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骨巷的搜寻最终无功而返。
李枭站在巷口,赤金色的瞳孔倒映着蒲礼府主城区喧嚣而冰冷的霓虹。
雨水早已停歇,但空气中弥漫的湿冷与混乱气息,却比南洋的海风更令人窒息。
一番辛苦寻找,最终结果是线索彻底中断,丁瑶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天来的忙碌彻底白费,李枭的心情有些郁闷,如果在新港,他一个命令下去,黑白两道都会出面,丁瑶的事,也能快速解决。
而在这蒲礼府首府,真的是两眼一抹黑,有力无处使。
“枭哥,”雷耀扬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看着思索的李枭,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议,
“这样大海捞针不是办法,蒲礼府龙蛇混杂,各路人马盘根错节,没有自己的耳目,寸步难行。”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在新港,靠的就是胜和这面旗,以及旗下生存的马仔。”
“不如……在蒲礼府也立起旗号?一来,招兵买马,耳目遍布,打听消息自然容易;”
“二来,胜和集团也能借此机会,走出新港,在这南洋重镇扎下一颗钉子!”
李枭眼前一亮,目光扫过身后疲惫却眼神坚定的众人,阿积、骆天虹、高岗、封于修、天收、阿七……
还有那五十名从新港带来的、经历过丙区血火淬炼的胜和健儿。
他们的眼神中,没有迷茫,只有等待命令的决绝。
“扎根……”李枭低声重复,赤金色的眼眸深处,一丝精光闪过。
他看向不远处那栋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的“四海货栈”,洛獠帮在码头区的堂口,不久前刚被他们血洗过,此刻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借巢生蛋,倒是个法子。”李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洛獠帮的‘蛋’,碎了,正好拿来孵我们的‘枭’!”
他猛地转身,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昂扬不灭的杀伐之气:“你们带人清场!挂牌!从今天起,码头区洛獠帮陀地,改姓‘和’了!”
命令一下,胜和众人如同蛰伏已久的猛兽,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效率!
阿积如同鬼魅,带着几名擅长潜行暗杀的好手,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码头区的阴影中。
他们的目标是洛獠帮残留的、可能心怀怨恨的头目和骨干。
惨叫声在深夜的角落零星响起,又迅速被码头的喧嚣淹没。
骆天虹则领着接近兵道序列九的精锐,大步流星地走向各个泊位和仓库。
他眼神锐利如剑,腰间悬挂的长剑虽未出鞘,但那股经历过尸山血海的煞气,让原本蠢蠢欲动的苦力头目和监工们噤若寒蝉。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码头换主!胜和集团接管!规矩照旧,工钱加一成!闹事者,死!”
简单、直接、有效!
加一成的工钱瞬间收买了底层苦力的人心,而“死”字出口时那股冰冷的杀意,则彻底镇住了那些想趁乱捞油水的刺头。
高岗和天收如同两尊门神,带着一队膀大腰圆的汉子,直接闯入了洛獠帮控制下的几家地下赌档和妓寮。
面对几个还想摆老资格、试图讨价还价的原洛獠帮小头目,高岗二话不说,一个泰拳膝撞直接将为首者顶飞出去,撞塌了半堵砖墙!
天收更是如同人形暴熊,蒲扇般的大手抓起另一个头目,像扔麻袋一样砸在赌桌上,木屑纷飞!
雷霆手段之下,反抗瞬间瓦解。
雷耀扬则是暂时替代吉米仔的角色,坐镇“四海货栈”的账房。
他面前摊开着缴获的账册和通讯录,十指在便携式计算终端上翻飞如电,冷静地核算着码头的流水、欠债、保护费份额。
同时,他通过洛獠帮留下的加密通讯器,向那些与码头有往来的走私船主、商会管事发出简短而强硬的通知,
“码头区洛獠帮陀地易主,胜和集团当家上位。生意照做,规矩照旧,三日后码头见。”
整个接管过程迅疾如风,血腥而高效。
洛獠帮在蒲礼府的堂主阿基诺·奎远在开荣府,群龙无首。
残余势力本就人心惶惶,在胜和这支经历过新港残酷淘汰的精锐面前,如同土鸡瓦狗。
偶有几个自恃武力、拥有简单改装义体,未入序列的小头目试图反抗,也被雷耀扬、封于修等人以更凶悍,更精妙的兵道序列与格斗术迅速格杀或制服。
枪械更是不多?在码头区这种鱼龙混杂长久生存之地,大规模动枪极易引来巡检司的注意,反而是冷兵器和拳脚更符合“规矩”。
不到一天时间,码头区洛獠帮陀地已然改天换地。
“四海货栈”门口,那块烙着狰狞鲨鱼纹的招牌被粗暴地摘下,扔进垃圾堆。
一块崭新的、由雷耀扬亲自设计的匾额被高高挂起,漆黑的底色上,
一只赤金色的枭鸟展翅欲飞,眼神锐利,爪牙如钩,下方是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和胜和!
码头上的苦力、船工、走私贩子们,看着那崭新的招牌和码头上那些眼神锐利,纪律严明的新面孔,窃窃私语中带着敬畏。
他们知道,蒲礼府的江湖,又多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李枭站在原“四海货栈”二楼的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忙而渐渐恢复秩序的码头。
赤金色的瞳孔中,翻腾的怒火暂时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取代,那是扎根的意志,是编织罗网的耐心。
“雷耀扬,”他声音平静,
“放出风声:胜和堂口初立,广纳贤才。”
“凡有一技之长,守规矩,敢拼命的,皆可来投。”
“阿积,骆天虹,码头防务和规矩,由你们负责。三日内,我要这里铁板一块。”
“高岗、封于修,带人摸清伽马督堂、洛獠帮其他堂口,还有巡检司的底细。尤其是官面上的规矩!”
“阿七,”他看向身边眼神依旧倔强,但多了几分归属感的少年,
“跟着雷耀扬,学算账,学看人。”
“是!枭哥!”众人齐声应诺,声音中带着开疆拓土的豪情与凛冽的杀意。
李枭最后望向蒲礼府主城区那一片迷离的灯火,赤金色的眼眸深处,寒芒如星。
“丁瑶……”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海风中,
“无论你被卷入了什么样的漩涡……现在,我在这里等你。或者……杀进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