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咱们真回来了?”雨水踩在坚硬的冻土地上,看着远处那根冒着黑烟的大烟囱,那是红星轧钢厂的方向。
“回来了,回咱们自己的家。”何雨柱哈出一口白气,白气在眉毛上瞬间凝成了细小的冰晶。
他兜里揣着那份断绝关系的协议书,胸口像是压着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浑身有劲。空间里,那五根小黄鱼和一沓大团结静静地躺在角落,那是他从何大清命根子里抠出来的,也是他在这个时代立命的本钱。
两人穿过前门大街,路边的修鞋摊子正冒着烟,修鞋匠往手里哈着气,二八大杠的铃铛声在胡同口响得清脆。
刚进四合院的大门,一股子煤烟味混合着酸菜缸的气息扑面而来。
“哟,柱子回来啦?”
门神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把秃了毛的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那点薄雪。他那双藏在高度近视镜片后的三角眼,跟雷达似的,瞬间在何雨柱和雨水身上扫了一圈。
最后,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何雨柱提着的那个鼓囊囊的帆布包上。
“打天津回来的?这包里装的什么宝贝,沉甸甸的?”阎埠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笑得一脸褶子,那股子算计劲儿隔着三米都能闻着。
“没啥,几斤麻花,还有点天津的土特产。”何雨柱没停步,语气不咸不淡。
“麻花好啊,十八街的吧?”阎埠贵往前凑了两步,伸手就想往包上摸,“柱子,你这出远门回来,也不说给大爷分两根尝尝鲜?大爷这天天给院里看门,功劳没有也有苦劳不是?”
何雨柱心里冷笑。这老抠门,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自己脸上了。
他心念微动。
阎埠贵的手刚要碰到帆布包,只觉得指尖像是被马蜂蜇了一下,猛地缩了回来。
“哎哟!”阎埠贵甩着手,一脸惊疑,“这包上带电是怎么着?”
“大爷,您那是冻得生了冻疮,神经敏感。”何雨柱斜了他一眼,脚步加快,“回见您嘞。”
“这孩子,怎么越发没礼貌了……”阎埠贵看着两人的背影,嘟囔了一句,眼神却在那帆布包上又剜了两眼。
进了中院,气氛更热闹。
贾张氏正坐在自家门口的马扎上,手里纳着鞋底,那双三角眼斜着看人。秦淮茹在水池子边搓衣服,两只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正对着手哈气。
看见何雨柱回来,秦淮茹的动作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有探究,有委屈,还有那么一点点藏不住的希冀。
“柱子,回来了?”秦淮茹站起身,在围裙上擦着水,声音柔柔弱弱的,“去天津顺利吗?见着何叔了?”
何雨柱没搭腔,只是冲雨水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回屋。
雨水现在对秦淮茹也没了好脸色,低着头,一溜烟钻进了屋子。
“秦姐,打听得挺细啊。”何雨柱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我爹回不回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秦淮茹被这话噎得脸色白了白,眼圈瞬间就红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姐这不是关心你吗?你一个人带着雨水,多不容易……”
“关心我?”何雨柱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寒意,“秦姐,您要是真关心我,就把上个月借我的那五万块钱还了。正好,我这趟去天津,路费花了不少,正手紧呢。”
秦淮茹愣住了。
她习惯了傻柱的“大方”,习惯了只要她一掉眼泪,傻柱就摸兜。现在这债主临门的架势,让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那……那钱我不是买粮了吗……”秦淮茹绞着围裙,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柱子,姐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棒梗还要长身体……”
“得嘞,您忙您的吧。”何雨柱嗤笑一声,转身就走,“以后别跟我提关心,那词儿烫嘴。”
“呸!没良心的绝户!”贾张氏见秦淮茹吃了瘪,在一旁啐了一口,“去趟天津长本事了?跟长辈这么说话,也不怕遭雷劈!”
何雨柱头也没回,只是手指轻轻在虚空中一弹。
“啪!”
