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一辆自行车不亚于后世的法拉利。尤其是这凤凰牌的“二八大杠”,全链盒,双支架,漆面黑得发亮,车把上的电镀层能当镜子照,看着就透着股子硬朗劲儿。
售货员是个眼高于顶的中年妇女,正拿着鸡毛掸子赶人:“去去去,别摸!摸坏了赔得起吗?这可是紧俏货,要有票!”
何雨柱挤进人群,二话没说,把那张盖着轧钢厂鲜红公章的自行车票往柜台上一拍,旁边再压上一叠大团结。
“凤凰18型,提一辆。”
那售货员一愣,拿起票仔细瞅了瞅,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哟,还是工业口的特批票呢。同志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开票。”
一百六十八块钱,外加一张比命还金贵的票。
何雨柱推着车出来的时候,感觉整条街的目光都粘在他身上。
他跨上车座,脚下一蹬。链条咬合发出轻微且清脆的“咔哒”声,橡胶轮胎碾过柏油路面,那叫一个顺滑。
“这才是男人的腿。”
何雨柱心情大好,用力按了一下车铃。
“叮铃铃——”
清脆悦耳,穿透力极强。
一路骑回南锣鼓巷,刚进胡同口,那帮下棋的大爷、纳鞋底的大妈眼神就直了。
到了四合院门口,阎埠贵正端着个破喷壶,往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菊花上喷兑了水的洗菜水。听见铃声,他推了推眼镜框,漫不经心地抬头一扫。
这一扫,手里的喷壶差点没拿住。
“嚯!凤凰!”
阎埠贵两步窜下台阶,围着自行车转了两圈,那眼神比看亲儿子还亲,恨不得伸舌头舔两口车漆。
“柱子……不,何主任,这是买车了?这可是凤凰18型啊!全四九城都没多少辆!这得多少钱啊?”
“也没多少,一百多块。”何雨柱单脚撑地,随口回道。
“一百多还不多?”阎埠贵咂摸着嘴,眼珠子骨碌一转,算盘珠子立刻拨响了,“柱子啊,你看这车这么新,得磨合磨合。明儿个周末,正好我想去城外钓鱼,要不……三大爷帮你骑出去遛遛?顺便给你带两条鱼回来熬汤?”
何雨柱乐了。
这老算盘精,算盘都打到他车轱辘上了。借新车去钓鱼?那是人干的事儿吗?那鱼腥味且不说,万一磕了碰了,这老抠门肯定一推六二五。
“三大爷,您那老腰受得了吗?”何雨柱拍了拍车座,“这新车轴紧,费劲。再说了,我这车认生,除了我,谁骑跟谁摔。您要是不怕把您那眼镜片摔碎了,尽管骑。”
阎埠贵脸色一僵,讪讪地缩回手:“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不借就不借呗,还咒我摔跤。”
何雨柱没理他,推车进了院。
这一进院,那是彻底炸了锅。
二大妈正端着簸箕出来倒灰,看见车,眼珠子瞪得溜圆,转身就往屋里跑:“老刘!老刘你快出来看!傻柱买车了!还是凤凰牌的!”
中院里,秦淮茹正在洗衣服。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刺得她眼睛生疼。
曾几何时,她也幻想过能坐上这样的车后座,风风光光地回娘家。可现在,这车的主人连正眼都不瞧她一下。
棒梗还在局子里蹲着,家里揭不开锅,何雨柱却骑着一百多块的车招摇过市。
这种落差,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妈,傻叔买车了!”小当和槐花趴在窗户上,羡慕地喊道。
“闭嘴!回屋去!”秦淮茹厉声呵斥,低下头用力搓着衣服,指节发白。
后院,许大茂家。
许大茂正对着镜子给脸上的伤口换药,听见外面的喧哗声,扒着门缝往外看。
当看清那辆凤凰牌自行车时,他嫉妒得面目全非,手里的药棉都被捏成了团。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臭厨子能买得起凤凰?”
许大茂咬牙切齿。他自己那辆车还是二手的破烂货,骑起来除了铃不响哪都响。何雨柱这孙子,前两天刚弄了两头野猪,今儿又买了新车,这钱哪来的?
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调查组!
今儿早上刚听说,部里派下来的调查组已经进驻厂里了,带队的刘副处长那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何雨柱一个月工资才三十七块五,就算加上补贴,也不可能这么快攒够买车的钱。再加上那两头野猪……
“贪污!肯定是贪污公款!”
