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快开门!出人命了!”
那动静,跟报丧似的,凄厉又急促。
何雨柱刚在空间里收了一茬小白菜,正琢磨着弄点虾皮做个疙瘩汤,听见这动静,眉头一皱。这声音听着耳熟,像是许大茂他娘。
披上棉袄出了屋,院里已经亮起了几盏灯。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披着件破大衣,手里提着个煤油灯,正哆哆嗦嗦地开门。门栓刚一抽开,大门就被一股大力撞开,许母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影壁墙底下就开始嚎。
“老易!老刘!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我家老头子……疯了!”
这一嗓子,把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众人都给震精神了。
一大爷易中海黑着脸从中院走出来,手里扣着扣子:“许大妈,这大清早的,您这是唱哪出?许富贵怎么了?”
“鬼!有鬼啊!”许母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拍着大腿,“昨儿晚上还好好的,今儿一早起来,老头子就跟中了邪似的,缩在墙角直哆嗦,嘴里念叨着什么‘没了’、‘鬼拿走了’,连人都不认了!我怎么问他都不说,刚才竟然拿头撞墙,血流了一地啊!”
周围邻居听得后背发凉。这年头虽说破除迷信,但老百姓骨子里还是忌讳这个。
何雨柱揣着手站在廊下,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看来那老东西是被吓破胆了。
一辈子的积蓄,加上捏着别人命脉的把柄,凭空消失在眼皮子底下,换谁都得疯。更关键的是,他知道这事儿没法说,更没法报警。报了警,警察一问丢了什么,那金条美金和黑账本一露底,他直接就得吃枪子儿。
这种哑巴亏硬生生憋在肚子里,不疯才怪。
“许大妈,您这话说的。”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挤进人群,一脸严肃,“现在是新社会,哪来的鬼?我看许富贵同志这是思想压力太大,或者是身体出了毛病。您不去医院,跑这儿来嚎什么?”
“就是这院里有人害他!”许母猛地抬起头,那双三角眼恶狠狠地扫视着众人,最后死死盯在何雨柱身上,“昨儿个老头子就来找过傻柱!回去就一直念叨这事儿!傻柱!是不是你给我家老头子下了什么降头?!”
这话一出,全院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何雨柱身上。
秦淮茹站在人群后头,眼神闪烁。她昨儿确实看见许富贵在厂门口堵何雨柱,两人好像还说了什么悄悄话。
何雨柱也不慌,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许大妈,您这屎盆子扣得有点没水平啊。”
他往前走了两步,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场,逼得许母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昨儿许叔是找过我,那是为了大茂的事儿。怎么着?我想着大茂毕竟是邻居,还劝许叔要想开点,别为了捞人走歪门邪道。这就叫下降头?那我要是请他吃顿饭,是不是就成投毒了?”
“你放屁!”许母尖叫道,“我家老头子身体硬朗着呢!怎么可能突然就疯了?肯定是你!你跟你那个死鬼爹一样,一肚子坏水!”
“得嘞。”何雨柱冷笑一声,弹了弹烟灰,“既然您非说是人为的,那咱们就报警。让公安同志去您家好好查查,看看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还是进了什么贼。顺便也查查,许叔到底是因为什么疯的。没准是因为家里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怕被人发现,自己把自己吓疯的呢?”
