡,试图从这片“废墟”中榨取最后的价值。
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李枭的身影几乎与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
赤金色的瞳孔倒映着下方码头星星点点的灯火,冰冷而深邃。
阿强和老算盘肃立在他身后,空气里弥漫着李枭肃杀的气息。
“枭哥,高佬带来的‘慰问品’清点过了,”老算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药品都是些糊弄人的普通货色,数量也紧巴巴的,连我们‘惨重’伤亡的零头都应付不了。”
“看来大德哥的‘慷慨’,也就这样了。”
“意料之中。”李枭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他们巴不得我们多死几个,地盘空出来才好。丧狗那边,有什么新花样?”
阿强上前一步,机械义眼闪烁着冰冷的红光:“丧狗的人分了三组。”
“一组杵在大门口,美其名曰加强安保,眼睛却像钩子一样盯着进出的人;
“一组在仓库区转悠,东翻西找,恨不得把每一块破铜烂铁都登记造册,清点我们的‘损失’;”
“还有一组,就在您那间‘病房’附近晃悠,探头探脑,几次想找借口摸进去,都被阿积无声无息地挡了回去。”
“让他们看,让他们找。”李枭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漠然,
“戏要做足,老算盘,库房里那些摆出来‘体面’的破烂,够他们翻腾一阵子吧?”
“绰绰有余!”老算盘眼中精光一闪,带着几分得意,
“真正的家底,昨晚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到了安全屋,现在总部库房和明面上的流水,足够应付这帮‘清点专员’的火眼金睛了。”
“很好。”李枭微微颔首,目光如刀锋般转向阿强,
“梅字堆那边,现在是什么光景?”
提到梅字堆,阿强脸上掠过一丝狠厉:“黑仔华死后,现在梅字堆群龙无首,”
“几个大底为了争做新话事人,在梅字堆地盘里打得头破血流,都乱成一锅烂粥,根本没人顾得上管事。”
“义字堆、胜字堆、和字堆这次也伤筋动骨,尤其是义字堆,几个能打的‘红棍’都折了,元气大伤,自顾不暇。”
“忠字堆倒是‘损失不大’,但缩在窝里装死,屁都不敢放一个。”
李枭眼中寒光一闪即逝,如同暗夜中的流星。
他走到巨大的战术沙盘前,手指精准地点在代表梅字堆混乱地盘的区域。
“机会来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阿强,你亲自去办,要快,要做的隐秘一些。”
他指向沙盘上梅字堆地盘边缘那些混乱的码头仓库和小型灰色产业点:“立刻通过可靠渠道,招一批生面孔、敢打敢拼的愣头青,最好是刚来巢都、急着找饭吃的。”
“给他们配普通家伙,绝不能沾半点武堂的印记。”
他的手指在几个关键节点上划过:“让这批新人,换上便装,扮成趁火打劫的亡命徒或者小帮派。”
“目标就是这些地方,能用钱砸开的口子,就用钱砸,找那些看场的小头目或者失意的家伙,重利许之,让他们乖乖交出控制权或者‘合作’。”
“遇到不识相、骨头硬的刺头……”李枭的声音冷了下来,
“就让新人动手,打掉、填海,把水彻底搅浑!”
“制造出是梅字堆自己人内讧或者被不知名的过江龙吞了的假象。”
他看向阿强,眼神锐利:“你本人不要露面,找几个绝对靠得住的心腹去指挥这批新人。”
“让他们以为是在给某个想上位的梅字堆内部人物或者新崛起的势力卖命。”
接着,他的目光转向一旁如同铁塔般的托尼贾:“托尼,你带另一队绝对可靠的老兄弟,作为暗桩。”
“如果阿强的新人遇到啃不动的硬骨头,或者有其他字堆——特别是忠字堆——想浑水摸鱼、插手梅字堆的地盘……”李枭的声音带着森然杀意,
“你就带人换上别的皮,以雷霆手段扫清障碍!记住,我们的人,一个都不能出现在明面上!手脚要干净,痕迹要抹掉!”
最后,他的手指点在梅字堆堂口的位置:“同时,在梅字堆那群争位的大底里,物色一个够蠢、够贪、又有点小名气的。”
“暗中接触,给他点甜头,或者许诺给他一块肥肉,把他推上去,当那个摆在台面上的‘话事人’。”
“我们需要一个傀儡,一个方便我们暗中掌控梅字堆的提线木偶。”
“明白!”阿强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与兴奋的光芒,
“保证做得天衣无缝!让那些梅字堆的烂仔到死都以为是他们自己人捅的刀子!”
托尼贾重重点头,双拳紧握,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放心,枭哥。再硬的骨头,我也给他碾成粉!保证不留一丝线头!”
就在这时,桌子上的加密通讯器发出一阵极其轻微的蜂鸣。
老算盘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上掠过一丝诧异,快步走到李枭身边,压低声音:“枭哥,是戴文轩,打到加密线路上了。”
李枭眉头几不可查地一挑。
戴文轩?这位戴家大少,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他?
他挥手示意阿强和托尼贾立刻去准备行动。
两人领命,迅速而无声地消失在门外。
李枭这才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造型古朴却代表着特殊通道的加密通讯器。
“喂,戴少?”李枭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听不出丝毫“重伤”的虚弱。
通讯器那头传来戴文轩爽朗、甚至带着点过分亲热的声音:“枭哥!没打扰你休息吧?听说昨晚丙七坊不太平?你没事就好!真是吉人天相!”
“劳戴少挂心。”李枭语气平淡,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一些小麻烦,已经料理干净了。”
“那就好!那就好!”戴文轩语气显得格外真诚,
“上次教坊司的事,多亏了你雷霆出手,帮我解了大围,保住了面子,这份情谊,我一直记在心里呢!家父听说了这事,对你也是赞不绝口啊!”
李枭心中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