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朗闻言,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锐利的眼睛深处,却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耐。
“‘花狐’?”赵元朗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你是说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他踱步走向办公桌,拿起一块特制的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动作优雅却透着寒意。
“给了她时间,给了她资源,甚至给了她接近目标的机会。”赵元朗的语气越来越冷,
“结果呢?沉浸在那些可笑的儿女情长和地盘争斗里。任务?龙头棍?”
“我看她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或者……是她根本就没那个本事拿到!”
他将擦好的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目光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匕首,刺向灰隼:“指望她?哼,黄花菜都凉了!”
“一个被感情和眼前利益蒙蔽了双眼的工具,已经失去了其最大的价值!”
灰隼感受到上司话语中的寒意,立刻挺直了身体,不敢再多言。
赵元朗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带着上位着的决断:
“阿浪不同,他有野心,有明确的目标,而且……他现在一无所有,只能依靠我们。”
“这种走投无路的棋子,往往能爆发出最大的潜力。”
“至于‘花狐’……”赵元朗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她既然这么久都没能把握住机会,那就等时间到了,处理掉吧!”
他转过身,看着灰隼:“灰隼,记住,永远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尤其是在这种关键任务上,‘双管齐下’不是资源浪费,而是必要的冗余和保险。”
“阿浪是明线,是压力;‘花狐’是暗线,是备选。两条线并行,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灰隼肃然应道:“是!属下明白了!”
赵元朗挥了挥手:“去吧,盯紧阿浪的改造和训练进度。我要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好的部长!”灰隼躬身行礼,迅速退出了办公室。
房间内再次只剩下赵元朗一人。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由钢铁、霓虹和欲望构成的丛林,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更深了。
棋子已经就位,明暗交织。
………………
几天时间,足够硝烟散去,却不足以抚平惊悸。
荣记茶楼顶层密室,空气中那股灼烧后的焦糊味和血腥气已被昂贵的熏香驱散,但无形的压力却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大德哥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神色比几天前更好,脸上的喜色明眼可见。
阿媚端着一杯温热的参茶走近,步履依旧优雅,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虑。
距离那个神秘斗篷人给出的“最后三十天”期限,又悄然流逝了数日。
死亡的阴影如同悬顶之剑,让她寝食难安。
“德哥,喝口茶吧。”阿媚将茶盏轻轻放在大德哥手边,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总堂的修缮基本完成了,兄弟们也都安顿好了,只是……人心还是有些浮动。”
大德哥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刻喝。
他重重哼了一声:“浮动?一群废物!被人打到家门口才想起来拼命!要不是龙根叔……”
提到祖堂和龙根叔,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既有对那神秘力量的敬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那晚英灵显圣的威势,远超他的想象。
阿媚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色的变化。
她顺势在旁边的软凳坐下,柔声道:“祖堂英灵显圣,击退强敌,保住了社团根基,这真是天大的幸事,也证明了社团底蕴深厚。”
“德哥,我们是不是该去祖堂祭拜一番?一来感谢历代先贤庇佑之恩,二来也能安抚人心,让兄弟们知道,社团有先灵护佑,绝非外人可欺。”
她的话语轻柔,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大德哥心中激起涟漪。
回想几天前的退敌经历,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阿媚心中的迷雾!
龙头棍,象征社团法统的无上信物,其下落让大德哥焦头烂额,让各方势力觊觎。
它如此重要,安保必然是最高级别。
哪里比得上存放着历代龙头和顶尖双花红棍精神烙印,以及拥有那晚展现出的恐怖神秘力量守护的祖堂更安全、更隐秘?
蒋天豪生前最重传统,视社团传承如生命,他若要将龙头棍托付,祖堂几乎是唯一符合他身份和思维的选择!
而且,祖堂的力量刚刚得到验证,连陈三爷那样的强敌都能击退,守护一根棍子更是绰绰有余!
这个推测让阿媚的心脏狂跳起来,仿佛在绝望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
她必须去祖堂确认!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线索!
大德哥听了阿媚祭拜的提议,眼神微微一动。
祭拜祖堂,感谢先灵,确实是个安抚人心、彰显他这位代理龙头不忘根本的好由头。
而且……他内心深处也未尝没有对那神秘力量的探究之心,以及对龙头棍下落的执念,那东西会不会真的就在祖堂某处?
然而,想起神秘雕塑的话语,又让他打住了念头。
这时密室的门被无声推开。
阿胜如同幽灵般闪入,他快步走到大德哥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大德哥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明显,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
他猛地站起身,对阿媚快速说道:“祭拜祖堂的事,回头再说!心意是好的,但现在不是时候!”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急躁。
他一边整理着衣襟,一边语速飞快地吩咐:“阿媚,总部这边你多费心,元老会那几个老家伙要是问起今晚的细节,你知道该怎么说。阿胜,跟我走!”
“德哥,这么急?是什么客人……”阿媚心中警铃大作,试图追问。
祖堂线索近在咫尺,她不能轻易放弃。
“一个很重要的客人!回头再跟你细说!”大德哥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他不再看阿媚,带着阿胜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密室,脚步声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显得异常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