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推门进去的时候,老太太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摩挲着那根油光锃亮的拐杖,旁边的小方桌上放着半盘没吃完的槽子糕。
“太太,还没歇着呢?”何雨柱随手带上门,把外面的寒气隔绝开来。
老太太抬起眼皮,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没剩几颗的牙:“乖孙子,我就知道你得来。”
何雨柱也没客气,脱了鞋上炕,盘腿坐在老太太对面,顺手拿起一块槽子糕塞进嘴里。
“您老是诸葛亮转世,能掐会算。”何雨柱嚼着糕点,含糊不清地说,“今儿个院里风声紧,易中海那老小子吓得跟鹌鹑似的,非让我来看看您。”
“他?”老太太轻哼一声,把拐杖往炕沿上一顿,“他那是怕火烧到自个儿屁股上。他是怕我这屋里真查出点什么,连累了他那个‘一大爷’的帽子。”
何雨柱乐了:“您老心里跟明镜似的。”
“孙子哎。”老太太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那神态一点都不聋,“今儿个街道办那通知,我也听说了。这是要变天啊。”
“变不了天,就是刮阵风。”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但这风刮起来,迷眼睛。您这屋里,要是有什么犯忌讳的老物件,咱得先收起来。别让那些红眼病给糟践了。”
老太太定定地看着何雨柱,看了好几秒,突然笑了。
“我就说,我这乖孙子是个有福气的,也是个能扛事儿的。”
说着,老太太颤巍巍地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铜钥匙,递给何雨柱。
“去,把那个立柜最底下的抽屉打开。”
何雨柱接过钥匙,跳下炕。那是个老式的红漆立柜,看着有些年头了。打开最底下的抽屉,里面是一堆旧衣服,还有几双纳好的鞋底。
“把衣服拿出来,手伸到最里面,有个暗格。”老太太指挥道。
何雨柱依言照做。果然,手指摸到一个凸起的木块,轻轻一按,“咔哒”一声,一块木板弹开。
里面是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
何雨柱把匣子拿出来,放在炕桌上。
老太太没让他打开,而是叹了口气:“这里面,是你爷爷当年留给我的一点念想,还有两张地契。地契现在是废纸了,但那点念想……是宫里出来的东西。要是被刘海中那种人看见,那就是罪证。”
何雨柱点了点头,手掌抚过匣子。
念力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去。
匣子里是一对翡翠镯子,水头足得吓人,还有一块羊脂玉的佩饰,雕的是“五福捧寿”。
但这还不是全部。
何雨柱的念力并没有停留在匣子上,而是顺着这股劲儿,把整个屋子扫了一遍。
既然要保护,那就得保护彻底。
这一扫,何雨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老太太,藏得深啊!
那张看着破破烂烂的木板床,四根床腿竟然全是空的!
左边床腿里,塞满了卷成筒的袁大头;右边床腿里,是一根根沉甸甸的小黄鱼,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床头那根腿里更夸张,塞着一卷画轴,虽然看不清内容,但这藏法,绝对是孤品。
这哪是睡觉的床,这分明是睡在金山上!
何雨柱看了一眼老太太。老太太依旧笑眯眯的,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太太,这匣子我先替您收着。”何雨柱没点破床腿的事儿,手一挥,那紫檀匣子凭空消失,进了空间。
老太太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恢复正常,像是没看见刚才那一幕神迹,只是欣慰地点点头:“收着好,收着好。放在你那儿,我放心。”
何雨柱心里一暖。这老太太,是真把他当亲孙子,连这种超自然的手段都不问一句。
“除了这匣子,其他的……”何雨柱指了指那张床,“这床有点晃悠,赶明儿我给您换张新的?”
老太太摆摆手:“不换。睡习惯了,换了认生。再说了,这床结实着呢,那是以前王府里的老榆木,压得住邪气。”
话里有话。
何雨柱秒懂。老太太这是在告诉他,那床腿里的东西,那是她的棺材本,也是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动。
“行,那您先睡着。”何雨柱站起身,“今晚我就在外屋拼两张凳子凑合一宿。有我在,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进这屋。”
“好孩子。”老太太眼圈有点红,躺下身子,拉过被子盖好,“你也别太累着。那刘海中就是个草包,翻不起大浪。”
何雨柱笑了笑,转身去了外屋。
他没睡。
他坐在外屋的条凳上,闭目养神,念力却像一张大网,笼罩了整个四合院。
……
中院,刘海中家。
刘海中没睡,正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那张胖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
二大妈坐在床边纳鞋底,看着自家老头子转磨磨,忍不住问:“老头子,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转悠啥呢?”