许大茂兴奋得浑身颤抖。
这可是天赐良机啊!只要把这事儿捅给刘处长,何雨柱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连药都不换了,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路过中院时,他特意看了一眼那辆停在何雨柱门口的自行车,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骑吧,使劲骑。这车就是送你上路的灵车!”
……
下午,轧钢厂。
何雨柱刚到食堂,屁股还没坐热,几个穿着中山装的陌生面孔就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中年人,国字脸,眉心有道深深的悬针纹,一看就是个不好说话的主儿。
“你是何雨柱?”
中年人手里拿着个笔记本,语气冷硬。
“我是。您哪位?”何雨柱放下手里的茶缸子,不卑不亢。
“我是部里派下来的调查组组长,刘建国。”刘处长亮了一下工作证,“有人举报你利用职务之便,贪污食堂经费,倒卖集体物资,并且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现在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食堂后厨瞬间安静下来,马华手里的菜刀都悬在半空不敢落下。
何雨柱却笑了。
不用猜,这肯定是许大茂那个孙子干的好事。除了他,没人这么急着跳出来。
“刘处长,这帽子扣得有点大啊。”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面粉,“行,身正不怕影子斜。您想怎么查?查账本?还是查库房?”
“都要查。”刘处长一挥手,身后的两个组员立刻走向会计室和库房。
刘处长盯着何雨柱:“另外,听说你今天刚买了一辆凤凰牌自行车?一百六十八块,外加一张工业券。请问何主任,这笔钱是从哪来的?据我所知,你的工资似乎支撑不了这么大的开销。”
这才是杀手锏。
在这个年代,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可是大罪。
门口,许大茂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刘处长,神色淡定:“刘处长,买车的钱,是我这些年攒的工资,加上我把家传的一个老物件卖给信托商店换来的。票据都在家里,您要是需要,我现在就可以回去拿。”
“老物件?”刘处长眉头一皱,“什么老物件能值这么多钱?”
“一个清中期的鼻烟壶,和田玉的。”何雨柱随口胡诌,反正他空间里真有这玩意儿,而且信托商店那种地方,每天进出那么多货,死无对证,“卖了一百二十块。剩下的几十块,我攒了三年,应该不过分吧?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每个月存十块钱很难吗?”
这理由无懈可击。
刘处长沉默了一下。确实,何雨柱这种光棍,只要不赌不嫖,攒钱是很容易的。
这时候,去查账的组员回来了。
“处长,账目没问题。每一笔开支都对得上,甚至……比前任主任在的时候还清晰。”
“库房呢?”
“也没问题。物资数量和账本一致,那两头野猪也入库了,做了详细的分配记录。”
刘处长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有些怀疑。
“那野猪是怎么回事?有人说你是投机倒把弄来的。”
“投机倒把?”何雨柱冷笑一声,指着许大茂的方向,“刘处长,举报我的人是不是姓许?这孙子跟我有私仇,全厂都知道。那野猪是我为了给工友改善伙食,连夜开车进山打的。这事儿李厂长知道,保卫科也看见了。我要是投机倒把,我会把肉拉回食堂分给大家吃?我脑子进水了?”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刘处长看了看何雨柱,又看了看躲在门口一脸惊慌的许大茂,心里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了。
他最恨这种把私人恩怨带到工作中来,拿组织当枪使的人。
“看来是有人谎报军情啊。”刘处长合上笔记本,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门口,“何主任,打扰了。不过既然有人举报,我们就要核实,这是程序。既然查清楚了,那就是误会。”
“理解,理解。”何雨柱大度地摆摆手,“刘处长也是为了工作嘛。”
刘处长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路过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冷冷地盯着许大茂。
“你是许大茂吧?以后这种没有证据的举报,少做。这是浪费组织资源,也是诬陷同志!再有下次,我就要查查你的作风问题了!”
许大茂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地上:“刘……刘处长,我……我也是为了集体……”
“滚蛋!”
刘处长骂了一句,带着人走了。
许大茂面如土色,刚想溜,却感觉后背一凉。
何雨柱正站在他身后,手里把玩着一把剔骨刀,刀刃在指尖翻飞,寒光闪闪。
“大茂啊,这回玩现了吧?”
