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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香江的风,带着海腥味

    罗湖桥。

    一道铁丝网,隔开了两个世界。

    身后是灰扑扑的制服、紧绷的脸和漫天的大字报;身前是花花绿绿的广告牌、穿着短袖短裤的警察,还有那股子直往鼻子里钻的湿热海风。

    何雨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手里那口墨绿色的人造革皮箱换了只手拎着。这箱子看着不起眼,实际上沉得压手——为了掩人耳目,他在里面塞了几块真材实料的“压箱底”货,至于真正的大头,都在空间里躺着呢。

    “柱子……这儿就是香江?”

    冉秋叶紧紧拽着何雨柱的衣角,脸色煞白。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棉袄,在这亚热带的日头底下,显得格格不入。周围的人都用一种看“大圈仔”的眼神打量着他们,眼神里透着股子优越感和嫌弃。

    “把棉袄脱了吧。”何雨柱把箱子放下,伸手帮她解扣子,“到了这地界儿,没人管你穿什么,也没人给你扣帽子。热出痱子来不值当。”

    冉秋叶手有些抖,脱下棉袄,里面是件白衬衫。她有些局促地抱着棉袄,像是抱着最后的安全感。

    “走,过关。”

    何雨柱拉起她的手,大步走向那个挂着米字旗的关口。

    大领导给的介绍信确实硬。那个留着小胡子的华裔海关人员,本来正拿鼻孔看人,接过信封扫了一眼,立马把腿从桌子上放了下来,甚至还多了句嘴:“长官那边打过招呼了,过吧。不过记住了,这边规矩多,别惹事。”

    何雨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谢了您嘞。我们老实人,从来不惹事。”

    出了关,那种喧嚣感像是海啸一样扑面而来。

    满街都是人。

    挑担子的苦力光着膀子,露出一身腱子肉,嘴里吆喝着听不懂的粤语;双层巴士像巨大的铁皮怪兽,轰隆隆地驶过,喷出一股黑烟;路边的报摊上,花花绿绿的杂志封面印着泳装女郎,看得冉秋叶脸红到了脖子根,赶紧把头低下。

    “这……这成何体统……”她小声嘀咕。

    “这就叫资本主义。”何雨柱倒是一脸坦然,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吹了声口哨,“乱是乱了点,但透着股活人气儿。”

    他在路边站定,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混杂着海水的咸腥、汽车尾气的焦臭,还有……

    何雨柱鼻子动了动。

    那是烧腊的味道。蜜汁叉烧、脆皮烧鹅,还有云吞面汤底那种特有的大地鱼鲜味。

    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走,先填饱肚子,再想辙。”何雨柱一挥手,拦住了一辆红色的的士。

    司机是个黑瘦的中年人,摇下车窗,一脸不耐烦:“去边度啊?(去哪里)”

    何雨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粤语。他上辈子虽然没来过香江,但港片没少看,大概齐能听懂几个词。

    “尖沙咀。”他用蹩脚的粤语回了一句,又补了句普通话,“找个换钱的地方,再去吃饭。”

    司机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了一句“死北佬”,但还是拉开了车门。

    何雨柱也不恼。到了人家的地盘,被歧视是正常的。等爷兜里的金条换成了港纸,看谁还敢翻白眼。

    车子在狭窄的街道上穿梭,两边的霓虹灯招牌虽然还没亮,但那种密密麻麻的压迫感已经让人喘不过气来。

    “金行,最大的金行。”何雨柱拍了拍司机的座椅靠背。

    司机把车停在了一条繁华的街道旁,指了指前面一块巨大的招牌——“周大福”。

    “这就对了。”

    何雨柱让冉秋叶在车里等着,自己拎着那个皮箱下了车。

    金行里冷气开得很足,金灿灿的柜台晃得人眼晕。几个穿着西装的店员正在聊天,看见何雨柱这一身“大陆干部”的打扮,都没怎么搭理。

    何雨柱也不废话,径直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往玻璃柜台上一拍。

    “砰!”

    这一声闷响,把店里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经理走了过来,皱着眉:“先生,这里是金行,不是菜市场。要乞讨去外面。”

    “乞讨?”何雨柱冷笑一声,手指轻轻一挑,解开了布包的系绳。

    金光乍泄。

    五根沉甸甸的“大黄鱼”,整整齐齐地码在布包里。上面的民国戳记清晰可见,成色十足。

    经理的眼睛瞬间直了,脸上的表情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嫌弃变成了谄媚。

    “哎哟!这位老板!失敬失敬!您这是要兑换?”