“你懂个屁!”刘海中停下脚步,瞪了老伴一眼,“这是机会!天大的机会!”
“啥机会?”
“街道办那个通知你没看吗?清查资产!互助运动!”刘海中挥舞着胖手,像是在指挥千军万马,“这是上面给咱们这些管事大爷的尚方宝剑!易中海那个老滑头,平时装得道貌岸然,关键时刻就缩头。这回,该轮到我刘海中露脸了!”
“你想干啥?”二大妈吓了一跳,“你可别乱来啊。”
“什么叫乱来?这叫响应号召!”刘海中压低声音,凑到二大妈跟前,“你想想,这院里谁家最有油水?谁家成分最复杂?”
“那……那是娄晓娥家?”二大妈试探着问。
“娄晓娥那是许大茂媳妇,许大茂虽然倒了霉,但毕竟还没死透。而且娄家那是资本家,动静太大,容易惹麻烦。”刘海中摇摇头,眼神阴鸷地看向后院的方向,“我说的是后院那个老太太!”
“老太太?”二大妈手里的针差点扎手上,“那可是五保户!还是烈属!你疯啦?”
“烈属怎么了?五保户怎么了?”刘海中冷笑,“她那屋里藏着多少好东西,你不知道?以前她家可是旗人!那破柜子里指不定藏着什么金银财宝呢!只要咱们能搜出来几件‘四旧’,那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街道办肯定得表扬我,没准还能把我提拔成一大爷,甚至进街道办当个干部!”
官迷心窍,刘海中此刻已经被幻想中的权势冲昏了头脑。
“可是……傻柱今晚不是在老太太那儿吗?”二大妈有些担心。
“傻柱?”刘海中不屑地哼了一声,“他就是个厨子!再厉害还能跟政策对着干?我这叫执行公务!他要是敢拦着,那就是对抗运动!正好连他一块儿收拾了!”
说到这儿,刘海中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一点。
“行了,不跟你废话了。”刘海中抄起桌上的手电筒,又从门后摸出一根擀面杖别在腰里,“我去叫上光天和光福,这俩小子正好也没睡。今晚就给这院里立立规矩!”
……
何雨柱坐在黑暗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这刘海中,为了当官,连孤寡老人都敢算计。
既然你想立规矩,那我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几分钟后。
院子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刘海中打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睡眼惺忪但一脸兴奋的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这俩小子平时被刘海中打怕了,现在有了个能欺负别人的机会,那是比谁都积极。
三人直奔后院。
路过中院的时候,易中海家的灯亮了一下,又迅速灭了。显然,易中海听见了动静,但他选择了装死。
这就是易中海,伪君子,只要不涉及他的利益,天塌了他都不管。
到了后院月亮门。
刘海中停下脚步,整了整衣领,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领导视察的架势。
“光天,去敲门。就说接到群众举报,怀疑老太太屋里藏有违禁品,我们要进行例行检查。”
“好嘞!”刘光天撸起袖子就要往上冲。
就在这时。
“咳咳。”
一声轻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刘海中吓了一跳,手电筒乱晃:“谁?!谁在那儿装神弄鬼!”
手电光束扫过,定格在老太太屋门口。
何雨柱穿着军大衣,坐在一张条凳上,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正冒着热气。他翘着二郎腿,一脸戏谑地看着刘海中父子三人。
“哟,二大爷。这大半夜的,带着俩公子这是要去哪儿啊?梦游呢?”
刘海中被光晃得眯了眯眼,看清是何雨柱,心里稍微虚了一下,但很快又硬气起来。
“何雨柱!你怎么在这儿?”
“我给老太太守夜啊。”何雨柱吹了吹杯子里的茶叶沫,“倒是您,带着擀面杖来慰问孤寡老人?这礼挺别致啊。”
刘海中脸一红,下意识地捂了捂腰里的擀面杖,随即恼羞成怒:“少贫嘴!何雨柱,我告诉你,我是代表院里的大爷来执行检查任务的!有人举报老太太屋里藏有‘四旧’物品,我们要进去搜查!你赶紧让开,别妨碍公务!”
