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枭没有看跪在地上的山猫,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马仔,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冷意,
“耀文呢?让他滚过来见我。”
“是!是!龙头!我……我这就去请耀文哥!不,请耀文堂主!”
山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顾不上捡地上的钢管,
跌跌撞撞地就往外冲,一边跑一边对着手腕上的通讯器嘶吼,
“耀文哥!耀文哥!出大事了!龙头!是龙头在霓裳阁!您快过来!快啊!”
店内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山猫仓惶远去的脚步声和地上打手微弱的呻吟。
李枭依旧端坐在那张简陋的金属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店铺里,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鼓上,带来巨大的压力。
阿积轻轻走到李枭身边,低声道:“枭哥,看来耀文御下不严,这丙六坊的堂口,是该好好梳理一下了。”
李枭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深邃地看着店外喧嚣的街道。
他在等,等雷耀文。
没过多久,一阵更加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身材魁梧,脸带阴沉之色的男人,几乎是跑着冲进了霓裳阁。
他正是丙六坊的话事人,雷耀文!
雷耀文一进门,就看到满地狼藉,跪了一地的手下,以及那个端坐在椅子上的年轻身影。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快步上前,看都没看瘫软在地的油头老板和伙计,直接走到李枭面前,深深鞠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枭哥!耀文来迟!手下人不懂规矩,冲撞了枭哥!请枭哥责罚!”
李枭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雷耀文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雷耀文感觉如同被猛兽盯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责罚?”李枭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耀文,你告诉我,社团的规矩是什么?”
雷耀文心中一凛,连忙道:“回龙头!社团规矩,首重忠义!”
“对内团结兄弟,对外维护社团声誉!不得仗势欺人,不得强取豪夺!”
“那他们呢?”李枭指了指地上跪着的山猫等人,又指了指油头老板,
“强取他人设计,剽窃心血,仗着社团名头欺压良善,甚至敢对龙头口出狂言,喊打喊杀。”
“这算不算坏了规矩?算不算给社团抹黑?”
雷耀文的额头也渗出了冷汗:“算!他们罪该万死!是耀文管教无方!请龙头降罪!”
“管教无方?”李枭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看,是你雷耀文,以前在和义堂待得太舒服了,舒服到连入了胜和都忘了!”
他站起身,走到雷耀文面前。
低头俯瞰的那股无形的气势,却让雷耀文感觉如同面对一座巍峨高山,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山猫,”李枭的声音如同寒冰,
“你刚才说,要让我跪地求饶?要把我屎打出来?”
“龙头饶命!龙头饶命啊!小的瞎了眼!小的该死!”山猫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破了皮,渗出血迹。
“社团不需要这种不分青红皂白、仗势欺人的废物。”李枭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
“阿积。”
一直如同影子般站在李枭身后的阿积,瞬间动了!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只听到一声极其短促的闷响!
“咔嚓!”
山猫的一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
他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
李枭看都没看地上惨叫的山猫,目光再次落在脸色阴沉的雷耀文身上,
“耀文,你手下的没有管理到位,我替你教育一下。你有意见吗?”
“没……没有!龙头处置得对!”雷耀文声音干涩,心脏狂跳。
他知道,这已经是李枭手下留情了!否则,山猫现在就是一具尸体!
“至于这两个,看一下店铺产权所有,”李枭的目光扫过油头老板和那个伙计,
“如果归属社团,剽窃他人心血,败坏社团名声。”
“店铺退租,今后胜和旗下物业不给予合作,”
“再让他赔偿这位陈墨先生的设计损失。人丢出丙六坊,永远不许再踏入胜和地盘一步。”
油头老板和伙计闻言,直接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是!龙头!耀文一定办妥!”雷耀文连忙应道,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在龙头心中的印象分,已经跌到了谷底,唯有处理好这件事,才有一丝挽回的余地!
李枭最后看向依旧惊魂未定的陈墨,声音缓和了一些:“陈墨,你的损失,社团会双倍赔偿。”
“以后,你的设计,社团罩着。”
陈墨激动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李枭这才对丁瑶等人道:“走吧。”
他不再看雷耀文和满地狼藉,带着众人,在无数敬畏、恐惧、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从容地走出了霓裳阁。
直到李枭的车子消失在恒隆街的尽头,雷耀文才感觉压在胸口的那块巨石被移开,他大口喘着气,后背早已湿透。
他看着地上惨叫的山猫和昏死的老板伙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来人!按龙头吩咐,把这两个杂碎拖出去!把店给我封了!”
“所有东西,一件不留,全部丢出去!”
雷耀文咬牙切齿地吼道,“山猫……送去医馆,治好伤后,家法处置!”
他知道,自己必须用最严厉的手段来弥补过失,否则,他这个丙六坊话事人的位置,恐怕就坐到头了。
而坐在驶离恒隆街的车内,李枭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
对身旁的丁瑶淡淡道:“看来,这服装生意还没开始,就得先清理门户了。”
丁瑶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枭哥雷霆手段,正好借此机会,将丙六坊彻底敲打一下。”
“清理了蛀虫,生意才能做得安稳。”
李枭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一场小小的风波,却暴露了社团内部的积弊,扩张太快,以至于社团成员复杂,整顿,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