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外面出了太阳,但这空旷的仓库里依旧阴冷刺骨,像是要把人的骨髓都冻住。
易中海穿着厚棉袄,双手插在袖筒里,缩着脖子站在一张崭新的钳工台前。他面前放着一块巴掌大的金属毛坯,黑沉沉的,泛着幽幽的冷光。
旁边,刘海中正拿着把扫帚,一脸便秘地对着地上一堆生锈的铁屑发愁。
而仓库的正中央,用几块木板隔出了一个小单间。单间里,红彤彤的电炉丝烧得正旺,那股子暖意顺着门缝飘出来,直往易中海和刘海中的鼻孔里钻。
何雨柱坐在单间里的办公桌后,手里捧着搪瓷茶缸,那茶缸里泡的是空间里的极品大红袍,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一大爷,愣着干嘛呢?”何雨柱的声音懒洋洋地传出来,“这都上班半小时了,您那锉刀是金子做的,舍不得下嘴?”
易中海打了个哆嗦,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哈了口白气。
“柱子……何主任。”易中海看着那块金属,眉头皱成了疙瘩,“这料不对劲啊。我刚才试了一锉刀,直打滑。这硬度,起码得有六十往上,这是钨钢吧?你让我用手锉钨钢?”
“眼力不错。”何雨柱端着茶缸走出来,靠在门框上,“就是钨钢。”
“这怎么干?”易中海把锉刀往桌上一拍,那股子八级钳工的傲气又上来了,“钨钢得用砂轮磨!用电火花打!哪有人用手锉的?你这是外行指挥内行,故意刁难人!”
旁边的刘海中也停下扫帚,趁机直起腰:“就是!何主任,虽然你是领导,但技术上的事儿还得讲科学。老易可是厂里的技术大拿,他说不行,那肯定是不行。”
何雨柱笑了。
他放下茶缸,走到钳工台前,伸手摸了摸那块冰冷的钨钢。
“大拿?科学?”
何雨柱瞥了易中海一眼。
“易中海,你那八级工是怎么考上的,你自己心里没数?这几年你除了在那磨洋工、搞人际关系,手里的活儿剩下几成?”
“你!”易中海气得脸红脖子粗,“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不能侮辱我的技术!全厂谁不知道我易中海的手就是尺?”
“尺?”何雨柱冷笑一声,“行,既然你是尺,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尺。”
他随手从工具架上拿起一把看似普通的什锦锉。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何雨柱左手按住钨钢,右手持锉。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架势。
“滋——”
一声尖锐而绵长的摩擦声响起。
那声音不像是在锉金属,倒像是在切豆腐。
易中海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见那块连砂轮都得啃半天的钨钢,在何雨柱的手下,竟然飞起了一层细细的金属粉末。
何雨柱的手很稳,稳得像是一台精密的液压机。每一次推锉,力度、角度、行程,完全一致。
“滋——滋——滋——”
节奏感极强,像是某种工业的韵律。
一分钟。
仅仅一分钟。
何雨柱停手,吹了一口气。
金属粉末飞散。
原本粗糙的毛坯面上,出现了一个光可鉴人的平面。那平面平整得像是镜子,倒映着易中海那张惊愕到扭曲的老脸。
“拿卡尺量量。”何雨柱把锉刀一扔。
易中海哆哆嗦嗦地拿起千分尺,卡在那平面上。
他眯着眼,对着光,看了半天。
手一抖,千分尺差点掉地上。
“平……平面度……0.002……”
易中海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0.002毫米。两微米。
这是什么概念?
头发丝的直径是0.07毫米。这平面度,比头发丝还要细三十倍!
这是顶级磨床才能干出来的活儿!
“这……这不可能……”易中海喃喃自语,“人的手怎么可能这么稳……这不科学……”
他哪里知道,何雨柱刚才根本不是靠蛮力。
念力包裹着锉刀,微观层面上,钨钢的分子键被念力强行切断。所谓的锉,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动作罢了。
“科学?”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铁屑,“在这个车间,我就是科学。”
他凑近易中海,眼神冰冷。
“易师傅,刚才那一分钟,我看你也歇够了。这块料,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三个基准面。做不完,今晚就别回去了,在这儿过夜吧。反正仓库里凉快,正好让你冷静冷静。”
说完,他转头看向正想偷偷溜到角落里抽烟的刘海中。
“二大爷,地扫完了?”