“举报?”何雨柱放下杯子,站起身,那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在夜色中像座塔,“谁举报的?拿出来我看看。还有,街道办的搜查令呢?拿出来。”
“我是二大爷!这就是权力!”刘海中挥舞着手电筒,“这院里的事儿我就能管!光天,光福,给我冲进去!他要是敢拦,连他一块儿办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互相对视一眼,仗着人多,加上想在老爹面前表现,大吼一声就冲了上来。
“傻柱!让开!”刘光天伸手就要推何雨柱。
何雨柱连眼皮都没抬。
就在刘光天的手即将碰到他的一瞬间。
念力发动。
不是推,是绊。
何雨柱只是意念一动,刘光天的脚下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拽了一下。
“哎哟!”
刘光天整个人失去平衡,像个大马趴一样飞了出去,脸着地,狠狠地摔在何雨柱脚边,发出一声闷响。
紧跟在后面的刘光福收势不住,直接绊在哥哥身上,俩人滚成了一团葫芦。
“哎呦我的牙……”刘光天捂着嘴,满嘴是血,门牙磕掉半颗。
刘海中傻眼了。
这……这还没碰到人呢,怎么就飞了?
“二大爷,您这俩儿子不行啊。”何雨柱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两兄弟,摇摇头,“走路都能摔跟头,这要是进了屋,不得把老太太的尿盆给摔了?这怎么执行公务啊?”
“你……你使诈!”刘海中指着何雨柱,手直哆嗦,“是你动的手!”
“二大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何雨柱摊开双手,一脸无辜,“我手都在这儿呢,连碰都没碰他们一下。大家都看着呢……哦,不对,就您看着呢。要不咱们把全院人都叫起来,评评理?”
一听要叫全院人,刘海中慌了。
这要是让大家看见他带着儿子大半夜欺负老太太,结果还被人没动手就收拾了,他这二大爷的脸往哪搁?以后还怎么在院里混?
“你……你给我等着!”刘海中咬牙切齿,想放狠话,但看着何雨柱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直发毛。
这傻柱,邪门!
“爸,我牙疼……”刘光天在地上哼哼。
“废物!还不快起来!”刘海中气不打一处来,上去踢了儿子一脚,“回家!”
父子三人互相搀扶着,灰溜溜地往回走。
“慢着。”
何雨柱突然开口。
刘海中身子一僵:“你……你还想干什么?”
“二大爷,来都来了,别空着手走啊。”何雨柱指了指刘海中的裤兜,“您那兜里,装的什么?”
“兜里?”刘海中一愣,下意识地摸向裤兜。
这一摸,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原本装着香烟的兜里,怎么变得鼓鼓囊囊的,摸着还硬邦邦的?
他掏出来一看。
借着手电光,只见手里赫然是一个巴掌大的铜佛像!
那佛像造型古朴,一看就是老物件,正是刚才何雨柱在鬼市上顺手收来的一个小玩意儿,不值钱,但绝对属于“四旧”。
“这……这是哪来的?!”刘海中吓得手一抖,佛像差点掉地上。
他明明记得兜里只有烟啊!
“哟,二大爷,贼喊捉贼啊?”何雨柱声音大了几分,“刚才您喊着要查‘四旧’,合着这‘四旧’就在您自个儿兜里揣着呢?您这是打算栽赃陷害啊,还是打算监守自盗啊?”
这一嗓子,声音可不小。
中院好几家灯都亮了。
易中海披着衣服推开门,阎埠贵也探出了脑袋。
“怎么回事?吵吵什么呢?”
刘海中看着手里的铜佛,又看看围过来的邻居,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要是被人看见他兜里揣着这玩意儿,那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不是我的!这是……这是傻柱陷害我!”刘海中语无伦次。
“陷害?”何雨柱冷笑,“我离您八丈远,怎么往您兜里塞东西?难不成我会变戏法?”
“就是!二大爷,这东西可是从您兜里掏出来的。”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了出来,虽然明天要去扫厕所,但这会儿看见刘海中倒霉,他还是忍不住想踩一脚,“您这觉悟不行啊,带头搞封建迷信?”
刘海中百口莫辩,脸涨成了猪肝色。
“误会!都是误会!”
他猛地把铜佛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跑,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光天!光福!快跑!”
看着刘海中狼狈逃窜的背影,院里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何雨柱没笑。
他走过去,捡起那个铜佛,随手揣进兜里(其实是收回空间)。
“行了,都散了吧。”何雨柱冲众人摆摆手,“二大爷这是梦游呢,大家别见怪。回去接着睡。”
众人虽然好奇,但看何雨柱那煞神样,也不敢多问,纷纷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