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尘埃弥漫,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原青男和陈三爷的巅峰对决,终于分出了胜负。
陈三爷的“拟神”状态终究是强行激发,难以持久。
原青男以武学成术的深厚底蕴,配合悍不畏死的打法,硬生生扛住了那狂暴的幽蓝电弧,
最终抓住陈三爷力量衰退的瞬间,一记凝聚毕生武道领悟的“碎骨掌”,狠狠印在陈三爷胸口!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陈三爷胸前的战术护甲瞬间凹陷碎裂!
他如遭重锤,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布满裂痕的墙壁上,滑落在地。
他身上的幽蓝纹路迅速黯淡熄灭,战术目镜彻底碎裂,露出那双充满不甘和痛苦的眼睛,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昏死过去,气息微弱如游丝。
伪兵道序列七·拟神状态,被强行打散!
原青男也不好受。
他左臂血肉模糊,深可见骨,那是硬抗高频震荡匕首的代价;
胸口凹陷,嘴角溢血,强行催动“武学成术”的巅峰力量,又硬撼兵道“拟神”状态下的一击,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负荷和暗伤。
他拄着膝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腑的剧痛。
但他站住了!
他缓缓挺直腰背,抹去嘴角的血迹,尽管脸色苍白,身形微微摇晃,那双锐利的鹰眸却依旧如同淬火的刀锋,扫视全场!
浴血的身姿,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议事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暗黑组与三合科技精锐的战斗早已停歇。
暗黑组虽然损失不小,但凭借合击之术和悍勇,压制了对手。
三合科技的精锐看到陈三爷倒下,士气瞬间崩溃,纷纷缴械投降或被制服。
东莞仔、飞机、衰狗、肥雪等堂主面无人色,瘫坐在椅子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如同魔神般的原青男,又看看地上生死不知的陈三爷和早已气绝的阿浪,心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大德哥脸上的愤怒和惨白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扭曲的狂喜!
他看着阿浪那具歪着脖子、躺在地上的身体,又看看昏死过去的陈三爷,
最后目光落在浴血却依旧挺立的原青男身上,忍不住发出“嗬嗬”的怪笑声。
他踉跄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太师椅上爬下来,肥胖的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到阿浪的尸体旁。
他蹲下身,看着阿浪那张残留着惊愕和怨毒的脸,伸出肥厚的手掌,用力拍了拍阿浪冰冷的脸颊,声音带着一种癫狂的嘲讽。
“阿浪?我的浪哥?哈哈哈哈哈!你不是要清理门户吗?你不是要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吗?”
“起来啊!起来拿啊!”
他越说越兴奋,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猛地抓起旁边地上一个沉重的黄铜烟灰缸!
“砰!”
烟灰缸狠狠砸在阿浪已经变形的脑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叫你反骨!叫你勾结外人!叫你跟我作对!”
“砰!砰!砰!砰!”
大德哥状若疯魔,一边嘶吼着,一边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捶打着阿浪的身体!
烟灰缸与骨头、血肉碰撞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鲜血和脑浆溅了他一身一脸,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沉浸在报复的快感和权力失而复得的狂喜之中!
“扑街仔!死扑街!冚家铲!”
他一边砸,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仿佛要将今天所有的憋屈、恐惧和愤怒都发泄在阿浪的残废身体上!
直到阿浪的头颅彻底变成一滩模糊的血肉,彻底断气,他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手,手中的烟灰缸“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手上、衣服上沾满了粘稠的血污、脑浆与机油,如同一个刚从屠宰场爬出来的屠夫。
一名心腹小弟战战兢兢地递上一块干净的白手帕。
大德哥一把抓过,胡乱地在脸上、手上擦拭着,动作粗暴。
他丢掉染血的手帕,环视着噤若寒蝉的众人,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血腥和嚣张的跋扈笑容。
“现在,”他的声音因为刚才的嘶吼而有些沙哑,却带着狗仗人势的强势,
“我去掉代理二字,做和胜和真正的龙头,谁赞成?谁反对?!”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扫过每一个堂主的脸。
东莞仔、飞机、衰狗等人接触到他的目光,如同被烙铁烫到,纷纷低下头,身体微微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肥雪捻佛珠的手抖得厉害,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议事厅内,落针可闻。
只有大德哥粗重的喘息声和原青男压抑的咳嗽声。
大德哥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满足感。
他不再看那些懦弱的代理龙头,目光投向议事厅最深处,那张象征着社团最高权力的、宽大而威严的龙头椅。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带着胜利者的姿态,一步,一步,朝着那张椅子走去。
脚步声在死寂的议事厅内格外清晰。
一步,两步……像魔鬼的步伐。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上那张椅子,号令群雄的景象。
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恐惧,都将烟消云散!
就在他的脚步即将踏上台阶,距离那张椅子仅一步之遥时——
一个平静、淡漠,却如同惊雷般炸响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反对。”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打破了死寂!
大德哥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得意和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冻结的猪油!
他猛地转过身,循声望去!
议事厅角落,那片被李枭护住的区域。
李枭缓缓站起身。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色长衫,身姿挺拔如松。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
但那双低垂的眼帘,此刻已然抬起。
赤金色的瞳孔,如同两轮在深渊中点燃的熔金烈日,冰冷、锐利、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威压,平静地注视着台阶上僵立的大德哥。
一直做壁上观,真正的王者,终于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