    “换港纸。”何雨柱把手按在金条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一股无形的念力威压释放出去,“按今天的最高价走。别跟我玩虚的,少一个子儿,我拆了你的店。”

    那经理只觉得后背一凉,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了,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干这行几十年,见过不少狠人,但这种眼神,他只在那些真正见过血的大佬身上见过。

    “一定!一定!阿强,倒茶!上好茶!”

    半个小时后。

    何雨柱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走出了金行。

    五根大黄鱼,换了整整两万多港币。在这个年代的香江,这绝对是一笔巨款。要知道,这时候一个普通工人的月薪也不过才两三百块。

    回到车上,何雨柱随手抽出两张十块的港币,扔给司机。

    “去九龙塘。最好的别墅区。”

    司机看着那两张钞票,眼睛都亮了,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好嘞老板!您坐稳了!”

    车子一路向北,渐渐驶离了喧嚣的闹市区,周围的环境变得清幽起来。

    冉秋叶看着窗外掠过的花园洋房,有些不敢相信:“柱子,咱们这是去哪?”

    “找人。”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找咱们的靠山。”

    他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地址。那是娄晓娥临走前,偷偷塞在他手心里的纸条上写的。

    九龙塘,约道7号。

    ……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扇雕花的黑色大铁门前。

    这是一栋三层高的白色洋房,带着一个巨大的花园。院子里种满了棕榈树和杜鹃花,隐约还能看见一个蓝色的游泳池。

    何雨柱付了车钱,拎着箱子站在大门口。

    冉秋叶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衣角:“柱子,这是……资本家的宅子吧?”

    “以前是,现在也是。”何雨柱笑了笑,按响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白衫黑裤的女佣走了出来,隔着铁门问道:“找谁啊?”

    “找娄振华娄董。”何雨柱声音洪亮,“就说,北京来的何师傅,给他送‘家乡菜’来了。”

    女佣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何雨柱几眼,似乎在判断这个穿着土气的男人是不是骗子。但看到何雨柱那副笃定的神情,她没敢怠慢,转身跑了进去。

    几分钟后。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大门“哐当”一声被拉开。

    娄振华穿着一身丝绸睡衣,脚上趿拉着拖鞋,头发有些乱,显然是刚从午睡中惊醒。他看着站在门口的何雨柱,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娄董,别来无恙啊。”何雨柱把箱子往地上一放,拱了拱手,“这香江的日头,可是够毒的。”

    “何师傅!真的是你!”

    娄振华猛地冲上来,一把抱住何雨柱,用力拍着他的后背,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有本事!肯定能出来!”

    这一抱,抱的不仅仅是故人,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当初要不是何雨柱那一手“偷天换日”,把娄家的家底转移了出来,他们一家子现在恐怕早就成了黄土垄中的枯骨。

    “爸!是谁啊?”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二楼阳台传来。

    何雨柱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阳光下,娄晓娥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扶着栏杆往下看。她的头发烫成了时髦的大波浪,脸上画着淡妆,比以前在四合院时多了几分贵气,但也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娄晓娥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

    她捂住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晓娥!慢点!”

    娄母从屋里追出来,扶住她。

    娄晓娥推开母亲,提着裙摆,像个疯丫头一样从楼梯上冲下来,跑过花园,冲出大门,一头撞进何雨柱的怀里。

    “你个混蛋!你个混蛋!”

    她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打着何雨柱的胸口,“你怎么才来啊!我都以为你死在路上了!呜呜呜……”

    何雨柱任由她打着,伸手紧紧搂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那熟悉的香气。

    “死不了。”他声音有些沙哑,“我的家当都在你这儿存着呢,阎王爷不敢收我。”

    冉秋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酸涩,但更多的是释然。她早就知道何雨柱心里有人,也知道自己只是个过客。能逃出那个牢笼,已经是万幸了。

    “行了行了,别在大门口让人看笑话。”娄振华擦了擦眼角,“快!进屋!今晚咱们好好喝一杯!”

