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下城区。
霓虹灯牌在潮湿的雾气里滋滋作响,将“龙凤大酒楼”的霓虹招牌,映得忽明忽暗。
李枭的身影融在墙角的阴影中,瞳孔在黑暗里收敛了所有光芒,只剩下冰冷的寒芒。
他身后,五道气息或沉凝,或阴冷,或暴虐的身影,如同五把出鞘的利刃,静静蛰伏。
阿积像一道贴身的影子,娃娃脸上毫无表情,指尖的短刀偶尔反射出一线寒芒。
骆天虹抱着八面汉剑,身姿如孤松,眼神漠然地扫过前方街区。
天收蹲在屋檐上,嘴里嚼着一块不知从哪弄来的干肉,腮帮子鼓动,像一头随时会扑食的凶兽。
立花正仁和封于修一左一右,如同两尊沉默的石像,唯有呼吸绵长而均匀。
前方,便是下城区的治安监督队——也就是俗称的警署。
一盏盏路灯昏黄摇曳,照亮了街道上森严的警示牌,
“非许可明人与摩洛人严禁入内”、“违令者格杀勿论”。
几个穿着制服,头戴铜盔的佛郎机巡捕,挎着步枪,
在街口懒洋洋地踱步,靴子踩在积水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他们的眼神高高在上,扫过路过时畏缩低头的明人和摩洛人,如同在看一群低等牲口。
“啧,这帮红毛鬼子,排场不小。”
封于修咽下口水,低声嘟囔,声音里带着一股想冲上去撕碎什么的躁动。
李枭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手。
五道身影如同鬼魅,借着霓虹灯光切换的刹那盲区,悄无声息地贴着街墙的死角向前渗透。
李枭对这里的地形早已了如指掌,阿积带回的情报精确到每一处暗哨。
距离街口还有二十米,一队四人的佛郎机巡逻队转过街角。
李枭眼神一寒。
阿积动了。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短刀抹过第一个巡捕的咽喉,噗嗤一声轻响,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软倒在地。
骆天虹剑鞘横扫,精准地砸在第二个巡捕的太阳穴上,颅骨碎裂声闷如败鼓。
天收从天而降,双拳轰在第三,第四个巡捕胸口,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立花正仁和封于修补位,确保没有任何挣扎和呼救的可能。
整个过程发生在呼吸之间,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尸体被迅速拖入暗巷,街面上只留下几道,迅速被雨水冲刷淡化的水痕。
“走。”李枭声音冰冷,带头走向那扇紧闭的,漆成黑色的警署大门。
警署值班室内,灯火通明。
一个穿着藏青色制服、体型微胖的华捕正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唾沫星子乱飞地跟同伴吹嘘,
“……那批从大明来的丝绸,懂不懂规矩?老子让他交三成‘保管费’,他还敢讨价还价?”
“妈的,明天就给他扣个走私罪名,关进去吃几天牢饭!”
旁边几个警员谄笑着附和。
突然,值班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胖华捕眉头一皱,骂骂咧咧地抬头:“他妈的谁啊?不长眼……”
话音戛然而止。
门口站着的,是五个浑身散发着杀气的不速之客。
为首那个年轻人,眼神像冰锥一样刺人。
“喂!干什么的?没看见这是警署吗?明人不准进来!”
胖华捕猛地站起,色厉内荏地拍着桌子,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再不走,老子开枪了!”
李枭没看他,目光越过他,扫向内里灯火通明的走廊。
“我来杀人。”几个字,平淡无波,却带着漠视生命的冷酷。
胖华捕被这无视的态度激怒了,狞笑一声:“找死!给我上!拿下这伙刁民!”
值班室里七八个警员一拥而上,拔枪的拔枪,抽警棍的抽警棍。
李枭连动都没动。
阿积如同鬼魅般切入人群,短刀翻飞,专攻下三路和关节,惨叫声刚起就被捂住嘴巴闷死。
骆天虹的剑鞘横扫,如同秋风扫落叶,警员们像保龄球瓶一样飞跌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天收憨笑一声,直接一拳轰碎了值班室的木桌,木屑纷飞中,没人能近他身前三步。
胖华捕吓得面无人色,哆嗦着手终于拔出了枪,对准李枭。
李枭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砰!”
不是枪声,是门响。
李枭甚至没用赤阳劲,只是简简单单一脚,踹在了警署那扇厚重的铁门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铁门连同门框,像纸片一样被踹得向内凹陷、扭曲,最终“咣当”一声,
彻底脱离了墙体,轰然倒地,砸得水泥地面都龟裂开来!
烟尘弥漫中,李枭迈过变形的铁门,踏着满地狼藉,走进了灯火通明的警署大厅。
大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值班的警员,都被这惊天动地的一脚震慑住了,握枪的手都在发抖。
一个穿着笔挺制服,胸口别着更多徽章的华捕头目,在短暂的惊骇后,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
“反了!反了!你们这些明人刁民竟敢冲击警署!这是要造反!”
“都给我拿枪!谁敢反抗,就地正法!我们有杀人法权!杀了他们也是白杀!”
警员们慌忙举枪,枪口颤抖地对准李枭一行人。
李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浓浓的讥讽。
“杀人法权?”
他抬起手,向前轻轻一挥。
“杀。”
没有多余的话。
阿积、骆天虹、天收、正仁、封于修,如同五道旋风,冲入警群。
未入序列的警员?以及哪些兵道序列警员,在李枭这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星面前,不堪一击!
枪械被徒手打飞,折断,警棍被夺过反砸在主人头上。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义体撕裂声,在宽敞的大厅里交响,却传不出去分毫,
李枭早已用赤阳劲,笼罩了整个警署,大厅陷入一片混乱的黑暗与杀戮之中。
李枭径直走向走廊深处,那里是留置室。
推开锈蚀的铁门,一股浓烈的霉味和血腥气扑面而来。
昏暗的牢房里,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蜷缩在角落,浑身是伤,呼吸微弱。
旁边,各种刑具随意摆放,墙角还堆着几份伪造的案卷和搜刮来的赃款。
李枭眼神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