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家的窗户黑着,里面偶尔传出玻璃瓶子砸在地上的闷响,夹杂着几句含糊不清的咒骂。听动静,这孙子是在借酒浇愁。
何雨柱脚下没停,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许大茂这人,典型的记吃不记打,这时候不想着怎么在车间好好表现争取宽大处理,反倒在家里摔摔打打,这路是越走越窄了。
走到最里面的那间偏房,何雨柱放轻了脚步。
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光影摇曳,映在窗户纸上,像是一个佝偻的剪影。
“笃笃笃。”
何雨柱用手指关节轻轻叩了三下门框,节奏两短一长,这是他和老太太的暗号。
“谁啊?”
屋里传来老太太苍老却还算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点故意装出来的糊涂劲儿。
“我,您大孙子。”
何雨柱推门进去,反手把门闩插上。
屋里陈设简单得令人发指。一张掉了漆的八仙桌,一个老式立柜,再就是那铺占了半间屋子的土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老人特有的陈腐味,混合着煤油燃烧的烟火气。
聋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捏着个收音机,正眯着眼听戏。看见何雨柱手里端的那个大瓷碗,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
“哟,这是哪股风把傻柱子吹来了?手里端的啥?闻着怪香的。”
老太太也不装聋了,把收音机往旁边一推,身子往前探了探。
“给您老开个小灶。”
何雨柱把碗放在炕桌上,揭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在狭小的屋子里炸开。那是野猪肉特有的油脂香,混合着红烧罐头的甜味,再加上何雨柱特意加进去的一点空间灵泉水,那味道,神仙闻了都得跳墙。
“红烧肉?”老太太吸了吸鼻子,喉咙里咕噜一声,“还是带皮的五花?”
“野猪肉,肥得流油。”何雨柱拿出一双筷子递过去,“特意给您炖烂乎了,入口即化,不费牙。”
老太太也没客气,接过筷子就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这一口下去,老太太那满是皱纹的脸瞬间舒展开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香……真香……这手艺,比当年宫里的御厨也不差啥了。”
何雨柱坐在炕沿上,看着老太太吃得满嘴流油,心里也踏实。
这老太太是五保户,虽然饿不着,但这年头物资匮乏,想吃顿大肉也是难如登天。
他趁着老太太吃肉的功夫,拿起桌上的水壶,悄悄往里面兑了半杯灵泉水。
“太太,慢点吃,别噎着。喝口水。”
老太太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这水一下肚,老太太愣住了。
她只觉得一股子热气顺着胃袋往四肢百骸里钻,原本阴雨天就酸疼的老寒腿,这会儿竟然暖洋洋的,像是泡在热水里一样舒坦。就连那总是昏沉沉的脑袋,也一下子清明了不少。
“柱子,你这水里放啥了?咋这么得劲儿?”老太太放下杯子,狐疑地看着他。
“放了点糖,还有几片西洋参。”何雨柱随口胡诌,“都是好东西,给您补补气。”
“西洋参?”老太太吧嗒吧嗒嘴,“那是资本家才吃得起的玩意儿。你小子发财了?”
