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起了个大早,昨晚那两根小黄鱼揣在空间里,让他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他在屋里简单洗漱了一番,对着镜子照了照。
精神。
虽然还是那张傻柱的脸,但眼神里的那股子浑浑噩噩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藏锋于鞘的锐利。
推门出去,院子里静悄悄的。秦淮茹家的大门紧闭,也没了往日一大早起来洗衣服装勤快的动静。看来昨晚那一顿软钉子,让她彻底没了脾气,这会儿指不定在屋里怎么盘算着下一轮的卖惨大计呢。
何雨柱乐得清静,推着车出了门。
到了轧钢厂,刚进后厨,就感觉气氛不对劲。
马华正缩在角落里择菜,一脸的憋屈。刘岚也是敢怒不敢言,手里拿着抹布使劲擦着灶台,那劲头像是要把灶台皮给擦掉一层。
而在食堂大厅正中央,背着手站着一个人。
二大爷,刘海中。
这老胖子今天穿了身崭新的蓝布工装,扣子扣到了风纪扣,大肚子把衣服撑得紧绷绷的。手里还拿着个小本本,在那指指点点。
“那个……那个谁,地没扫干净!还有那个窗台,全是灰!这要是让领导看见了,像什么话?这是破坏生产!这是思想懈怠!”
刘海中官瘾犯了。
许大茂进去了,一大爷易中海现在为了养老的事儿夹着尾巴做人,这院里院外,似乎就显出他刘海中来了。在院里他是二大爷,在厂里他是七级锻工,现在又自封了个“纠察组长”,没事就爱到处挑刺。
何雨柱把车往后门一停,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哟,这不是二大爷吗?”何雨柱把围裙往身上一系,笑呵呵地走过去,“大清早的不在车间抡大锤,跑我们食堂来指导工作了?怎么着,您这是打算改行当大厨?”
刘海中一见何雨柱,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又挺起了胸脯。
“傻柱……哦不,何雨柱同志。”刘海中打着官腔,把那个小本本拍得啪啪响,“我是代表工人纠察队来检查卫生的。你们食堂是厂里的门面,卫生搞不好,那就是给厂里抹黑!刚才我看了,后厨角落里还有蜘蛛网,必须整改!”
何雨柱乐了。
这老东西,拿着鸡毛当令箭。
“二大爷,您这手伸得够长的啊。”何雨柱走到一口大锅前,拿起长柄大勺敲了敲锅沿,“卫生我们自然会搞,不用您操心。倒是您,车间主任刚才还在找您呢,说是那批加急的锻件出了废品,正发火呢。您不赶紧回去看看?”
“什么?”刘海中脸色一变,“废品?不可能!我那是七级工的手艺!”
“是不是废品您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何雨柱随口胡诌,“反正我看主任脸色不太好,说是要扣奖金。”
一听扣奖金,刘海中顿时慌了神。他这辈子最在乎两样东西:一个是当官,一个是钱。
“哼!回头再来检查你们!”
刘海中把小本本往兜里一揣,转身就要往外跑。
路过泔水桶的时候,何雨柱眼神微微一凝。
念力发动。
那只装满泔水的铁皮桶,底下的脚轮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毫无征兆地向外滑了一截,正好挡在了刘海中必经的路线上。
刘海中跑得急,根本没注意脚下。
“哐当!”
“哎哟!”
一声巨响伴随着惨叫。
刘海中被泔水桶绊了个结结实实,整个人像个肉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那桶里的泔水虽然盖着盖子,但因为冲击力太大,盖子飞了,半桶发酵了一晚上的酸臭泔水,哗啦一下,全泼在了刘海中那身崭新的工装上。
“噗——”
刘海中趴在地上,嘴里还啃了一口烂菜叶子,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后厨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马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刘岚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抹布都掉了。
“二大爷!您这是干嘛呢?”何雨柱一脸“惊恐”地跑过去,嘴上喊着,脚下却慢吞吞的,“这大清早的,您就算想尝尝我们食堂的伙食,也不用这么急啊!这泔水还没喂猪呢!”
刘海中挣扎着爬起来,脸上挂着面条,头上顶着白菜帮子,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何雨柱!你……你陷害我!”刘海中气得浑身哆嗦,指着何雨柱的手指都在抖。
“天地良心啊二大爷!”何雨柱摊开双手,一脸无辜,“我离您八丈远呢,大家都看着呢。是您自己跑太快,没看路。这能赖我?”