这话一出,许母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她虽然不知道老头子具体藏了啥,但这么多年夫妻,家里有些底细她是知道的。老头子平日里把那个卧室看得跟禁地似的,从来不让她进。今早她进去看的时候,发现墙上的暗格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要是真报了警,公安一查那个暗格……
许母脸色煞白,眼神里的凶光瞬间变成了惊恐。
“不……不用报警……”许母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就是……就是想让大家伙评评理……”
“评理?”何雨柱嗤笑一声,目光如刀,“许大妈,您要想评理,先把自个儿屁股擦干净。别回头理没评成,把自己一家子都送进去陪大茂。到时候一家三口在里面团圆,那才叫热闹呢。”
这一番话,连消带打,直接击中了许母的软肋。
她哆嗦着嘴唇,指着何雨柱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狠狠一跺脚,爬起来就往外跑。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看着许母狼狈逃窜的背影,院里一片哗然。
“柱子,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一大爷易中海皱着眉问道,眼神里带着探究。
“谁知道呢。”何雨柱耸耸肩,一脸无辜,“没准是许叔坏事做多了,半夜鬼敲门呗。一大爷,您可是咱们院的道德模范,这封建迷信的话咱可不兴信啊。散了吧散了吧,还得上班呢。”
说完,他也不理会众人的议论,转身回屋洗漱去了。
……
这一天,轧钢厂里也是流言四起。
有人说许富贵疯了,在大街上见人就磕头喊饶命;有人说许家遭了报应,以前当汉奸管家的旧账被翻出来了。
何雨柱在食堂后厨听着这些八卦,心里稳如泰山。
许富贵这颗雷,算是彻底哑火了。没了这老东西在后面兴风作浪,许大茂在里面也就是个没牙的老虎,翻不起大浪。
下了班,何雨柱没急着走。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那个账本,还有几张照片。
那是他昨晚在空间里整理账本时发现的,夹在账本封皮里,是许富贵偷拍的娄家一些私密往来的证据。
这东西,该物归原主了。
天色擦黑,何雨柱骑着车,来到了城西的一处独栋洋房附近。
这里是娄家现在住的地方,虽然比不上以前的娄公馆,但在如今这四九城里,也算是豪宅了。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司机正在擦车。
何雨柱把车停在阴影里,没直接敲门。他知道这会儿娄家正处于惊弓之鸟的状态,贸然上门只会引起警惕。
他捡起一块小石子,裹上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许家暗格已空,故人来访,有物奉还。”
手腕一抖,石子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二楼书房半开的窗台上。
没过两分钟,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
紧接着,大门开了一条缝,那个司机探出头来四处张望。
何雨柱推着车从阴影里走出来,压低帽檐。
“我是何雨柱。”
司机显然是得了吩咐,没多问,立刻打开门让他进去,随后迅速关上了大门。
客厅里灯光昏暗。
娄振华,也就是人称“娄半城”的娄父,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脸色铁青。旁边坐着娄母和一脸焦急的娄晓娥。
“爸,真的是傻柱?”娄晓娥看见何雨柱进来,眼睛一亮,刚要起身,被娄父一个眼神制止了。
娄振华上下打量着何雨柱。
以前他只当这是个会做菜的厨子,有点小聪明,但上不得台面。可今天这张纸条,还有许家突然传出的疯癫消息,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
“何师傅。”娄振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何雨柱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把那个牛皮纸信封往茶几上一推。
“娄董,明人不说暗话。这东西,我想您应该感兴趣。”
娄振华盯着那个信封,手有些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来打开。
当看到那个泛黄的账本时,这位曾经叱咤商界的大亨,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样僵住了。
这正是他找了整整十年,以为早就销毁了的那个内账本!
这里面记录的东西,要是流出去,足够枪毙他十回!
“这……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娄振华声音沙哑,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许富贵卧室床头的大衣柜后面,有个暗格。”何雨柱平静地说道,“昨晚,我帮您取回来了。”
娄振华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何雨柱。
许富贵疯了的消息他听说了,但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是眼前这个厨子干的!而且是从许家那种防备森严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拿出来!
这哪里是厨子,这简直是……
“你想要什么?”娄振华毕竟是老江湖,很快镇定下来,“钱?金条?还是别的?”
何雨柱笑了笑,摇摇头。
“娄董,我要是图钱,这账本现在应该在革委会的桌子上,而不是在这儿。凭这个功劳,我至少能混个副主任当当,您信不信?”
娄振华沉默了。他信。
“那你图什么?”
何雨柱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娄晓娥。
娄晓娥脸一红,低下头去。
“我图个心安,也图条后路。”何雨柱收回目光,正色道,“现在的形势,您比我清楚。这四九城的天,马上就要变了。这账本虽然回来了,但许富贵知道的事儿不少,虽然他现在疯了,但难保不会有别人知道。”
“您的意思是……”
“走吧。”何雨柱吐出两个字,“越快越好。去香江。”
娄振华长叹一口气,靠在沙发背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我也想走啊。可是……资产都被冻结了,大部分家当都换成了公私合营的股份,拿不出来。手里这点现钱,到了那边,怎么养活这一大家子?而且,现在的关口查得严,想带东西出去,难如登天。”
这才是娄家迟迟没动身的原因。舍不得家业,又怕到了那边落魄。
何雨柱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帮您把东西带出去呢?”