刘海中吓得一激灵,手里的烟卷赶紧塞回兜里:“扫……扫完了……”
“扫完了?”何雨柱指了指墙角的那个废油桶,“那桶里的废机油,看着挺满啊。去,倒了。倒到厂区最北边的废油池里。不许洒出来一滴。”
那个废油桶足有两百斤重。
刘海中脸都绿了:“何主任……这……我这腰……”
“腰不好?”何雨柱似笑非笑,“腰不好怎么昨天晚上跑得那么快?要不我给保卫科打个电话,让他们帮你抬?”
提到保卫科,刘海中瞬间怂了。昨晚那场惊吓还没过劲儿呢。
“别!别!我倒!我这就倒!”
刘海中咬着牙,像只老乌龟一样,哼哧哼哧地去推那个油桶。
看着这两个曾经在四合院里作威作福的大爷,如今一个在跟钨钢较劲,一个在跟油桶拼命,何雨柱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马华。”
一直站在旁边当透明人的马华赶紧跑过来:“师父,您吩咐。”
“看着他们。谁要是敢偷懒,直接记下来。扣钱。”
“得嘞!”马华腰杆挺得笔直,手里拿着个小本本,眼神炯炯有神地盯着易中海。
以前他在食堂受这帮人的气,现在终于翻身了。
何雨柱背着手,溜溜达达地回到了他的小单间。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寒冷和噪音。
他坐回椅子上,从空间里拿出那个五轴联动的轴承,继续用念力进行微调。
这才是正事。
折腾那两个老东西,不过是顺手解闷罢了。
……
中午十二点。
厂里的下班铃声响了。
工人们像饿狼一样涌向食堂。
一号仓库里。
易中海累得手都在抖,那块钨钢上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划痕。他感觉自己的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酸痛得像是断了一样。
刘海中更是惨,一身崭新的工装全是油污,累得瘫在地上直喘粗气,像条死狗。
“吃饭……先吃饭……”易中海扶着桌子站起来,有气无力地说道。
两人互相搀扶着,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兵,晃晃悠悠地往食堂挪。
刚进食堂大厅,就听见一阵喧哗声。
“这什么破菜!是人吃的吗?”
“就是!白菜全是帮子,土豆都没削皮!这肉片比纸还薄!”
“傻柱走了,这食堂简直就是猪圈!”
打饭窗口前,几个工人正端着饭盒骂街。
窗口里面,那个胖子正满头大汗地解释:“各位工友,这……这物资紧张,大家凑合凑合……”
“凑合你大爷!”一个脾气暴躁的锻工直接把饭盒摔在窗台上,“把李怀德叫出来!老子干了一上午重活,就给老子吃这个?”
胖子吓得缩了缩脖子。
就在这时,食堂大门被人推开。
何雨柱背着手走了进来。
他没穿厨师服,还是那身蓝布工装,但那气场,比穿龙袍的还足。
喧闹的食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何师傅!”
“傻柱!哦不,何主任!”
工人们像是看到了救星,纷纷让开一条路。
何雨柱走到那个摔饭盒的锻工面前,看了一眼饭盒里的菜。
水煮白菜,上面漂着几滴可怜的油花,看着就倒胃口。
“这菜,确实不是人吃的。”何雨柱淡淡道。
他抬起头,看向窗口里的胖子。
胖子看见何雨柱,腿肚子就开始转筋,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桶里。
“师……师父……”
“别叫我师父,我嫌丢人。”
何雨柱绕过窗口,直接走进后厨。
后厨里一片狼藉,地上全是菜叶子,案板上油腻腻的。
“马华!”何雨柱喊了一声。
马华早就跟着过来了,闻言立马窜进后厨:“在!”
“把这胖子给我扔出去。以后不许他进后厨半步。”
“好嘞!”马华早就看这胖子不顺眼了,上去揪住胖子的领子,连拖带拽地往外拉。
“别!师父饶命!我是李厂长的人……您不能……”胖子杀猪般地嚎叫。
“扔!”
“砰!”
胖子被扔出了后厨后门,摔在煤堆上,吃了一嘴煤渣。
何雨柱挽起袖子,走到大锅前。
“都有!听我指挥!”