贾张氏手里那只正纳着的鞋底,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猛地一拽,直接飞了出去,精准地掉进了旁边的泔水桶里。
“哎哟!我的鞋底子!”贾张氏尖叫着跳起来,看着那只在泔水里沉浮的布底子,心疼得直拍大腿。
何雨柱推门进屋,反手把门插上。
屋里冷得像冰窖,但他的心是热的。
“哥,咱们真不理他们了?”雨水坐在炕沿上,小声问。
“理他们干什么?浪费粮食。”何雨柱从包里翻出从天津带回来的煎饼果子,虽然凉了,但用炉子烤烤照样香,“雨水,去把火生起来,哥给你弄好吃的。”
他走到里屋,关上帘子,意识瞬间沉入空间。
空间里,那滴灵泉水珠已经积攒到了第三滴。
他取出一滴,兑进了一碗温水里。
“雨水,过来,把这水喝了。”
“哥,我不渴。”
“听话,喝了对身体好。”
雨水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下去。没一会儿,小丫头就揉着眼睛说困。何雨柱知道这是灵泉在改造她的体质,便让她先躺下睡会儿。
安顿好妹妹,何雨柱坐在桌边,开始清点战利品。
八百多块钱,在这个人均工资二十块的年代,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的财富。他把钱分成几份,一份放在明面上,当做“何大清给的生活费”,剩下的全部藏进空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笃,笃,笃。”
节奏很稳,透着一股子长辈的威严。
何雨柱眉头一挑,不用看也知道,是易中海来了。
他走过去拉开门。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上披着件旧棉大衣,眼神复杂地盯着何雨柱。
“柱子,去天津见着你爹了?”易中海进屋,也不等何雨柱招呼,自顾自地坐到了主位上。
“见着了。”何雨柱靠在门框上,没打算给他倒水。
“那你爹怎么说?什么时候回来?”易中海紧紧盯着他,语气里透着一丝急切。
何雨柱看着他,心里只觉得好笑。易中海这么关心何大清回不回来,无非是怕何大清不回来,没人给何雨柱“把关”,他这个一大爷就没法名正言顺地掌控何雨柱,更没法让他给自己养老。
“他不回来了。”何雨柱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什么?”易中海猛地站起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不回来了?那白寡妇就那么好?连亲儿子亲闺女都不要了?这个何大清,简直是糊涂!”
“他不糊涂。”何雨柱从兜里掏出那份协议书,轻轻拍在桌子上,“他精明着呢。这是他签的,您看看吧。”
易中海狐疑地拿起那张纸,只看了几行,手就开始哆嗦。
“断绝关系?生老病死互不相干?”易中海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他真签了?”
“白纸黑字,红手印还热乎着呢。”何雨柱冷笑,“一大爷,以后别再跟我提什么找爹的事儿。我没爹,雨水也没爹。我们家,就剩下我们兄妹俩相依为命了。”
易中海颓然坐回椅子上,那张协议书在他手里像是有千斤重。
他的养老大计,因为这张纸,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变数。
以前,他可以用“你爹不在,我替你爹管教你”为借口,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拿捏傻柱。现在,何雨柱彻底成了“孤臣孽子”,这种人最难对付,因为他没了牵挂,也没了顾忌。
“柱子,你这太冲动了。”易中海叹了口气,试图挽回,“血浓于水啊,这种协议在法律上是不作数的。你爹老了,你还是得尽孝……”
“一大爷,您要是觉得他可怜,您去天津把他接回来,您给他养老,我没意见。”何雨柱一句话把易中海噎死,“但我这儿,这辈子都不会再让他进门。”
易中海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憋出一句:“那你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你一个半大小子,带着个妹妹,没个长辈帮衬,这院里的人言可畏……”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何雨柱收回协议书,做了个请的手势,“我爹留了点生活费,够我们过日子的。天不早了,您也早点歇着吧。”
易中海阴沉着脸走出屋子。
他刚走,后院的许大茂就探头探脑地摸了过来。
许大茂这几天过得不顺心。丢了肉不说,在厂里放电影还被主任批了一顿,说是工作不积极。他心里一直憋着火,觉得都是傻柱那天整他闹的。
“哟,傻柱,打天津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许大茂倚在窗户边,眼神往屋里乱瞟,“听说你爹在那边发了大财?分你多少啊?”