“什么?!”
娄振华和娄母同时惊呼出声。
“何雨柱,这话可不能乱说!”娄振华压低声音,“那可是几十箱的东西!怎么带?飞过去?”
何雨柱神秘一笑,没有解释。
“您只需要信我一次。把您想带走的最值钱、最不占地方的东西,整理好。到时候,我会给您一个惊喜。作为交换……”
何雨柱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到了香江,我要您帮我起个炉灶。我要在那边,开一家最大的中餐厅。股份,咱们五五开。”
娄振华盯着何雨柱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里,有着一种让他看不透的自信和野心。那种眼神,他在年轻时的自己身上看到过。
赌一把?
如果不赌,留在这里早晚是个死。赌了,或许还能搏出一片天。
“好!”娄振华猛地一拍大腿,“只要你能帮我把东西带出去,别说五五开,四六……不,三七!你七我三!”
“五五就行。”何雨柱摆摆手,“我不占您便宜。另外,晓娥得先走。最近风声紧,她留在这儿太扎眼。”
娄晓娥猛地抬起头:“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走!”
“听话。”何雨柱声音柔和下来,“你先去探路。我这边还有点尾巴要收,处理完了就去找你。再说了,你爸妈年纪大了,路上得有人照顾。”
娄晓娥眼圈红了,咬着嘴唇不说话。
“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何雨柱站起身,“娄董,这几天您就把东西准备好。记住,只带精品。那些笨重的家具字画就算了,带不走。”
“明白。”娄振华此刻对何雨柱已经是言听计从。
临走前,何雨柱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两根沉甸甸的小黄鱼,放在茶几上。
“这是许富贵私藏的,本来就是您家的东西,算是物归原主。剩下的,我就当跑腿费了。”
看着那两根熟悉的金条,娄振华彻底服了。
这手段,这心胸,这魄力。
此子非池中物啊!
……
从娄家出来,夜风刺骨,何雨柱却觉得浑身燥热。
这盘棋,终于下到了关键的一步。
有了娄家的财力和人脉,再加上他空间里的物资和即将到手的古董,到了香江,那就是天高任鸟飞。
回到四合院,院里静悄悄的。
只有秦淮茹家的灯还亮着。
何雨柱推车进院,路过贾家窗户时,听见里面传来贾张氏刻薄的骂声。
“那个杀千刀的傻柱!把咱们家棒梗害成这样,连个屁都不放!淮茹,你明天再去厂里找找李主任,我就不信治不了他!”
“妈,您少说两句吧。”秦淮茹的声音透着疲惫,“现在许大茂进去了,许富贵疯了,您还看不出来吗?傻柱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傻柱了。咱们要是再惹他,指不定哪天也……”
“呸!我就不信他敢杀人放火!”
何雨柱听着这动静,冷笑一声。
杀人放火我不干,但让你们生不如死,那手段多得是。
回到屋里,锁好门,拉上窗帘。
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那堆从许家顺来的金条和美金正堆在桌上。何雨柱大致数了数,大黄鱼十根,小黄鱼二十根,美金大概有五千多。
这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
再加上之前从破烂侯那儿弄来的哥窑盘子和宋版书,还有那套紫檀家具。
何雨柱感觉自己现在的身家,虽然比不上娄半城,但在普通人里绝对算是个隐形富豪了。
他把金条分门别类地码好,放进一个特制的木箱里。
这木箱是他用空间里的木料自己做的,专门用来存放贵重物品。
忙活完这一切,他出了空间,给自己倒了杯茶。
刚坐下,门外又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这回不用猜,肯定是冉秋叶。
打开门,果然是她。
今晚她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手里抱着几本厚厚的书,脸上带着一丝羞涩的笑意。
“没打扰你休息吧?”
“哪能呢,正等着冉老师来上课呢。”何雨柱侧身把她让进来。
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冉秋叶把书放在桌上,那是几本关于机械制图和电气原理的英文原版书。
“昨天教你的那几句,还记得吗?”冉秋叶坐下来,像个真正的老师一样考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