何雨柱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让许大茂觉得比刚才刘处长的脸还恐怖。
“傻……何主任,误会,都是误会……”许大茂一边后退一边赔笑。
“误会?”何雨柱手腕一抖,剔骨刀“咄”的一声钉在许大茂脚边的门框上,入木三分,刀柄还在嗡嗡震颤。
许大茂吓得一声尖叫,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这一刀是警告。”何雨柱拔出刀,在许大茂那件的确良衬衫上擦了擦,“下次再敢在背后捅咕我,这刀子扎的可就不是木头了。”
说完,他转身回了后厨。
“马华!备菜!今儿高兴,晚上给大伙儿加个红烧狮子头!”
“好嘞师父!”
后厨一片欢腾。
许大茂靠在墙上,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裤裆,恨得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何雨柱……你等着……只要调查组还在,我就不信抓不住你的把柄!”
他眼神阴毒地盯着食堂大门,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何雨柱买车的时候,好像还买了不少别的?
刚才他隐约看见何雨柱的车把上挂着个网兜,里面好像有两瓶好酒,还有几条大前门。
这年头,烟酒可是硬通货,也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
要是能证明这些东西来路不正……
许大茂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他没回宣传科,而是直奔四合院。
既然厂里动不了你,那就从院里下手。
阎埠贵那个老抠门,肯定对何雨柱买车的事儿耿耿于怀。要是能煽动他去查查何雨柱家里的底……
……
晚上,何雨柱骑着新车回到四合院。
刚进门,就感觉气氛有点诡异。
阎埠贵没在门口守着,前院静悄悄的。中院里,贾家房门紧闭,但窗帘缝隙里透出人影晃动。
何雨柱没在意,推车回屋。
进了屋,他意念一动,把空间里早就准备好的一套新被褥拿了出来,铺在床上。又把那个刚做好的微型发电机拿出来,摆在桌上。
今晚,他打算给这发电机做个外壳,顺便再改进一下线圈结构。
正忙活着,突然脑海中的空间传来一阵波动。
那是他在院里布下的精神力警戒网被触动了。
有人在撬他的窗户!
何雨柱不动声色,手里依然拿着螺丝刀拧着螺丝,意念却瞬间覆盖了过去。
窗外,墙根底下。
棒梗虽然进去了,但这院里的小偷小摸基因似乎会传染。
此刻蹲在窗户底下的,竟然是阎解成和刘光天这两个混小子。
“我说解成,这能行吗?”刘光天压低声音,“要是让傻柱发现了,咱俩得挨揍。”
“怕什么!”阎解成手里拿着根铁丝,正在捅咕窗户插销,“我爸说了,傻柱今儿买了不少好烟好酒,肯定藏屋里了。咱俩就拿两包烟,他发现不了。再说了,许大茂不是说了吗,只要拿到傻柱家里有违禁品的证据,就能去举报他,到时候咱俩还能立功!”
好家伙。
原来是阎埠贵和许大茂联手了,还把这俩傻小子当枪使。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偷东西?
行啊,那就给你们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他意念一动,从空间角落里抓出一只硕大的、足有脸盆大小的癞蛤蟆。
这是他前两天在河边收进空间的,本来是想喂给空间里那几只野鸡吃的,没想到长得这么快,而且变异了,浑身长满了紫色的疙瘩,看着就渗人。
“去吧,给这俩小子送个惊喜。”
何雨柱控制着念力,把那只变异癞蛤蟆悄无声息地放在了窗台上,正对着阎解成捅咕的那条缝。
窗外。
阎解成感觉铁丝碰到了什么东西,心中一喜:“开了!”
他轻轻推开一条缝,凑过脸去想往里看。
就在这时。
“呱——!”
一声沉闷如雷的蛙鸣在耳边炸响。
紧接着,一个湿漉漉、冰凉凉、满身疙瘩的巨大物体,猛地从窗缝里弹了出来,直接糊在了阎解成的脸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四合院的夜空。
阎解成只觉得脸上像是被一块生满烂疮的猪肉给盖住了,那癞蛤蟆的两条后腿还在拼命蹬他的鼻子和嘴。
“鬼啊!有鬼啊!”
他疯了一样挥舞双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身后的刘光天也带倒了。
那只变异癞蛤蟆落地后,并没有逃跑,而是鼓起腮帮子,冲着两人喷了一股毒雾般的白气,然后几个跳跃,消失在黑暗中。
全院的灯瞬间都亮了。
披着衣服的大爷大妈们冲了出来,看见阎解成和刘光天两个人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脸肿得跟猪头一样。
“这……这是怎么了?”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