何雨柱正烦着呢,看见许大茂那张鞋拔子脸,气就不打一处来。
“许大茂,你丫是不是皮痒了?”何雨柱走出门,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嘿,你还想打人是怎么着?”许大茂吓得退了一步,嘴上却不肯吃亏,“我告诉你,我现在可是厂里的红人,你要是敢动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何雨柱冷笑一声。
念力发动。
许大茂正得意呢,突然觉得脚下一滑,像是踩在了冰面上。
“哎哟!”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一个大马趴摔在地上,鼻子正好磕在台阶上,瞬间鲜血直流。
“傻柱!你丫阴我!”许大茂捂着鼻子惨叫。
“我阴你?大家伙儿都看着呢,我动都没动你一下。”何雨柱摊开手,一脸无辜,“你自己走路不长眼,怪谁?”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纷纷笑出了声。
“这许大茂,真是平地摔跤,绝了。”
“我看他是亏心事做多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许大茂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何雨柱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灰溜溜地爬起来,捂着鼻子往后院跑。
“傻柱!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何雨柱没理会他的叫嚣,转身回屋。
他从帆布包里拿出那包大白兔奶糖,还有几样精致的天津点心,敲开了聋老太太的门。
“老太太,睡了吗?”
“谁啊?”
“我,柱子。”
门开了,聋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他:“我的乖孙子回来啦?见着你那个混账爹了?”
“见着了,断了。”何雨柱把东西放在桌上,扶着老太太坐下,“以后我就是您亲孙子,我给您养老。”
老太太那双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泪光,她拍着何雨柱的手背,连连点头:“好,好。断了干净,那种人不配当爹。柱子,你长大了,太太我放心了。”
何雨柱陪老太太聊了会儿天,又帮她把水缸挑满,这才回了自己的屋。
雨水已经睡熟了,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何雨柱躺在炕上,意识再次进入空间。
他发现,随着他今天在院里立威,以及和何大清彻底切割,空间里的雾气似乎又消散了一些,露出了更广阔的黑土地。
而那颗大葱旁边,竟然长出了一株小小的红色植物,看着像是山参的幼苗。
“这空间,难道是根据我的心境和地位提升而进化的?”
何雨柱心中暗喜。
如果是这样,那他在这四合院里折腾得越欢,这金手指就越强。
他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规划下一步。
丰泽园那边,厨艺得继续练,那是他明面上的立身之本。
空间里的宝贝,得找机会慢慢变现,换成这个时代的各种票据和紧俏物资。
至于这四合院里的众禽……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既然你们想玩,那咱们就慢慢玩。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
“抓贼啊!快来人啊!抓贼啊!”
是三大妈的声音。
何雨柱披上衣服走出屋,只见中院围了一圈人。
三大妈正坐在地上撒泼,指着自家空荡荡的鸡笼子嚎啕大哭。
“我的鸡啊!那可是留着过年杀的鸡啊!昨晚还在呢,今儿一早怎么就没了呢!”
阎埠贵脸色铁青,扶着眼镜,死死盯着地面上的脚印。
“这贼胆子太大了!敢在咱们院里偷东西!”阎埠贵转过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后落在了何雨柱身上。
“柱子,你昨晚回来得晚,看见什么可疑的人没有?”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
倒不是他偷的,而是他想起了一件事。
原剧中,棒梗这小子就喜欢偷鸡。
他放开念力,向贾家那边扫去。
果然,在贾家屋后的煤堆里,他“看”到了一堆鸡毛,还有一股子还没散尽的肉香味。
这棒梗,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何雨柱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大爷,我昨晚回来就睡了,啥也没看见。”何雨柱揣着手,慢悠悠地走到贾家门口,“不过,我这鼻子灵,闻着这院里好像有股子炖鸡的味道,挺香的。”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贾家。
秦淮茹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脸盆差点掉在地上。
贾张氏则是眼神躲闪,梗着脖子喊道:“傻柱!你胡说什么呢!谁家炖鸡了?你别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搜搜不就知道了?”何雨柱看着秦淮茹,眼神里满是戏谑。
“秦姐,您家棒梗今儿怎么没出来玩啊?是不是昨晚吃撑了,这会儿还没起呢?”
秦淮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知道,瞒不住了。
而此时,棒梗正躲在屋里的炕席下面,嘴里还塞着半只鸡腿,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何雨柱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
他要借着这只鸡,把贾家的名声彻底搞臭,也让易中海看看,他一直护着的这家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一大爷,您是院里的头儿,这事儿您得管吧?”何雨柱看向匆匆赶来的易中海。
易中海看着秦淮茹那副哀求的眼神,心里一阵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