周围的工人们也都憋着笑点头。确实,何雨柱一直站在灶台边没动窝,这事儿怎么看都是刘海中自己倒霉。
刘海中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嘲笑的眼睛,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这下别说当官威风了,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好……好!你们等着!”
刘海中抹了一把脸上的泔水,也顾不上什么纠察了,捂着脸灰溜溜地跑了。
“师父,您真神了!”马华凑过来,竖起大拇指,“这老东西就是欠收拾!”
“干活去。”何雨柱笑骂了一句,“把地拖干净,别真让人抓了把柄。”
……
下午,何雨柱找了个借口,提前溜了号。
他揣着那三爷给的名片,骑车直奔什刹海方向。
那三爷给的地址,在后海北沿的一条深巷子里。这一片以前住的都是皇亲国戚,虽然现在破败了,但那股子深宅大院的气势还在。
七拐八绕,何雨柱停在了一扇朱红大门前。
门漆剥落,露出了里面的朽木,门环上生满了铜绿。门口的石狮子倒是还在,只是被人砸掉了一只耳朵,看着有些凄凉。
何雨柱上前扣了扣门环。
“谁啊?”
过了好半天,门里才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那三爷介绍来的。”何雨柱隔着门喊了一句。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一身打补丁的中山装,但那身板挺得笔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傲气。
老头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眼,目光落在他那辆半新的自行车上,又看了看他鼓鼓囊囊的挎包。
“进来吧。”
进了院子,何雨柱心里暗暗吃惊。
这院子比那三爷那个还要大,三进的四合院,虽然杂草丛生,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奢华。游廊上的雕花虽然积了灰,但那工艺一看就是宫里的手笔。
“我姓关。”老头背着手走在前面,“那老三说你是个懂行的,还能修洋玩意儿?”
“略懂一二。”何雨柱谦虚道,“关爷,听那三爷说,您这儿有些‘老柴火’想出手?”
“柴火?”关大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是啊,现在也就只能当柴火卖了。跟我来吧。”
他领着何雨柱进了西厢房。
推开门,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昏暗,堆满了各种杂物。而在屋子正中央,乱七八糟地堆着一堆木头家具。
有太师椅,有条案,还有几扇拆下来的花窗。
何雨柱走近几步,只看了一眼,心脏就猛地跳漏了一拍。
那张条案,通体紫黑,上面布满了牛毛纹,虽然落满了灰尘,但依然掩盖不住那种沉稳大气的质感。
小叶紫檀!而且是拆房老料的大开门物件!
再看旁边那几把太师椅,色泽黄润,纹理如行云流水,隐约还能看见“鬼脸”。
海南黄花梨!
这哪里是柴火,这简直就是金山银山!
“这几件东西,是我祖上留下来的。”关大爷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那张紫檀条案,眼神里满是不舍,“本来想留个念想,可现在这世道……再加上家里老伴病了,急需用钱。那老三说你是个实在人,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这些东西,你要是能拉走,给点粮食或者钱都行。要是没人要……过两天我就只能劈了烧炕了。”
劈了烧炕?
何雨柱听得心都在滴血。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关爷,这东西我要了。”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激动,“您开个价。”
关大爷犹豫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何雨柱试探道。
这要是三百块拿下,那也是捡了大漏了。
谁知关大爷摇了摇头:“三十斤白面。或者……五十斤棒子面也行。”
何雨柱愣住了。
三十斤白面?换一整套紫檀条案加四把黄花梨太师椅?
这在这个年代,粮食比金子还贵,但这也太……太便宜了!
看着关大爷那有些局促甚至带着点祈求的眼神,何雨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这些曾经的皇亲国戚,如今为了几斤口粮,不得不变卖祖宗家业,甚至贱卖到这种地步。
“关爷。”何雨柱放下挎包,从里面(其实是从空间)掏出一个布袋子,“这是五十斤富强粉,还有五斤猪肉板油。另外,我再给您五十块钱。”
关大爷看着那白花花的面粉和那块厚实的板油,眼睛一下子直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这……这太多了!”关大爷声音有些颤抖,“这不合规矩……”
“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何雨柱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这东西在我眼里是宝贝,值这个价。您拿着给大妈看病补身子。以后要是还有这种‘柴火’,您尽管给我留着。”
关大爷眼圈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冲着何雨柱深深作了个揖。
“小兄弟,仁义啊!”
交易谈成。
接下来的问题是怎么运走。
“关爷,这东西太扎眼,我白天拉不走。”何雨柱看了看天色,“这样,我先把东西挪到后院那个空屋子里,等天黑了我找个板车来拉。您看行吗?”
