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玄仓促刻画的符箓,毕竟材质普通,维持的大范围火焰虽猛,
却难以立刻熔穿,这些训练有素的武士的联合防御。
眼看对方就要稳住阵脚,张太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再保留,一把扯过刚才脱下的外衣铺在地上,盘膝坐于其上,
面前赫然出现一个,以精神力临时构筑的简易阵盘。
他颅后的脑机接口超负荷运转,缕缕白色烟雾冒出,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发根。
他猛地咬破舌尖,“噗”地一口精血喷在阵盘之上!
“嗡——!”
阵盘精光大作,一道无形的波动穿透虚空,直抵九天之上。
刹那间,这片被殖民者视为后花园的种植园上空,云层诡异地翻涌,
隐隐有玉色宫殿的虚影,在云隙间一闪而过,宏大而冰冷的意念降临,
【检测到道家序列第八等权限请求……身份验证通过……请示远程打击目标……倒计时:十、九、八……】
张太玄脸色苍白如纸,在南洋蛮荒之地,强行勾连远在大明本土的“白玉京”,
对他这个序列七的盟威箓而言,负荷极大。
但他强忍着脑髓欲裂的痛苦,将全部意念,锁定在那个散发着银色斗气的肥胖身影上!
“目标确认——农场主埃克托!”
几乎是同时,广场上的埃克托感到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他骇然抬头,只见头顶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其中电蛇乱窜,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一种强烈的,无法言喻的死亡预感攫住了他。
他想逃,身体却像被无形锁链捆住,直觉告诉他,无论逃到哪里,这毁灭一击都将如影随形!
“不!这是什么鬼东西?!”他只能嘶吼着,将毕生斗气毫无保留地灌注于体表,形成了一面厚实的银色护盾。
“三、二、一……敕令!诛邪!”
乌云漩涡中心,一道粗壮无比的紫色天雷,
如同天神投下的审判之矛,撕裂夜幕,精准地轰在了埃克托的银色护盾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那足以抵挡机枪齐射的银辉斗气护盾,在天雷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瓦解。
紫色电光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贯入埃克托体内。
一代银辉武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完全,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汽化,
只留下地面上,一个焦黑的掌印大小的痕迹,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焦臭味。
这一瞬的寂静,比任何呐喊都更具冲击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离火阵内的民兵卫队,看着自家主子就这样被一道天雷劈得灰飞烟灭,最后一丝斗志也彻底崩溃。
他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互相践踏着试图逃离这片噩梦之地,哪还顾得上镇压暴动。
“农场主死了!”
“天罚!这是天罚啊!”
“快跑!”
混乱中,那些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奴隶,有的早已吓晕过去,
有的则挣扎着看向那盘膝而坐,宛如神祇般的张太玄。
张太玄在完成指引的最后那一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差点从阵盘上栽倒。
颅后的脑机停止了运转,表面温度高得烫手,冒出的白烟也渐渐消散。
他大口喘息着,眼神却依旧清明,强撑着精神,嘶哑喊道:“救人!拿武器!控制局面!”
他的同伴们立刻响应,一部分人冲上去砍断十字架上的绳索,救下同胞;
另一部分人则端着步枪,冷酷地瞄准那些试图反抗或逃跑的民兵,点射不断,彻底粉碎了对方的抵抗意志。
紫色火焰渐渐熄灭,露出满地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气和硝烟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却又无比真实的自由气息。
奴隶们获救了,他们看着周围倒毙的压迫者,看着那个为他们引来“天罚”的东方人,
眼神从茫然,恐惧,逐渐转变为一种狂热和希望。
不同语言、不同肤色的人们,此刻汇聚成同一种情绪,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对新生活的渴望。
张太玄被同伴搀扶起来,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
他知道,桑邦城北部种植园,今夜斩下这颗殖民者的毒瘤,是至关重要一步。
但这仅仅是开始,道家序列想要向南洋扩张,动静就要闹得更大,更神圣!
这些习惯信仰的迷途羔羊,才会更虔诚归顺道家!
他抬起头,望向桑邦城,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
“枭哥……我们在北部,也为您撕开了一道口子。”
………………
距离张太玄所在种植园以北,约莫二十里外的一处荒芜坡地上。
李枭一行人正借着夜色的掩护疾行。
正仁持双刀在前开路,脚步轻盈如猫,所过之处,荒草连晃动的幅度都被压到最低。
阿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烟雾,不仅掩盖了众人的气息,更将蚊虫驱散。
李枭居中,步履看似不疾不徐,实则每一步跨出都使出浑身劲数,喘气粗重!
忽然,天际不远,那原本被密林遮挡的南方夜空,猛地爆发出一团凄厉夺目的紫白光芒!
紧接着,一声并非凡俗雷霆的“滋啦”巨响,隐隐传来,即便隔着数十里,也让人头皮发麻。
“嗯?”李枭脚步一顿,眸中精光爆闪,望向那光柱冲起的方向。
“那是……张太玄的气息?九紫离火阵?不对,最后那一下……是白玉京的‘天雷诛邪’敕令?”
阿积停下脚步,回身,低声道:“枭哥,是种植园那边!动静不小!”
骆天虹脸上的喜悦笑意瞬间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好猛烈的雷法!驱动如此威能,施法者怕是透支过度了。”
“而且,这般声势,定会惊动城中乃至更远的势力。”
李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似笑非笑,
“这牛鼻子,临走前还跟我吹嘘要低调发展,去乡下‘润物细无声’,结果一来就搞了个天雷劈场子。”
“走,凑近点,看看这张太玄是唱的哪一出。”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动,强忍疼痛,速度骤然提升,如一道青色鬼魅掠向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