    ……

    娄家的客厅宽敞明亮,冷气吹得人毛孔舒张。

    佣人端上来冰镇的酸梅汤和精致的点心。

    何雨柱也没客气,一口气灌了两大杯酸梅汤,这才觉得活过来了。

    “这位是……”娄晓娥擦干眼泪,看向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的冉秋叶。

    “冉秋叶,冉老师。”何雨柱介绍道,“也是被那帮孙子整得没活路了,我顺道给带出来的。以后还得麻烦娄董给安排个落脚的地儿。”

    “冉老师?”娄晓娥眼睛一亮,“我知道你!棒梗的班主任!哎呀,那可是个知识分子。没问题,住这儿就行,家里空房间多得是。”

    冉秋叶有些拘谨地站起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什么麻烦,来了就是一家人。”娄母拉着冉秋叶的手,一脸慈祥,“这孩子看着就让人心疼,瘦成这样。阿秀,快去给冉小姐收拾个房间,再拿几套晓娥没穿过的新衣服来。”

    安顿好冉秋叶,客厅里只剩下何雨柱和娄家三口。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何雨柱看着娄晓娥微微隆起的小腹,虽然被裙子遮掩着,但他那双眼睛毒得很,一眼就看出来了。

    “几个月了?”他指了指娄晓娥的肚子。

    娄晓娥脸一红,下意识地护住肚子,眼神里透着股子骄傲:“快五个月了。你走的那晚……”

    何雨柱心里一颤。

    那晚在聋老太太屋里,意乱情迷……

    “好!好啊!”何雨柱猛地一拍大腿,笑得像个傻子,“我何雨柱有后了!哈哈哈哈!”

    娄振华也笑了:“这孩子来得是时候。晓娥刚来这边的时候,天天哭,要不是发现有了身孕,这日子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柱子,这孩子还没起名呢,你给起一个?”

    “何晓。”何雨柱脱口而出,“知晓的晓。让他知道,他是怎么来的,也让他知道,这日子来之不易。”

    “何晓……好名字。”娄晓娥摸着肚子,眼里满是柔情。

    闲聊过后,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柱子,你既然来了,有什么打算?”娄振华点燃一根雪茄,递给何雨柱一根,“这边的环境跟内地不一样,那是真刀真枪的生意场。虽然咱们带出来的家底不少,但也不能坐吃山空。”

    何雨柱接过雪茄,没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娄董,您现在的生意怎么样?”

    娄振华叹了口气:“不太好做。这边的房地产虽然火,但那是英资洋行和本地大家族的天下,咱们这种外来户,很难插上手。我现在也就是做点进出口贸易,倒腾点小百货,赚个辛苦钱。”

    “那是您没找对路子。”何雨柱把雪茄放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哦?何师傅有何高见?”

    “民以食为天。”何雨柱指了指窗外,“我刚才来的路上看了,这满大街的馆子,要么是路边摊,脏乱差;要么是那种所谓的高级西餐厅,死贵还不好吃。真正的地道中餐,尤其是咱们北方的官府菜,几乎没有。”

    “你想开饭馆?”娄振华皱了皱眉,“这行当太辛苦,而且利润薄啊。”

    “那是普通的饭馆。”何雨柱摇摇头,“我要开,就开全香江最高档的。不做大锅饭,只做精品。谭家菜、川菜、宫廷御膳。每天限量,还得提前预定。让那些洋鬼子和大老板,求着咱们给他们做饭。”

    娄振华愣住了。

    这路子……有点野啊。

    “您别忘了,我手里还有您那一屋子的古董呢。”何雨柱压低声音,“咱们弄个古色古香的园林式酒楼,里面摆上明清的家具,墙上挂着齐白石的画,用乾隆年的盘子装菜。这吃的不是饭,是文化,是格调。这帮香江的有钱人,最缺的就是这个。”

    娄振华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嗅觉灵敏得很。何雨柱这主意,听着狂,但细想起来,绝对有搞头!

    香江现在经济腾飞,有钱人越来越多,都在附庸风雅。要是真能把这种“御膳房”的架势摆出来,那绝对是降维打击!

    “好小子!”娄振华一拍桌子,“这事儿能干!地皮我来想办法,资金咱们两家出,你技术入股,占大头!”

    “别。”何雨柱摆摆手,“亲兄弟明算账。地皮您出,装修我包,启动资金我出。股份咱们五五开。我只要一样东西。”

    “什么?”

    “绝对的话语权。”何雨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后厨我说了算,前厅我说了算,谁来吃饭,也得我说了算。哪怕是港督来了,没预定,也得给我在这儿排队。”

    狂!

    真狂!

    但娄振华看着何雨柱那双充满自信的眼睛,却觉得无比安心。

    这个曾经在轧钢厂食堂颠勺的厨子,如今身上已经有了一股子枭雄的气质。

    “成交!”

    ……

    晚饭是在娄家吃的。

    何雨柱没让佣人动手,自己下厨,利用娄家现有的食材,整了一桌子菜。

    清蒸东星斑、避风塘炒蟹、干炒牛河,还有一道地道的开水白菜。

    虽然没有空间里的极品食材加持,但这手艺,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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