“算是吧。”何雨柱笑了笑,没多解释。
老太太吃了半碗肉,把筷子一放,拿手背抹了抹嘴,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起来。
“柱子,把灯挑亮在那儿。”
何雨柱依言把煤油灯的灯芯挑高了一些,屋里亮堂了不少。
老太太盯着何雨柱看了半晌,突然叹了口气。
“变了。真变了。”
“哪变了?”何雨柱问。
“眼神变了。”老太太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以前你那眼里啊,只有浑,只有傻气。现在不一样了,藏着东西呢。深不见底的,连我都看不透了。”
何雨柱心里一凛。这老太太果然是人老成精,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变化。
“太太,人总是要长大的。以前傻,那是还没被逼到份上。”何雨柱淡淡地说,“现在我也想明白了,这院里狼多肉少,我要是再傻下去,早晚得被人生吞活剥了。”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啊。”老太太拍了拍大腿,脸上露出一丝欣慰,“我就怕你一直傻下去,最后落得个绝户的下场。中海那人……唉。”
提到易中海,老太太的表情有些复杂。
“柱子,你也别怪太太以前不提醒你。中海想让你养老,这事儿我知道。他截留你爹寄回来的钱,我也猜到了几分。但我没说。”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是个孤老婆子,指望着中海给我送终。我要是戳穿了他,这院里就没人管我了。我有私心,我对不起你。”
老太太说着,眼圈有点红。
何雨柱伸手握住老太太干枯的手,那手像树皮一样粗糙,却带着体温。
“太太,过去的事儿就不提了。您疼我,我知道。这就够了。至于易中海,他已经进去了,那是报应。您以后啊,就安心养老,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您。”
老太太反手紧紧抓住何雨柱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好孩子……好孩子……”
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老太太突然松开手,转身在炕头的枕头芯子里摸索起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她摸出了一个小布包。
布包是用蓝碎花布缝的,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
老太太一层层揭开,动作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最后,一块碧绿通透的物件露了出来。
那是一只翡翠镯子。
即使在昏暗的煤油灯下,这镯子也散发着莹润的光泽,绿得像是一汪深潭,水头足得吓人。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绝不是那种地摊货能比的。
“这是我当年的嫁妆。”老太太抚摸着镯子,眼神有些迷离,“那时候大清朝还没亡呢。这镯子跟了我一辈子,兵荒马乱的也没舍得当。”
她把镯子递到何雨柱面前。
“拿着。”
何雨柱没接:“太太,这太贵重了,您留着……”
“拿着!”老太太语气强硬,“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留着这玩意儿干啥?带进棺材里去?”
她一把抓过何雨柱的手,把镯子塞进他手里。
“这不是给你的。是给晓娥的。”
何雨柱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娄晓娥?”
“装什么傻?”老太太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俩眉来眼去的,当我是瞎子?晓娥那丫头是个苦命人,跟了许大茂那个坏种,算是糟蹋了。前儿个晚上,她偷偷来过我这儿。”
“她来过?”何雨柱急忙问,“说什么了?”
“没说啥,就是哭。”老太太叹了口气,“哭得人心碎。她说许大茂在外面胡搞,还要跟她离婚。她说她不想在那个家待了,想走,走得远远的。”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剧情已经到了关键节点。许大茂为了自保,肯定会跟娄家划清界限,甚至反咬一口。而娄家现在的处境,怕是已经到了悬崖边上。
“这镯子,你替我给她。”老太太指了指镯子,“告诉她,这是老太太给孙媳妇的见面礼。不管她去哪,哪怕是去天边,这镯子也能保她个平安。要是实在过不下去了,就把这镯子卖了,够她吃喝几年的。”
何雨柱握着那冰凉的翡翠,心里却是一片滚烫。
这哪是镯子,这是老太太的一片心,也是给何晓留的家底。
“太太,您放心。这话我一定带到。这镯子,我也一定亲手给她戴上。”
何雨柱郑重地把镯子收进兜里,实际上是直接转进了空间。
“行了,收好了就赶紧滚蛋吧。”老太太挥挥手,一脸嫌弃,“别耽误我听戏。对了,那罐头瓶子给我留下,回头我装咸菜。”
何雨柱笑了笑,刚想下炕,突然神色一动。
他的念力感知到,窗户根底下,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贴着墙根往这边挪。
那呼吸声虽然压得很低,但在何雨柱的感知里,却清晰得像是在耳边喘气。
是秦淮茹。
这女人果然不死心。估计是看见何雨柱端着肉进了后院,想来看看能不能蹭点油水,或者听听有什么秘密。
何雨柱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没动声色,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起。”
屋外。
秦淮茹正猫着腰,把耳朵贴在窗户缝上。刚才屋里说话声音太小,她没听清,只隐约听见什么“镯子”、“值钱”之类的字眼。
这让她心里像猫抓一样痒痒。
聋老太太果然有私房钱!而且听意思是要给傻柱!
凭什么?
她贾家这么困难,老太太从来没说接济一下,反倒把好东西都给那个光棍傻柱!
秦淮茹心里一阵不平衡,身子不由得往前凑了凑。
就在这时。
她突然感觉脚踝上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缠了上来。
低头一看,黑乎乎的啥也没有。
但那种冰冷滑腻的触感却越来越清晰,顺着裤腿往上爬。
“嘶——”
秦淮茹倒吸一口凉气,想叫又不敢叫。
紧接着,她看见面前的窗户纸上,突然映出了一个巨大的、张牙舞爪的黑影,那黑影还在不断变大,像是要破窗而出吃人一样。
与此同时,一阵阴森森的风平地而起,卷着地上的枯叶,在她脚边打着旋儿。
“妈呀!”