“行,都听你的。”关大爷现在对何雨柱是一百个放心。
趁着关大爷去里屋藏粮食的功夫,何雨柱来到后院那间废弃的倒座房。
确认四下无人。
意念一动。
“收!”
那张几百斤重的紫檀条案,连同四把太师椅,瞬间消失在原地,安安静静地躺进了他的空间里。
为了掩人耳目,他又从角落里找了些烂木头和破席子,堆在屋里,盖上雨布,伪装成有一堆东西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神清气爽。
这一趟,赚翻了。
这套家具要是留到几十年后,起码值个几千万,甚至上亿。而且这种老料,那是不可再生的资源,用一块少一块。
告别了千恩万谢的关大爷,何雨柱骑车往回走。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他想了想,进去买了两瓶二锅头,又称了一斤花生米。
今儿高兴,得喝两口。
刚回到四合院门口,天已经擦黑了。
三大爷阎埠贵正守在门口,像个门神似的。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在何雨柱身上扫来扫去,尤其是盯着那个空了的挎包。
“哟,柱子回来啦?”阎埠贵凑上来,鼻子抽了抽,“这是……喝酒去了?怎么还有股子霉味儿啊?”
何雨柱心里一凛。
这阎老西的鼻子属狗的?那紫檀家具上确实带着一股子陈年的霉味。
“嗨,别提了。”何雨柱一脸晦气地拍了拍衣服,“去废品站帮人淘换点旧木头,想打个鸡窝。结果翻了半天全是烂木头,弄了一身灰。”
“废品站?”阎埠贵眼睛一亮,“那可是好地方啊。柱子,你要是看见有什么旧书旧报纸的,给三大爷留意点呗?我那正好缺引火的。”
这老算盘,这时候还不忘占便宜。说是引火,其实是指望着能从旧书里翻出点什么值钱玩意儿,或者拿去卖废纸也能赚个几分钱。
“成,下回看见给您带。”何雨柱随口敷衍着,推车就要进院。
“哎,等等!”阎埠贵突然伸手拦住车把,“柱子,刚才二大爷在院里发火呢,说是要开全院大会,专门批斗你。说你……破坏生产,殴打纠察队干部。你可得有个心理准备。”
全院大会?
何雨柱冷笑一声。
这刘海中,摔了个狗吃屎还不长记性,这是打算公报私仇,发动群众斗自己呢?
“批斗我?”何雨柱把车一停,眼神玩味,“行啊,我正愁晚上没事干呢。他想开会,那咱们就陪他练练。”
“三大爷,谢您提醒啊。”何雨柱从兜里抓了一把花生米,塞进阎埠贵手里,“这给您下酒。”
阎埠贵看着手里的花生米,乐得见牙不见眼:“哎哟,这怎么好意思……柱子你放心,待会儿开会,三大爷肯定帮理不帮亲!”
帮理不帮亲?
何雨柱心里嗤笑。这老东西,谁给好处帮谁才是真的。
推车进了中院。
果然,院子里已经摆好了那张标志性的八仙桌。一大爷易中海坐在正中间,脸色阴沉,手里端着茶缸子。二大爷刘海中坐在左边,换了身衣服,但脸上的擦伤还贴着胶布,看着滑稽可笑。
秦淮茹一家子也早早地搬着小马扎坐好了。贾张氏一脸幸灾乐祸,棒梗更是恶狠狠地盯着何雨柱。
许大茂不在,这院里的反派阵容虽然少了一员大将,但火力似乎更集中了。
“何雨柱!你给我站住!”
刘海中一见何雨柱,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猛地一拍桌子,“既然回来了,那就开会!今天必须严肃处理何雨柱殴打干部、目无尊长的恶劣行径!”
何雨柱慢悠悠地把车停好,也不急着过去,而是先回屋把那两瓶酒放好,又洗了把脸。
这才揣着手,晃晃悠悠地走到人群中间。
“哟,这么大阵仗?”何雨柱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刘海中那张贴着胶布的胖脸上,“二大爷,您这脸是怎么了?这是……练铁头功练岔气了?”
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你少给我嬉皮笑脸!”刘海中气急败坏,“何雨柱,你今天必须当着全院老少的面,给我道歉!还要写检讨!否则……否则我就报保卫科,把你抓起来!”
“道歉?”何雨柱收起笑容,脸色骤然一冷,往前逼近了一步。
那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