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丙五坊。
霓虹灯将狭窄的街道映照得光怪陆离,空气中混杂着海鲜的腥咸,廉价香水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这里是和义堂的传统地盘,也是斧头牌此刻最得意的舞台。
“金玉满堂”海鲜酒楼的顶层包厢,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维港夜景。
斧头牌穿着他那套最体面的丝绸长衫,敞着怀,露出里面的金链子,正意气风发地坐在主位。
他左手搂着一个穿着高开叉旗袍、身材火辣的舞女,右手夹着粗大的雪茄,吞云吐雾。
“哈哈,吃!都给我放开吃!今天老子高兴!”斧头牌拍着桌子,震得杯盘叮当响。
他面前摆满了龙虾、鲍鱼、石斑鱼等名贵海鲜,但他似乎更享受这种挥霍和掌控的感觉。
包厢里坐满了和义堂的大小头目,气氛热烈,但仔细观察,不少人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眼底深处却藏着忧虑。
牛荣、罗文、雷耀扬三人坐在靠边的位置,显得格外沉默。
牛荣低着头,大口喝着闷酒;罗文眼神阴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雷耀扬则安静地吃着东西,那条覆盖着暗沉合金的机械手握着筷子,动作平稳,猩红的义眼低垂,看不出情绪。
“大佬英明!朱飞那个老东西一走,咱们和义堂就是大佬您说了算!”一个头目谄媚地举起酒杯,
“以后丙五坊,就是咱们的天下!胜和?哼,让他们在丙区其他地方蹦跶去吧,敢来咱们地盘,崩掉他们的牙!”
“说得好!”斧头牌哈哈大笑,得意地捏了捏舞女的脸蛋,
“李枭?算个屁!他以为吞了火楠那个废物就了不起了?”
“我斧头牌在丙五坊经营十年,根深蒂固!”
“他敢来?老子就让他知道什么叫铁板一块!让他崩掉满口牙!”
他越说越兴奋,唾沫横飞:“朱飞那个老糊涂,被李枭吓破了胆!”
“濠江?哼,濠江有什么好?哪有在丙五坊当土皇帝快活?”
“以后,这里的赌档、粉档、马栏,都是咱们的!兄弟们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他端起酒杯,环视全场:“来!干了这杯!以后丙五坊,就是我们兄弟的天下!”
众人纷纷举杯附和,包厢里响起一片“大佬英明”、“干杯”的喧闹声。
斧头牌志得意满,一饮而尽,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独霸丙五坊的风光景象。
就在这时,
“啪嗒……啪嗒……啪嗒……”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从包厢外的走廊传来。
那脚步声很特别,带着一种金属摩擦地面的独特质感,沉稳、规律,由远及近。
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斧头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皱起眉头,不悦地喝道:“谁在外面?吵什么吵?没看到老子在宴客吗?”
脚步声在包厢门口停下。
没有回应。
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爬上了每个人的脊背。
斧头牌心头莫名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
他猛地推开怀里的舞女,厉声道:“阿荣!去看看怎么回事!”
牛荣身体一颤,下意识地看向斧头牌,又飞快地瞟了一眼雷耀扬和罗文,脸上闪过一丝坚定,慢慢站了起来。
然而,还没等他走到门口。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包厢那两扇厚重的实木门,如同被炮弹击中一般,轰然向内爆裂开来!
木屑纷飞,烟尘弥漫!
巨大的冲击力让离门近的几个头目直接被掀翻在地,惨叫声响起。
烟尘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魔神般,缓缓走了进来。
黑色风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如寒潭,正是李枭!
在他身后,阿强、阿武、托尼贾、乌蝇、东莞仔、飞机……
胜和的一众猛将鱼贯而入,如同沉默的潮水,瞬间填满了包厢门口的空间。
他们眼神冰冷,身上散发着毫不掩饰的煞气,手中的家伙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身后,走廊里影影绰绰,不知站了多少人,将整个楼层围得水泄不通!
整个包厢,瞬间死寂!
斧头牌脸上的得意和红晕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死死盯着门口的李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被恐惧攫住的慌乱。
“李……李枭?!”斧头牌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枭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包厢内惊惶失措的众人,最后落在脸色惨白的斧头牌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听说斧头牌坐馆今晚在这里摆庆功宴,特意过来……”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刺向斧头牌,“吃顿宵夜。”
“顺便,看看你的牙口,够不够硬,能不能崩掉我的牙。”
话音落下的瞬间,包厢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斧头牌浑身一颤,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李枭身后那些如狼似虎的猛将,看着门外黑压压的人群,再想起自己刚才还在大放厥词……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完了!朱飞叔说得对!
李枭……他真的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他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想找掩护,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猛地看向牛荣、罗文、雷耀扬,嘶吼道:“阿荣!阿文!耀扬!抄家伙!给我挡住他们!”
然而,牛荣和罗文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眼神躲闪,竟没有第一时间动作。
而雷耀扬……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那条覆盖着暗沉合金的机械臂,猛地抬了起来!
肩部的液压杆瞬间发出急促的“嗤嗤”声,关节处裸露的齿轮疯狂转动!
那只原本只是略显粗壮的机械手,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如同变形金刚般迅速展开、膨胀!
覆盖的合金甲片滑动、重组,粗大的液压杆猛地弹出、伸展!
眨眼之间,一只狰狞无比、覆盖着尖锐合金倒刺、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巨大机械爪,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赫然成型!
猩红的义眼光芒大盛,如同地狱的火焰,死死锁定了主位上,那个刚刚还意气风发的斧头牌!
包厢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液压系统运转的轻微嗡鸣,以及斧头牌那因为极度恐惧而变得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李枭看着这一幕,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