这一嗓子,把后厨里那些不知所措的帮厨都震醒了。
“切白菜!要把帮子片薄,叶子手撕!土豆切滚刀块!起锅烧油!”
何雨柱抄起那把熟悉的大铁勺。
虽然他现在是车间主任,但这手艺,是刻在骨子里的。
更何况,他要收买人心。
要想让这帮工人死心塌地地支持他,光靠技术不行,还得靠这张嘴,靠这口胃。
大火轰然而起。
油烟升腾。
何雨柱的手腕翻飞,大铁勺在锅里舞出一道道残影。
简单的白菜,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
大火爆炒,醋溜激香。
没过五分钟,一股霸道的香味就从后厨飘了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食堂大厅。
那是久违的、让人流口水的、属于“傻柱”的味道。
“香!真香啊!”
“这才是饭啊!”
工人们咽着口水,眼睛都绿了。
何雨柱端着一大盆醋溜白菜,一大盆土豆炖肉(他从空间里偷偷加了点灵泉水和肉料),放在窗口。
“今儿个何主任请客!大家敞开吃!管饱!”马华在窗口大喊。
“何主任万岁!”
欢呼声差点把食堂顶棚掀翻。
易中海和刘海中排在队伍最后面,闻着那香味,肚子咕咕直叫。
好不容易轮到他们。
马华拿着勺子,看着这俩老货,冷笑一声。
“哟,一大爷,二大爷。您二位是技术大拿,这大锅菜哪配得上您二位的身份啊?”
“马华,别废话,赶紧打饭!”刘海中饿得眼冒金星。
马华手一抖。
满满一勺菜,抖得只剩下几片菜叶子和一点汤。
“哎呀,手滑了。二大爷您多担待。”
“你!”刘海中气得要吐血。
“下一个!”马华根本不理他。
易中海看着碗里那点可怜的汤水,抬头看向后厨深处。
何雨柱正坐在椅子上,抽着烟,看着这边,眼神戏谑。
易中海咬了咬牙,端着碗走了。
这饭,吃得比黄连还苦。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副厂长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何雨柱!你在干什么?!谁让你擅自接管食堂的?!”
李怀德看着被扔在煤堆上的胖子,感觉自己的脸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何雨柱慢悠悠地走出来,嘴里叼着烟。
“李副厂长,火气别这么大。容易伤肝。”
“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我要处分你!”李怀德指着何雨柱的鼻子。
“处分?”何雨柱笑了。
他转身对着正在狼吞虎咽的几百号工人喊了一嗓子。
“工友们!李副厂长说我做饭违纪,要处分我,以后不让我做饭了!还要把那个做猪食的胖子请回来!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
几百号工人同时怒吼,声音如雷霆炸响。
有的工人甚至站起来,手里挥舞着筷子,眼神凶狠地盯着李怀德。
在这个年代,工人阶级是老大哥。谁敢动他们的饭碗,那就是跟他们拼命。
李怀德被这阵势吓得退了两步,脸色煞白。
众怒难犯。
他看着何雨柱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知道自己今天又栽了。
“好……好你个何雨柱……咱们走着瞧!”
李怀德扔下一句场面话,灰溜溜地走了。
食堂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何雨柱弹了弹烟灰,深藏功与名。
……
傍晚。
北风呼啸,气温骤降。
四合院里一片愁云惨淡。
因为昨晚的“捐款事件”,各家各户的私房钱都被一扫而空。
贾家。
棒梗饿得直哭:“妈!我要吃肉!我要吃白面馒头!”
秦淮茹看着空空如也的米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点棒子面还是上午去娘家借的,根本不够吃。
贾张氏捂着腮帮子(昨晚吓得牙疼),骂骂咧咧:“那个杀千刀的傻柱!肯定是他搞的鬼!我的养老钱啊……淮茹,你去!去找那个傻柱!让他赔钱!不然就让他给点肉!”
“妈,他现在连门都不让我进……”秦淮茹一脸苦涩。
“那是你没本事!你不是会哭吗?去哭给他看!我就不信他个大老爷们儿心那么狠!”
秦淮茹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出了门。
中院。
何雨柱的屋里灯火通明。
炉子上炖着一锅羊肉,那是他在香江带回来的极品东山羊,配上萝卜,咕嘟咕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