秦淮茹终于绷不住了,头皮发麻,双腿发软。她以为是这后院阴气重,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她捂着嘴,连滚带爬地往中院跑,鞋都跑掉了一只也没敢回头捡。
屋里。
何雨柱收回念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所谓的“黑影”不过是他控制着煤油灯的火苗晃动造成的投影,至于那阵风和脚上的触感,全是念力的小把戏。
“咋了?”老太太听见外面的动静,问了一句。
“没事,可能是哪只野猫踩着耗子尾巴了。”何雨柱站起身,帮老太太掖了掖被角,“您歇着吧,我回了。”
……
回到中院,何雨柱特意看了一眼贾家。
屋里黑着灯,但能听见秦淮茹压抑的喘息声,还有贾张氏含糊不清的梦话。
何雨柱没理会,径直回屋。
关好门窗,拉上窗帘。
他坐在桌前,从空间里拿出那只翡翠镯子,放在灯下仔细端详。
这镯子成色极好,通体翠绿,没有一丝杂质。要是放到后世的拍卖会上,起码得是个七位数起步。
有了这东西,再加上他空间里囤的那些黄金、古董,去香江的启动资金算是彻底够了。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娄晓娥。
按照老太太的说法,娄晓娥现在正处于崩溃的边缘。许大茂要离婚,娄家要跑路,这双重打击对于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来说,确实难以承受。
“明天。”
何雨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明天必须去一趟娄家。”
不仅仅是为了送镯子,更是为了帮娄家转移资产。
娄半城那个老狐狸虽然精明,但在这种大时代的浪潮下,有些东西他是带不走的。比如那些笨重的红木家具、藏在地窖里的金条、还有那些还没来得及变现的古董字画。
这些东西要是留下来,最后肯定会被抄家充公,甚至便宜了许大茂这种小人。
既然如此,不如便宜我何雨柱。
反正我有空间,多少东西都装得下。等到了香江,再把这些东西还给娄晓娥一部分,剩下的算作“保管费”和“运输费”,不过分吧?
想到这,何雨柱意念一沉,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那株野山参已经长到了膝盖高,红彤彤的浆果落了一地,又长出了几株小苗。
而旁边的空地上,被他用念力开垦出了几亩黑土。
“既然要帮娄家搬家,这就得腾点地方出来。”
何雨柱控制着念力,把空间里的杂物重新归置了一番。那些破铜烂铁堆到角落里,腾出了一大片平整的空地。
这片空地,足够装下半个娄家大宅。
做完这一切,何雨柱只觉得精神力有些透支,脑袋微微发胀。
他走到灵泉边,捧起泉水喝了一大口。
清凉的泉水入腹,精神力瞬间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充盈。
“这灵泉水,简直是作弊神器。”
何雨柱感叹了一句,退出了空间。
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何雨柱毫无睡意。
他在脑海里预演着明天的行动方案。
怎么混进娄家?怎么避开许大茂的眼线?怎么说服娄半城相信自己?
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毕竟,这不仅关系到他的第一桶金,更关系到他未来的老婆孩子。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何雨柱就起来了。
他没去食堂,而是直接骑着那辆凤凰牌自行车,往城西方向骑去。
那里是以前的富人区,娄家的小洋楼就坐落在那里。
路过早点摊,何雨柱买了两个油饼,一碗豆浆,蹲在路边三两口吃完。
吃完抹抹嘴,他从兜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
这墨镜是他从信托商店淘来的,戴上之后,遮住了半张脸,看着有点像是个便衣,又有点像是个归国华侨,反正不像个厨子。
到了娄家大宅附近,何雨柱没急着靠近。
他把自行车停在一个隐蔽的胡同里,然后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墙角蹲下,意念全开。
精神力像雷达一样扫过娄家大宅。
院子里静悄悄的,几个佣人正在打扫落叶,神色有些慌张。
二楼的主卧里,娄半城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娄母在旁边抹眼泪,正在收拾行李箱。
而在一楼的客厅里,何雨柱“看”到了娄晓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脸色苍白,眼圈红肿,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